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3、第 3 章 黑暗彻

　　黑暗彻底吞没视线。沈回以为等待自己的是魔谷的深渊，或者灰飞烟灭。

　　但他没死。

　　没有万鬼噬心的痛，也没有经脉寸断的冷。神魂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往上一拽，重重砸在了一块硬石板上。

　　沈回骤然睁眼。

　　入目是十二颗夜明珠，嵌在青灰色的石壁里。空气里浮着细尘，头顶那道裂纹如旧。

　　他没死。他还活着。

　　前世魔气反噬、经脉碎裂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他下意识去摸左肩，没有血洞；去摸胸口，心脏还在跳，丹田里的灵气纯净，半点魔气也没有。

　　沈回撑着手臂坐起身，白发从肩上滑落。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旧疤还在。

　　他死死盯着那道疤看了两息，猛地转头看向洞门。算算时辰，距离前世出关，他提前了三天。

　　沈回翻身下地。赤足踩上石板，脚趾冰得缩了一下。他转身走到榻边，从矮柜里翻出一双旧黑靴。靴口磨了毛边，是他六百年前闭关前常穿的那双。

　　他坐在榻边，把靴子套上。鞋带系紧，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推开石门。

　　光和风涌进来。门外站着一名青衫弟子，躬身行礼，台词和前世分毫不差：“三师叔，掌门请您出关后即刻去清心殿。”

　　沈回没应声，径直往清心殿的方向走。

　　但他没去清心殿，在半路拐向了丹房。

　　推开门，那中年弟子正低着头筛药粉。听见门响抬头，细筛一歪，红色的药粉洒了满案。那人的脸刷地白了，挤出一个笑：“三、三师叔——”

　　沈回没理他，靴底踏过青石地，径直走到案前。敞口的玉瓶里还剩三颗养元丹，他拿起来嗅了一下，又放回案上。

　　“你换了什么进去。”沈回的声音哑得厉害。

　　那人还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三师叔说的什么，弟子听不懂，这养元丹都是按丹方——”

　　沈回没等他说完，伸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死死按在案面上。那人挣了一下，没挣开，指甲缝里那点极淡的青色粉末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再说一遍，按丹方做的。”沈回盯着他。

　　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是二长老……说只要换一味药引让掌门修为受损……弟子不知道会走火入魔——”

　　沈回拽着他的后领，把人拖出丹房。一路上遇到的两个弟子贴墙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推开清心殿的门，师父正坐在蒲团上。

　　沈回把人丢在地上。那人额头磕在石板上，抖成一团。

　　“您吃的养元丹，被他换了一味药引。”沈回站在师父面前，直截了当。

　　殿里安静极了。跪在地上的弟子牙齿磕出响声。

　　沈回没等师父开口，走过去扣住师父的手腕探脉。脉象乱，丹田暗沉，但还没到溃散的地步。他从袖中取出半颗丹药递过去，师父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了进去。

　　药力化开，师父脸上那层灰败淡了些，咳了两声，没有血丝。

　　沈回收回手，退后一步。

　　“你提前出关了。”师父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知道的。”

　　“查的。”沈回说。

　　师父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伸手从案上取了三样东西放在两人中间：掌门令，玉简，一封封了漆的信。

　　“掌门令给你，峰务你担着。玉简里是暗桩的联络法子。”

　　师父的手指在封漆上停了一瞬。

　　“这封信——等我死了，交给你师姐。”

　　沈回看着那封信。前世他接过了这封信，然后眼睁睁看着师父咽气。这一次，他伸手把信拿过来，收进袖中。

　　“师姐呢。”沈回问。

　　“下山了。有件事要她办。”

　　“您让她去查的那个人，在魔谷。”

　　师父的手指蜷了蜷，抬眼看他。

　　“您别问了。”沈回把掌门令和玉简收好，站起来，“我去。您把师姐叫回来。”

　　从清心殿出来，天还亮着。沈回下了山，走到半路，拐进一道山坳。

　　坳里有片药圃，绿油油的灵草长势正好。草棚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整理药材。袖子卷到小臂，手指拈着草株的根须，一根一根理开。

　　沈回站在药圃外，看了一会儿。

　　前世他死前，连这人的脸都没记住。

　　沈回转身要走。草棚里的人却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

　　四目相对。

　　陆问手里正攥着几株草药，看见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那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很快又像是被什么压住，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往下扫了一眼——落在沈回脚上那双旧靴子上。

　　然后，陆问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没压住，又飞快地垂下眼。

　　“……师尊？”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可置信。

　　“嗯。”沈回看着他。

　　陆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只是攥着那几株草药站在那儿。

　　沈回没多留，转身走了。经过山坳拐角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靴子。

　　这鞋子，好像是这小徒弟以前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