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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重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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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影离开主峰后,沈回在偏殿里闭门不出,整整静养了两天。
他周身的温度低得吓人,连带着整个偏殿都像冰窖一样冷。他强行用灵力把碎裂的道心和魔气封死在丹田一角,代价是半身经脉如同针扎般日夜作痛。
(仙界·大祭司府邸)
重重云海之上,大祭司坐在一方漆黑的玉案后。他面容清瘦,五官和沈回有五分神似,但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他道基碎成了这样,居然还能用灵力强压下去?”大祭司把玩着一枚骨片,声音没有起伏。
重影单膝跪在下方,低着头:“主子,他不仅没入魔,还在外面养了个凡人徒弟。那小孩被赶去了外门,但他似乎很在意。主子,要不要我再下去一趟,把那个凡人抓上来?”
“不必。”大祭司淡淡地打断他,“无情道最怕的就是‘自以为无情’。他以为把那孩子推开,就能护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深情,才是最容易崩塌的。你去抓人,反而会激起他的杀心。”
大祭司将骨片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去把二长老之前留下的余党,还有凡间那些贪得无厌的散修,都引向那座山。我要让他看着,他想护着的宗门和徒弟,是怎么因为他的‘爱’,一点点被逼入死局的。只要他扛不住动了怒,动了手,道心自然会彻底破灭。”
“是。”重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宗门·外门)
这几天,外门出了件怪事。
管事孙胖子突然病倒了,上吐下泻,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外门的事务,暂时交给了一个叫钱四的散修代管。
这钱四,长得獐头鼠目,原本是魔谷外围一个挖坟掘墓的散修。不知道怎么攀上了二长老的余党,花钱混进了外门,当了个小执事。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后山的灵草,只能我派去的人采。谁敢私自采,打断腿!”
钱四手里拿着一根带刺的藤条,耀武扬威地在院子里转悠。
陆问蹲在角落里劈柴。
“那个谁,姓陆的!”钱四眼尖,走了过来,一脚踢飞了陆问旁边刚劈好的木柴,“你劈的是什么东西?跟狗啃的似的!你是不是还当自己是沈长老的亲传弟子呢?在这儿给我摆少爷的谱?”
陆问低着头,没说话,伸手去捡被踢飞的斧头。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钱四见他不理人,觉得丢了面子,抬起脚,狠狠踩住了陆问伸出去的手背。
“呃……”陆问闷哼了一声。前几天清心殿那场反噬,内伤还没好,手背又被这么一踩,疼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没求饶,反而用力一抽手,把钱四的脚顶开,仰起头,红着眼睛瞪着钱四。
“我不是废物。”陆问咬着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师尊废了我,我认。但我现在在外门劈柴干活,没偷没抢,你凭什么踩我?”
钱四被他这一下反抗弄得恼羞成怒,怪叫一声:“哎哟,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还嘴?!”
他扬起手里的藤条,带着劲风,直接朝着陆问的脸抽了下去。
“啪!”
藤条没抽到陆问身上,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
钱四一回头,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师兄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那张脸黑得吓人。
“大、大师伯……”钱四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脚也赶紧从陆问手上挪开,“您怎么来外门了?”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外门现在归你这种杂碎管了。”师兄反手一巴掌,直接把钱四扇飞出去几丈远,撞在墙上磕掉了一颗门牙。
“我的人,你也敢动?”师兄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四,一字一顿地说。
钱四捂着嘴,含混不清地求饶:“不敢!不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滚。”师兄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钱四连滚带爬地跑了。
师兄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脸色发白的陆问。他刚才听到了陆问那句顶嘴,说实话,心里有点意外,但也觉得这小子还有救,没彻底成了一滩死水。
“嘴挺硬啊?”师兄把酒葫芦挂在腰上,蹲下来看着陆问,“刚才那一下,你要是不顶嘴,少挨一顿揍。你知不知道外门这些人下黑手有多狠?”
陆问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闷声说:“我要是连话都不敢说,那就真成废物了。”
师兄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进他怀里。
“拿着。上好的活血化瘀药,晚上睡觉抹上,不然明天连斧头都拿不了。”
陆问看着那个瓷瓶,没有打开,只是轻声问:“师伯……是师尊让您送来的吗?”
师兄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到沈回在偏殿里,坐在冰冷的案后,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活人血色,却还要在传音符里嘱咐他“给外门送点好药,别让那小孩带着内伤”。
“他哪有空管你!”师兄猛地站起来,语气极凶,“他现在忙着查大祭司的事,哪有功夫管你这个只会添乱的废物!”
陆问被吼得缩了一下,眼底刚刚亮起的那点光又暗了下去。他低下头,把瓷瓶收进怀里,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师伯。”
师兄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一阵阵地发酸。他想告诉陆问真相,但他不能说,只能用最粗暴的话去掩饰。
“行了,别在这儿蹲着了。跟我走,去偏峰。”师兄一把将陆问拽起来,“外门现在被那些二长老的余党盯上了,你待在这儿不安全。去偏峰的药田里守着,好歹没人敢动你。”
陆问没有反抗,跟着他走,但走到外门山门前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遥遥望了一眼主峰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看得很长。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着头,跟着师兄走进了通往偏峰的偏僻小路。
(主峰·清心殿)
大长老从偏殿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阴沉。
“大长老。”师姐正好走过来,冷冷地看着他,“二长老的那些余党,怎么又死灰复燃了?钱四那种不入流的散修,是怎么混进外门的?”
大长老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师侄啊,二长老经营多年,余党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啊。我这几天也是愁得睡不着觉,正打算亲自下山去查。”
“那就有劳大长老了。”师姐面无表情,连个台阶都没给他下。
大长老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干咳两声,灰溜溜地走了。
师姐看着大长老走远的背影,转身进了清心殿。
“你这位大长老,可一点都不安分。”师姐走到沈回面前,冷冷地说。
沈回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他脸色苍白如纸,但这并不影响他眼神里的冷意。
“大祭司的人进不来主峰。”沈回开口,声音沙哑,“大长老这个内鬼,现在留着还有用。”
“你留着他是为了钓大祭司的鱼,但他现在把外门搅得一团乱。”师姐皱起眉,“师兄已经把陆问转移到偏峰了。”
“他伤怎么样。”沈回问。
“师兄带了药过去。”师姐看着他,“没大碍,养几天就好。”
沈回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