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26、第 26 章 沈回死

　　沈回死后的第一个冬天，宗门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护山大阵重新修缮完毕，大殿和偏殿的瓦片都换了新的。可所有人都觉得，这宗门空了。

　　师兄继任了正式的掌门，每天穿着厚重的玄色道袍，在议事堂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变得沉稳了许多，但也很少笑了。

　　清霜峰，成了整个宗门的禁地。

　　陆问没有搬下山。他依然住在偏殿里，日复一日地打扫着落叶，擦拭着案几。殿内的摆设和沈回在时一模一样，连沈回平时最爱坐的那个软垫，他都每天拿去晒太阳。

　　那柄沈回兵解时碎裂的本命剑，被他一块一块从战场上捡了回来。他用上好的丝线将碎剑拼凑在一起，用粗布仔细地缠好了剑柄，恭恭敬敬地供在正殿的桌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这日深夜，议事堂。

　　师兄正对着账本发愁，门被敲响了。

　　陆问推门进来。他瘦得有些脱相，骨架几乎撑不起那件宽大的弟子服，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掌门。”陆问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极其破旧、封皮被鲜血浸透发黑的手札，放在桌上，“这是我在偏殿地下暗格里翻到的。”

　　掌门翻开手札，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记载的全都是关于“无情道反噬”的推演。字迹从工整到凌乱，甚至被大口鲜血晕染。

　　“师尊早就知道自己撑不过去。”陆问的声音很平，“只要他看着我，有一丝情绪波动，反噬就会加重。他为了多活几天，甚至试过自封五识……”

　　“别说了。”掌门猛地合上手札，眼眶红了。

　　“我想去无尽之海。”陆问突然开口。

　　掌门猛地抬头：“你疯了？！他兵解时连轮回都没了，他自己都说了！你现在去找什么？！”

　　“我知道。”陆问低下头，“可我不信。我不信他那种人，会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散了。无尽之海最深处有‘聚魂之渊’，我想去那里找找。哪怕……只是一丝本能也好。”

　　“他临死前怎么跟你说的？他让你去走你自己的路！”掌门一把将手札砸在桌上。

　　“如果不亲眼看到绝望，我的路根本走不下去。”陆问抬起头，眼底燃起一点偏执的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陆问背着那柄拼凑起来的沈回本命残剑，站在山门前。师伯给他递了个包袱：“如果找不到呢？”

　　陆问沉默了很久，看着漫天的大雪：“如果找不到，我就彻底死心。”

　　他转身踏着雪，走下了青石阶。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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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深秋。无尽之海。

　　陆问浑身是血地从黑色的海水中爬上一块暗礁。

　　这两年里，他像个疯子一样，无数次潜入无尽之海的最深处。他找遍了每一个裂缝，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他的身上布满了被妖兽和暗流撕裂的伤疤，修为虽然暴涨，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沧桑的死气。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沈回没有骗他。兵解的人，连魂魄都不会留在世间，连一丝碎屑都没有。

　　陆问趴在礁石上，咳出一口血，仰面看着灰暗的天空，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海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师尊，我终于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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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宗门山门前。

　　陆问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青石阶。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唯独背上的那柄残剑，被他护得一尘不染。

　　掌门冲出来接他的时候，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骂出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红着眼眶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陆问点了点头，走进了山门。

　　当他走到清霜峰的广场上时，整个人的脚步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宗门最高处的那个长明灯。

　　那盏灯，是沈回死后点上的。两年来，它一直微弱地亮着。

　　但此刻，那盏原本微弱的灯火，突然极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其纯正的白色剑芒，从长明灯中直冲云霄，发出一声悠长而空灵的剑鸣！

　　陆问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背上的残剑也跟着疯狂地颤鸣。

　　那种剑意，他绝不陌生。

　　那是无情道最核心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