《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7、第 7 章 魔谷外

　　魔谷外围，子时。

　　夜风比前几天更凉了，带着一种刺骨的湿冷。

　　沈回没有急着进那片废墟。他站在一处断崖上，俯瞰着下方错落的枯木和乱石。北境的人提前动了，按照红袍执事吐露的路线，明天天亮前，那批人就会从这里穿过，进入他改好的死阵。

　　他要做的是在死阵启动前，把几个关键的阵眼位置再核对一遍。前世的经验让他对这张阵图了如指掌，但这一世，他不能出一点差错。

　　沈回跃下断崖，像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乱石丛中。他刚走出三步，脚步突然停住了。

　　周围很静。连虫鸣都没有，但沈回的金瞳微微眯了一下。

　　前世六百年，加上这一世的厮杀，他对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三十丈外，一块巨大的枯树桩后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压得很低，甚至刻意用某种粗糙的敛息术遮掩过，但对于沈回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烛火一样刺眼。

　　沈回没有立刻发作。他转过身，假装去看另一边的阵眼，身形一转，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原地。

　　枯树桩后。

　　陆问正紧张地蜷缩在阴影里。他身上的弟子服外面套了一件暗色的旧夜行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生了锈的短剑。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沈回站过的地方。

　　突然，那个白色的身影不见了。

　　陆问心里猛地一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正上方砸了下来。

　　“谁让你跟来的。”

　　陆问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沈回就站在枯树桩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白的月光落在沈回的白发上，那双金瞳里没有一丝温度。

　　陆问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短剑“哐当”一声磕在石头上。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沈回：“师、师尊……”

　　沈回从树桩上跃下，落在陆问面前，逼视着他：“我让你在峰里避开二长老的人，你跑到魔谷来做什么？送死吗？”

　　他的语气极冷，甚至带上了几分威压。陆问的肩膀缩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我看您一个人下山，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沈回觉得有些荒谬。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连敛息术都施得漏洞百出的少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火气，“就凭你手里的破铜烂铁，遇上北境那帮人，连一息都撑不到。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

　　这话扎心，也难听。

　　陆问的头垂得更低了，眼圈瞬间红了。但他没有哭，也没有退缩，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那柄锈剑往身后藏了藏。

　　“我知道我修为低。”陆问的声音很闷，带着一点鼻音，“可我……我跑得快。我不给您添乱，我就躲在暗处看着，万一……万一您受伤了，我总能给您递个药。”

　　沈回看着他。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看着他因为偷偷跑出来而磨破的鞋面，心里那股火气突然发不出来了。

　　前世，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拖着伤，追到了魔谷，最后替他挡了那一记致命的杀招。

　　无情道在丹田里疯狂运转，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沈回沉默了片刻，转过身。

　　“滚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陆问站在原地没动：“师尊……”

　　“听不懂吗。”沈回没有回头，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回山门。如果你再敢跟一步，我就废了你的腿，把你扔回药圃。”

　　陆问僵在原地。他看着沈回决绝的背影，攥着剑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知道，师尊说到做到。

　　“那您……小心。”陆问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委屈。

　　沈回没应声，身形一掠，已经融入了夜色深处。

　　陆问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风吹得他有些发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剑，又看了一眼沈回消失的方向。

　　“我只是……不想再看着您一个人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但他并没有走远。在离开沈回视线几百丈外的另一个废弃山洞里，陆问钻了进去，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下。

　　他不敢再跟了。但他也不打算回峰。如果天亮前沈回没出来，他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

　　——

　　沈回甩掉陆问后，迅速调整了气息，重新回到阵眼的排查上。

　　他将带回来的灵气灌注进几块关键的阵石中，把原本用于绞杀生灵的杀阵，悄悄改成了反向吞噬的困阵。只要明天北境的人踏入这块区域，不仅触发不了原本的暗杀，还会被阵法反噬，困死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回站在高地，看着东方亮起的那条线，金瞳里映着晨光。

　　突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从远处的灌木丛传来。

　　沈回眼神一凛，右手瞬间凝出金剑，转身指向声源处。

　　“谁？出来。”

　　灌木丛晃了晃，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布衣，脸上抹着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铁锹，看起来像个盗墓贼。

　　但沈回看清他脸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他见过。前世魔谷之战时，这人曾混在魔谷的散修里，试图趁乱摸尸，结果被二长老的人一剑穿了心。

　　但现在，这人活生生地站在这儿。

　　那人见沈回举着剑，吓得赶紧丢了铁锹，双手抱头：“别别别杀我！大侠！我就是个挖土的！这下面是条灵脉支流，我看这里灵气异动，想趁机挖点灵石，我真不是坏人！”

　　沈回看着他，剑没收。

　　“你叫什么。”沈回问。

　　“小的名叫钱四！”那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个散修，混口饭吃。大侠，我真不知道您在这儿布阵，我这就滚，这就滚！”

　　沈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收了剑。

　　“阵眼旁边，不能挖。”沈回说。

　　钱四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如捣蒜：“懂！懂！绝对不挖！”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铁锹，转身就要跑。跑出两步，沈回突然开口：“站住。”

　　钱四腿一软：“大侠还有何吩咐？”

　　“魔谷外围，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袍执事。”

　　“红袍？”钱四摸了摸下巴，“有有有！前天夜里我在镇上喝酒，看见过他。他躲在镇东头的破庙里，身边还带了个瘦高个，两个人好像在等什么人。”

　　沈回从袖中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扔了过去。钱四赶紧双手接住，笑得眼睛都没了。

　　“多谢大侠！大侠慷慨！”

　　“滚吧。”沈回转过头。

　　钱四一溜烟跑了。

　　沈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红袍在镇东破庙。那瘦高个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在帐篷里跑掉的那个。看来，他们还没和二长老的大部队汇合。

　　不过，这都明天再说。现在最关键的是，天快亮了。

　　北境的那批人，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