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21、第 21 章 那场突

　　那场突袭过后的第三天，清霜峰的偏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沈回在榻上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陆问守在榻边，眼底全是红血丝。他不敢合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反复回荡着掌门昨晚说的那些话。

　　“他每天晚上拖着半条命，半夜跑去外门威胁管事……”
　　“你以为偏峰那个破木门是谁给你换的……”

　　陆问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砸在膝盖上。他以前有多恨师尊的绝情，现在就有多恨自己的愚蠢。

　　突然，榻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问猛地抬头，只见沈回蜷缩成一团，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竟然变得像水波一样透明闪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泡影。他脖颈上的黑色魔纹正顺着下颌疯狂往上爬，整个人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师尊！”陆问惊慌失措地去抓他的手，却发现沈回的手冷得像冰块。

　　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掌门和师伯大步冲了进来。师伯脸色煞白，一把将陆问拉开，双手结印，强行将灵力灌入沈回体内。

　　“师伯，师尊怎么了？！”陆问急得声音发颤。

　　“他这是……强行催动剑意的反噬。”掌门站在一旁，死死攥着拳头，眼眶通红，“他现在不是完整的剑尊，他只是一个靠聚魂草勉强粘起来的残魂！那天他为了救你，本能地劈出了那一剑，耗尽了本源，现在魂体快散了！”

　　陆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救他？”陆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师伯收回灵力，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极其难看：“我已经用灵力暂时稳住了他的魂体，但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不能再动用任何力量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灵力，都会让他彻底灰飞烟灭。”

　　掌门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陆问的肩膀：“陆问，你别太自责。那天是重影逼得太紧，他也是本能护你。”

　　“我知道……”陆问死死抓着榻沿，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今晚我守着他，师伯，掌门，你们去休息吧。”陆问低着头，声音沙哑。

　　“你……”掌门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你自己也注意点，有事马上传音符叫我们。”

　　两人离开后，偏殿里恢复了死寂。

　　陆问搬了张矮凳，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温热的帕子，每隔一小会儿，就去探一探沈回的鼻息，摸一摸他的脉搏。哪怕困得眼皮直打架，他也硬是咬破了嘴唇来提神，绝不敢合眼。

　　不知熬了多久，榻上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沈回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陆问那张苍白又憔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

　　“你的经脉……还没好，熬什么夜。”沈回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属于剑尊的责备。

　　“师尊？您醒了！”陆问猛地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沈回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去摸一下陆问的头。可手刚抬到半空，他的眼神突然一散，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孩。

　　他一把抓住陆问的手，委屈地瘪了瘪嘴：“陆问，我刚才做梦了，好可怕。”

　　陆问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梦里，你一直在哭，我怎么叫你都不醒。”小沈回紧紧抓着陆问的手不放。

　　陆问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沈回的手心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你别哭啦。”沈回笨拙地用另一只手拍着陆问的背，小声嘟囔，“我保护你，我以后不睡觉了，就守着你。”

　　“不用你保护。”陆问抬起头，眼睛通红，“该换我守着你。”

　　——

　　主峰。

　　掌门和师姐伯站在大殿外，看着清霜峰的方向。

　　掌门手里捏着一份刚传回来的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长老留下的暗线探听清楚了。”掌门转头看向师伯，声音哑得发苦，“仙界的那个替身，已经集结了上万仙军，最迟三天，就会破开两界屏障，直接冲着清霜峰来。”

　　“三天……”师伯咬紧了牙，“护山大阵现在能撑多久？”

　　“撑不住。”掌门闭上眼，“替身继承了老东西的全部修为，他现在要的是沈回的元神。这一战，宗门存亡还是其次，他最想杀的人，是沈回。”

　　“那怎么办？沈回现在这个状态…”师伯急得直掉眼泪。

　　“能怎么办？死战到底呗。”掌门苦笑了一声，把急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大不了一起死在这座山上，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殿外，秋风扫过石阶，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夜色，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