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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魔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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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谷外围,夜风卷着枯骨和血腥气。
沈回没有像前世那样踩上那块暗红色的石板。他悬在离地半尺的半空,薄底的旧靴连一丝尘土都没惊动。
前方断墙后,两个暗哨正缩着脖子烤火。火堆里不知烧了什么劣质燃料,呛人的黑烟直冒。
“他娘的,二长老到底什么时候把尾款结了?”高个暗哨把手里干瘪的干粮往地上一摔,“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半个月,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小声点吧。”矮个暗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等北境那批人一到,咱们就撤了。听说这次要干一票大的,上面那位一高兴……”
“上面?咱们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凭一块破令牌……”
话音未落,火堆里的火焰猛地晃了一下。
两人同时拔刀,可刀刚出鞘一半,一只手从黑暗里探出来,死死捏住了高个暗哨的后颈。
沈回的声音像碎冰碴子一样砸下来:“阵图在哪。”
高个暗哨全身的灵气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威压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冷汗“唰”地下来了:“大、大人饶命!我不知道,我们就是外围盯梢的,阵图在红袍执事那里!”
“人在哪。”沈回手指微微收紧。
“在、在分坛三层石楼后面的大帐!他手里有图纸!”
沈回没废话,手腕一转,一记手刀切下。高个暗哨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矮个暗哨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求饶,也被封了昏睡穴。
分坛石楼。
沈回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摸进顶层,翻窗入内。屋里两个守卫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酒碗还冒着热气。沈回指尖弹出两道灵力,封住两人的经脉。
他在二楼柜子里摸出几卷文书,借着月光扫了几眼。二长老的笔迹,他太熟了。记下关键信息后,原样放回。
石楼后的大帐灯火通明。
红袍执事正烦躁地在地图前踱步。他面前站着一个瘦高个,脸色发白:“执事,外围的暗哨突然没动静了,连传音符都不接……”
“废物!”红袍执事一巴掌拍在桌上,“二长老明天就要过目阵图,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你让我怎么交代?”
“执事,要不我带人去查——”
“查个屁!”红袍执事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是沈回。他刚出关就能悄无声息拔了暗哨,你带人去就是送死。”
瘦高个打了个寒颤:“那、那我们快跑?”
“跑?”红袍执事冷笑一声,“阵图还在我手里。只要这东西在,二长老就得保我。”
帐帘忽然被风吹动了一下。明明没有风。
红袍执事脸色骤变,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刀,死死盯着帐帘:“谁?出来!”
沈回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一身素净弟子服,白发垂在身后。他站在帐篷正中央,金瞳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红袍执事脸上。
“你要保什么?”沈回问。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多少杀气,但大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瘦高个的灵力瞬间在指尖涌动,化作绿光直扑沈回面门。沈回连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抬,金剑凭空凝出,“噗”的一声,绿光被从中劈开。没等瘦高个反应过来,沈回已经欺身而上,左手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吧”一声,瘦高个的四肢垂了下去,生死不知。
红袍执事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跑不掉,索性把刀横在身前:“沈回!你杀了我,阵图你就永远拿不到!”
“我不杀你。”沈回松开瘦高个,转过身,缓步走向红袍执事。
“你……”红袍执事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案上,“你别过来!”
沈回停在三步开外,看着他,面无表情:“二长老让你在这里布阵,是为了杀我,还是为了留作后手?”
红袍执事愣了一下,这问题太尖锐了。
“你以为你拿到了阵图,他就真拿你当个人?”沈回语速很慢,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连收尸都没管你。”
红袍执事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北境荒原的那批人,走哪条路线?”沈回直接打断他,目光如刀,“说,你活。不说,我拿你喂魔谷的野狗。”
红袍执事张了张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沈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荒原东路。”红袍执事咬着牙,“绕过了枯泽,明天子时到。”
沈回伸出手:“阵图。”
红袍执事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沈回接过来扫了一眼,收进怀里。
“滚。”
红袍执事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连头都不敢回。
外围山道上,红袍执事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咬牙切齿:“沈回……你等着。”
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暗处立刻窜出七八个黑衣人。
“执事!”为首的黑衣人问,“怎么了?”
“别废话!立刻传信给二长老,就说沈回疯了!他一个人屠了我们大半个分坛,阵图也被抢了!”
黑衣人愣住:“什么?他一个人?”
“他是魔鬼……”红袍执事的声音在发抖,“而且,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他知道北境的路线!你给我留下,把这里炸了!不能让沈回把这里的线索带回去!”
——
宗门,清晨。清心殿。
师兄正在和师父拍桌子,脖子都红了:“师父!沈回那小子不对劲!他闭关刚出关,怎么可能一剑挑了我的剑?他身上那股灵力根本不是他原来的!他到底在闭关的时候修了什么?”
师父坐在蒲团上,咳嗽了两声。他看着师兄,叹了口气:“他前天来找过我。”
“什么?”师兄愣了一下。
“他查到了二长老的底细,还有仙界的影子。”师父缓缓地说,“我让他去办一件事。”
“您让他一个人去魔谷送死?!”
“他一个人够了。”师父语气很笃定,但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担忧,“他既然敢去,说明他兜得住。”
师兄在屋里烦躁地走了两圈,最后猛地一拍桌子:“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送死。”
“你去了,只会添乱。”师父忽然拔高了声音。
师兄僵在原地,回头看着师父。
师父指了指地上的剑:“他让你回峰,是为了护着你。他不想让你去北境,是因为他看重你这个师兄。”
师兄沉默了很久,攥紧拳头,一拳砸在门框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
山门外,荒崖。
沈回踏着夜色回来了。他并没有直接回宗门,而是来到了药圃附近的山崖。
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陆问坐在山崖的石头上,手里攥着几株止血草,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掉下去。
“师尊!”陆问跑过来,扑到沈回面前。
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沈回,看到沈回衣服上残留的血迹,嘴张了张,眼眶一下子红了:“您受伤了?”
“别人的血。”沈回靠在崖壁上,闭上眼睛。
“哦……”陆问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在这等了一整夜,怕您回不来。”
沈回睁开眼,看着他。
“你等了一夜?”沈回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陆问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别的本事,帮不上忙。就想着,您要是回来,好歹能有个人给您递口水。”
沈回没说话。
他这辈子听过很多话。敬他的、怕他的、算计他的。唯独没有人站在他面前,用这么朴素的语言,说一句“给您递口水”。
沈回忽然弯下腰,伸手,在陆问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陆问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蹭”地红到了脖子根。
“回去吧。”沈回直起身,“今天不用你送药了,休息。”
陆问傻傻地坐在那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好像还有点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