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20、第 20 章 仙界，

　　仙界，白骨王殿。

　　重影狼狈地跪伏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金长袍的人。那人的面容和死去的大祭司有七八分相似，但肤色惨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他是大祭司当年为了以防万一，用自己的一缕神魂和一具仙骨炼制的“完美替身”。

　　大祭司死了，但这具替身活了。他自称“新主”，只要吞噬了沈回这个拥有无情道根基的容器，他就能补全神魂，成为真正的神明。

　　“你说……沈回兵解了，但魂体还在下界？”替身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琉璃，尖锐刺耳。

　　“是。”重影将头磕在地上，“他现在心智全失，形同废人。但他那个叫陆问的徒弟，日夜守着他，还有宗门的大阵护着……”

　　“废物。”新主冷笑一声，“我不管用什么代价，去把沈回给我抓回来。只要吞噬了他的元神，我就是真正的大祭司！”

　　“是！属下这就去办！”重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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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清霜峰。

　　夏去秋来，院子里的叶子黄了大半。宗门里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沈回的灭顶之灾，正在暗中逼近。

　　这天午后，陆问在院子里劈柴。他在无尽之海受的内伤还没好全，强行挥动斧头，牵扯到了肺腑，忍不住捂着嘴闷咳了两声。

　　沈回原本蹲在旁边抓蝴蝶，听到咳嗽声，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急得眼眶发红：“陆问，你又疼了？”

　　“没事，呛了口风。”陆问放下斧头，笑着替他擦掉脸上的泥。

　　话音刚落，外围结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重影带着几名仙界杀手，直接破开了偏峰外围的防御。他早就算准了沈回是个废人，根本没把陆问放在眼里。

　　“陆问，把那小傻子交出来，我留你全尸！”重影冷哼一声，手中凝聚出一道极其狠毒的黑芒，直逼沈回。

　　陆问一把将沈回护在身后，拔出玄铁剑迎了上去。

　　但他伤势未愈，仅仅过了三招，就被重影一掌拍飞，狠狠撞在石磨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陆问！”

　　沈回吓坏了，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挡在陆问身前。他张开双臂，死死瞪着半空中的重影。

　　重影根本没把这个五岁小孩放在眼里，反手一击直取沈回的后心。

　　就在那道黑芒即将贯穿沈回心口的刹那，沈回那双原本满是惶恐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冷意。他凭借着身体深处的剑尊本能，侧身避开，右手两指并拢，以手为剑，带着凌厉的剑意，狠狠斩向重影！

　　“轰”的一声，重影被这股反震之力击退数步，虎口震裂，满脸骇然！

　　“你……你没傻？！”重影惊恐地尖叫出声，吓得连连后退。当年沈回兵解自爆的阴影还在，他以为这是沈回设下的圈套，吓得连手下都顾不上了，转身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逃窜。

　　杀手退去，沈回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缓缓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陆问。这一次，他眼底的懵懂彻底褪去。

　　“你的经脉……怎么碎成了这样？”沈回的声音沙哑，透着熟悉的威压，但同时也带着极度的虚弱。

　　“师尊！您想起来了？”陆问顾不得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眼泪瞬间决堤。

　　“别过来！”沈回死死捂住自己的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现在神识在崩溃边缘，一旦彻底失控，可能会引动反噬。他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换来最后一丝清明，死死盯着陆问：“重影跑了……仙界不会善罢甘休。去主峰找我师兄……快走！”

　　话音刚落，他眼里的锐利便涣散成了懵懂。他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软倒了下去，却在倒下的那一刻，本能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陆问。

　　“陆问……头好疼……有坏人……”

　　陆问抱着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师尊认出了重影，看出了他经脉受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他们被追杀的危机交代出来。

　　他再也没法骗自己了。师尊哪怕变成这样，心里依然在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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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清霜峰偏殿外。

　　掌门和师伯处理完乱局，连夜赶到了这里。

　　陆问刚把睡着的沈回哄下，正捂着胸口在院子里整理残局。一阵夜风吹过，他再也压不住肺腑的重创，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台阶上。

　　“陆问！”掌门大惊失色，冲过来一把将他扶起，灵力探入，脸色瞬间变了，“你经脉怎么碎成了这样？！你在无尽之海到底干了什么？！”

　　“我没事，掌门。”陆问白着脸，挣扎着坐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掌门气得眼眶都红了，浑身发抖，“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他连你是谁都不认得了！你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他根本不知道！”

　　“他知道。”陆问低下头，声音发颤，“今天重影杀来的时候，他清醒了。他认出我了，他还问我伤的重不重……”

　　“清醒个屁！”掌门猛地一拍桌子，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暴躁，“他清醒了又怎么样？！他清醒了能救你吗？！他现在就是个连自己都顾不上的傻子！你把自己作践成这样，你是要看着他以后抱着你的尸体哭吗？！”

　　陆问被吼得僵住，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屋里熟睡的沈回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光着脚走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看到掌门正红着眼冲陆问大吼，五岁心智的沈回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冲过去挡在陆问面前，红着眼睛瞪着师兄。

　　“大个子师兄，不许你凶陆问！”

　　掌门愣了一下。

　　沈回却一把抢过掌门放在台阶上的一个储物袋，死死抱在怀里，又拉着陆问的手，警惕地看着掌门：“陆问受伤了，不能干活。他的东西，也不许你抢！”

　　掌门看着沈回那张成年的脸，看着他一副护食、护短的模样，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记忆里的那个清冷身影，和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突然想起，几百年前，陆问刚被捡回来、被外门弟子欺负的时候，沈回也是这样，冷着脸站在陆问面前，对所有人说：“我的人，谁也不许动。”

　　“我他妈的真是个畜生。”掌门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掌门？”陆问愣住了。

　　“陆问，你恨他吗？”掌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当年他当众剥了你的身份，把你赶去偏峰，你恨他吗？”

　　陆问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苦笑了一声：“恨过。但也知道，是我自己太弱。”

　　“放屁。”掌门红着眼，偏过头，咬着牙骂了一句，“他那是怕大祭司拿你威胁他！怕无情道反噬伤害到你！他把你赶走，是为了保你的命！那时他失控你跟我一起被摔飞出去！”

　　陆问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掌门。

　　“你以为外门那帮势利眼，为什么突然把你当祖宗供着？”掌门声音发颤，“他晚上拖着半条命，半夜跑去外门威胁管事。你以为偏峰那个破木门是谁要求给你换的？是谁在结界里留了剑意给你练功？都是他！”

　　“他修的是无情道，他连自己都快压不住反噬了，却还要每天叮嘱我，不要亏待了你……”

　　“别说了……”陆问浑身发抖，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依然抱着储物袋、一脸警惕地挡在自己面前的小沈回，突然觉得心脏被彻底撕裂了。

　　“陆问，你别怕。”沈回听到他哭，赶紧转过头，笨拙地用沾着糕点渣的手去擦他的眼泪，“我保护你，我把大个子师兄的东西都抢过来给你……”

　　陆问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沈回死死抱进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痛哭。

　　他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人人厌弃的废物，在偏峰自生自灭。

　　却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曾把所有的偏爱，都悄无声息地铺在了他脚下的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