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4、第 4 章 沈回站

　　沈回站在山坳拐角，低头看着脚上这双磨了边的旧靴，脚步顿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来了。闭关前，这小徒弟抱着一双新纳的黑靴跑来清霜峰，说是自己攒了料子做的，求他收下。他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扔进矮柜，第二天正好要闭关，就随便套上了。六百年过去，新鞋熬成了旧鞋。

　　也难怪刚才陆问看他时，那眼神亮得跟什么似的。

　　沈回收回视线，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身回了洞府，调息了一夜，把刚出关还有些浮动的灵气彻底压稳。

　　——

　　第二天一早，沈回去了执事堂。趁着管事的弟子去领差事的空档，他从侧柜里摸出师兄的行囊，拆了封条，手指探进夹层。

　　摸出一只锦囊。封口拆开，一团黑色的细丝倒在掌心，微微蠕动。

　　“魔引。”沈回指尖一碾。

　　前世那种经脉灼烧的痛感猛地翻上来，他面色不动，硬生生把那股魔气压回掌心。把锦囊重新封好揣进怀里，换了一块寻常灵石放回原处，行囊合上封条贴好，转身出门。

　　当晚，他去了师兄的偏院。院门关着，里面没亮灯，估计是睡下了。沈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

　　第三天卯时，天刚蒙蒙亮。

　　沈回站在山门口，晨雾还没散，脚下的青石板泛着湿气。他特意等在这里。

　　没过多久，山道上传来哼小调的动静。那人从雾里走出来，高个子宽肩膀，弟子服穿得歪斜，手里攥着只酒葫芦。

　　看见沈回，那人脚顿在原地。

　　“师弟？”

　　沈回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

　　“你站这儿干嘛？”师兄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出关了？什么时候的事？你这脸色怎么比鬼还——”

　　“别去北境。”沈回打断他。

　　“什么？”师兄愣了一下，随即晃了晃酒葫芦，“师父让我去查个事，十天半月就回。你刚出关，回去歇着——”

　　“你的行囊夹层里，被人放了魔引。”沈回从怀里取出那只锦囊，丢到师兄手里，“带着它去北境，走不到第三天，你就会死。”

　　师兄捏了一下锦囊，脸色骤变。他死死盯着沈回：“你翻我东西？你知道多少？”

　　“不多。”沈回看着他，“你回峰，我去魔谷。”

　　“你放屁！”师兄脾气瞬间炸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刚出关！你去魔谷？你以为你是谁？”

　　沈回没挣开，只是抬起眼：“我比你快。你拦不住我。”

　　“我拦不住？”师兄怒极反笑，猛地松开他的手腕，反手拔出身后的长剑，剑锋直指沈回咽喉，“那你试试！”

　　剑光极快。沈回没拔剑，在剑锋刺到面门的前一瞬，身子微侧，剑锋贴着他的白发擦了过去。师兄手腕一翻，横劈过来，沈回脚下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在剑背上猛地一弹。

　　“铮——”

　　师兄虎口剧震，整条手臂被这股巨力震得发麻。他不信邪，咬牙提气，左掌带着灵力拍向沈回胸口。

　　沈回没躲。他迎着那一掌，左手抓住师兄的手腕，向右跨了半步，借力打力，将师兄连同剑势一起甩了出去。

　　师兄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落地时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还要再上——

　　沈回眼神一沉。

　　他丹田里的灵气骤然爆发。那股力量沉得发指，甚至夹杂着一丝从前世带回来的枯寂死气。沈回动了，快得像一道残影。没等师兄看清，那只薄底旧靴已经踩在了师兄的剑柄上。

　　“咔”的一声轻响。

　　剑被硬生生踩回鞘里。沈回那只冰冷的手，已经稳稳按在了师兄的胸口。

　　晨雾里死一般的寂静。师兄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弟，那双金瞳里没有任何波澜。这股压迫感，甚至比师父身上的还重。

　　“你……”师兄声音发哑，“你到底修了什么？”

　　沈回收回手，退后一步。

　　“我没时间解释。”他声音很平，“但你不能去。”

　　师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半晌，猛地一把揪住沈回的衣领：“你去魔谷……你他妈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沈回任由他揪着。

　　师兄眼眶红了，举起拳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重重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声音带了颤：“你非得去送死是不是？”

　　“我不死。”沈回说。

　　师兄死死盯着他，最后猛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山下：“滚！你现在就滚！”

　　沈回把锦囊收回怀里，转身往下走。晨雾把那个背影拉得很长。

　　刚走十几步，身后传来师兄带着鼻音的怒吼。

　　“沈回！你他妈一定要给我回来！”

　　沈回脚步没停，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身影没入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