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13、第 13 章 （清霜

　　（清霜峰·议事堂）

　　主峰的钟声连响了三下。

　　大殿内，各峰长老和管事已经到齐。掌门新丧，大殿主位上坐着的，是暂代掌门之职的师兄。

　　大长老坐在上首右侧，手里端着茶盏，看似稳如泰山，实际上眼神一直在往殿门外瞟。他在等，等昨晚探子密报中那个“反噬发作、命悬一线”的沈回出丑。

　　“沈长老到——”

　　随着守门弟子一声高呼，殿门大开。

　　沈回跨进门槛，一身雪白的弟子服没有半点褶皱，白发用一根木簪束起。他走到师兄左侧的位置坐下，虽然不居主位，但步伐沉稳，周身的灵压沉得像海。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金瞳一扫，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连代理掌门（师兄）都不自觉地把腰背挺直了些。

　　“大长老。”沈回刚一落座，连开场白都省了，目光直直逼向大长老，“外门的钱四，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放下茶盏，干笑了一声：“回沈长老、代掌门，那钱四原是个散修，借着二长老余党的关系混进了外门。老朽失察，这就派人去……”

　　“去抓人，还是去通风报信？”沈回的声音不大，直接打断了他。

　　他缓缓抬起眼皮，暗红的死气在眼底极深处一闪而过：“三天。三天内，把外门的钉子给我拔干净。要是拔不干净，大长老这个位置，就换人来坐。”

　　大长老脸皮抽搐了一下，被一个晚辈当众如此训斥，他转头看向主位的代掌门，指望他能说句话。

　　代掌门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大长老，师弟的话，就是我的话。去办吧。”

　　大长老咬着牙，最终只能低头：“是。”

　　议事散去，众人如蒙大赦般退出大殿。

　　——

　　（偏殿）

　　刚迈进偏殿的门，沈回的身体就猛地往前一栽。

　　“师弟！”师兄赶紧一把将他捞住。

　　沈回死死抓着师兄的手臂，指骨泛白，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滚了下来。刚才在大殿上，他用灵力强压着体内的魔气，连经脉都要被撑裂了。

　　“你他娘的简直是个疯子！”师兄气得破口大骂，一边把灵力疯狂地渡入他体内，“你都快站不住了，还非得跑去大殿上装那一出！”

　　“大长老是条毒蛇……我不逼他……”沈回靠在师兄怀里，胸腔剧烈起伏，声音断断续续，“他不狗急跳墙……大祭司的尾巴就露不出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先管管你自己吧！”师兄红着眼，把他扶到榻上。

　　沈回半躺在榻上，闭着眼缓了许久，才压住那股翻涌的魔气。

　　“偏峰那边，都安排好了？”他突然出声，声音依然沙哑。

　　师兄没好气地递给他一杯温水：“安排好了。药锄给了，干粮也留了。那地方清静，只要他不惹事，没人会去找他麻烦。”

　　沈回接过水杯，垂着眼，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他性子太软，在峰里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还手。”沈回低声说，“让他去偏峰，吃点苦，也能练练胆子。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只会躲在我背后的软骨头。”

　　师兄冷笑：“你不是把他逐出师门了吗？还管他软不软骨头。”

　　沈回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没有反驳。他闭上眼，似乎有些累了。

　　二人陷入了沉寂，师兄没在多待，起身离开了。

　　（清霜峰·偏殿外）

　　师兄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手里拎着个包袱，正准备避开守卫，偷偷从后山小道溜下山。

　　“你要去哪。”

　　沈回就站在偏殿外的长廊下，手里端着半盏冷茶。

　　师兄脚步一僵，回头看了一眼，索性也不装了，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去偏峰。我不像你那么冷血，那地方连个护山大阵都没有，万一二长老的余党摸上去，他连跑都跑不掉。我给他送点药和防身的东西，怎么了？”

　　“不准去。”沈回连眼皮都没抬。

　　“沈回，你别太过分。”师兄火了，大步走过来，“你把人赶走就算了，我去看看都不行？大祭司的探子在外面盯的是主峰，我悄悄去一趟偏峰，谁能知道？”

　　“你以为大祭司的探子是瞎子？”沈回把茶盏放在栏杆上，冷冷地看着他，“你一个代掌门，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跑去偏峰看一个被逐出师门的杂役。消息一旦漏出去，大祭司会怎么想？他本来没把陆问放在眼里，你这么一弄，等于直接告诉大祭司：这人是我师兄的软肋，赶紧抓。”

　　师兄的脸色变了，憋了半天，咬牙道：“那我让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去送……”

　　“不准。”沈回打断他，“从现在起，偏峰那边，任何人都不许去。谁去，谁就是害他。”

　　“你！”师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沈回，“你就不怕那小子真冻死在上面？或者真恨你一辈子，以后再也不认你？”

　　“他死在上面，也比被大祭司抓去神魂俱灭强。”沈回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刀子，“他恨不恨我，关我什么事。只要他不碍我的事就行。”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偏殿，只留下两个字：“回去。”

　　“砰。”

　　殿门被夜风重重地吹合上。

　　师兄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最终恨恨地骂了一句：“真他妈是个疯子。”

　　他捡起地上的包袱，转身回了自己的偏院，把东西狠狠摔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