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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仙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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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大军退了。
随着替身的死,那些失去主心骨的仙兵仙将瞬间作鸟兽散。宗门保住了,漫天的紫黑雷光散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但这注定是一个没有欢呼的黎明。
陆问在清霜峰的半山腰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双手保持着那个虚抱的姿势,手指僵硬得像石头。他的面前,除了那柄黯淡无光的断剑,什么也没有。
“沈回!沈回你在哪!”
主峰的废墟上,掌门满身是血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四处张望。他刚才被大阵反噬震晕,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白光。他连滚带爬地冲上清霜峰,却在看到陆问呆滞的神情时,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师伯跟在他身后,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他人呢?”掌门抖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卑微的期盼。
陆问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断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没有了。风一吹,就散了。”
“怎么会散……”掌门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陆问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那么强!他当年一剑能劈开魔谷!他怎么会散!你告诉我,他到底去哪了?!”
陆问被他摇晃着,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眼底没有一丝光亮。
“他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掌门的声音从怒吼变成了发抖的呜咽,他猛地松开陆问,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半山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呜咽。他是掌门,他不能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放声大哭,可他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肩膀,已经暴露了他全部的崩溃。
“师兄……”师伯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死死抱住掌门的腰,两人跪在冷风里,哭得无声无息。
整个宗门都在悲鸣,但陆问听不见。他只觉得这天地间,静得可怕。
他坐在半山腰,从日出坐到日落,又坐到第二天清晨。
不管掌门师伯怎么拉他,不管别人怎么劝,他就是一动不动。他不吃不喝,像一块正在风化的石头。
“陆问,你别这样……”师伯哑着嗓子去拉他,“沈回他哪怕魂飞魄散,也是为了护住我们,护住你。你要是倒了,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陆问缓缓转过头,看着师伯,轻声说:“师伯,你们去忙吧。我再陪他坐会儿。”
“你……”
“他怕黑。”陆问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一个人刚走,会害怕的。我陪陪他。”
掌门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最终什么话也没骂出来,狠狠抹了一把脸,拉着师姐转身离开了。他还有一整个破烂不堪的宗门要修,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陆问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偏殿里。
他抱着那柄断剑,坐在榻上,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只要一闭眼,他就会看到沈回化作光点的样子。
他开始做梦。反反复复地做梦。
梦里,一会儿是沈回变成五岁小孩,拽着他的衣角要糖葫芦:“陆问,我饿了,你今天怎么没给我买糖葫芦?”
他刚要伸手去抱,画面一转,变成了大雪纷飞的清霜峰。
沈回穿着单薄的素白衣衫,冷着脸把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别冻死了,丢我的人。”
“师尊,我不冷了。”陆问在梦里哭着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回来。”
沈回站在风雪里,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句极轻的叹息。
“陆问,去走你自己的路。”
“不——”陆问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偏殿里空荡荡的。没有雪,没有糖葫芦,也没有那个叫他名字的人。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抓着断剑的剑柄,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像受伤野兽一样压抑的哭声。
几天后,陆问做主,在清霜峰的后山,给沈回立了一个衣冠冢。
里面没有骨灰,也没有遗体。只有那件沈回以前穿过的素白弟子服,和半块没吃完的糕饼。
下葬的那天,宗门上下全来了。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片死寂的肃穆。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陆问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只刻了四个字:
沈回之墓。
陆问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字,然后缓缓跪在墓碑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尊。”
“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