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这个波特来自斯莱特林》撷星星

9、约会

　　（战后日常）

　　Harry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两人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住处，忙碌大半天后，临近黄昏，他们终于搬入了新家。室内尽是淡色的光晕，德拉科卧在沙发上抻起懒腰。

　　“波特，你怎么攒了这么多金加隆？”偷偷撤掉母亲留在身上的追踪咒后，德拉科唇角带笑，不经意地问道。

　　Harry正在擦门上的浮灰，小臂绷起青色的脉络。闻言他抬头，神情淡漠地注视着德拉科。

　　对方没说话，但德拉科却从明晃晃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他耳廓泛红，别过视线。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为什么来找我？我们之前认识吗？语句哽在喉咙，德拉科犹豫半晌想要询问，他别扭地看向Harry，却发现对方已经“乒乒乓乓”去整理厨房了。

　　圣人破特，一点情调都没有。

　　德拉科蹙眉，纡尊降贵地去洗手池给Harry洗了个苹果。

　　厨房脏多了，德拉科拿着苹果进去的时候，Harry的大扫除虽然收尾，浑身上下却脏兮兮的。灰白的污痕在脸上曲折，直至黑长的浓密眼睫。

　　德拉科穿着睡衣白白净净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不自在。他脸上发烧，但马尔福家族从小到大教育他，这些是下人干的事情。

　　“Draco，你在心疼我吗？”在第三次被手帕戳到眼睛后，Harry绿眸幽幽，温柔的好似一池春水，他轻轻说道，“别担心，把你照顾好是我应该做的事。”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和瞳色如出一辙的青苹果抵在眉前，Harry难得笑得很开心，眼里含着薄薄的水色，冰雪消融。

　　“嗯……”德拉科心虚地收回帕子，他同手同脚走到客厅。冷白的面蒸出绯红，德拉科支起下巴，看着桌角的老魔杖发呆——过会儿可以给波特来个“清理一新”。

　　不对。

　　他妈的，波特明明是个巫师！

　　-

　　次日，某家大型商场，密室逃脱。

　　这是两人第一次进行正式约会。

　　粗壮纵横的树木倾轧，遮天蔽日，些许人造的灯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气氛格外阴森诡谲。

　　“这是干什么，花大价钱去了禁林？”德拉科大半个身子沐浴在斑驳光影之中，语调像在霍格沃兹时那样带了几分讥消，“嘁，我们亲爱的救世主真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看来这不是个约会的好地点，Harry明智地保持沉默，他提着一盏明黄的灯，亦步亦趋跟着德拉科，像只追随主人的忠诚大狗。

　　“有些熟悉，我好像和你来过这里，”德拉科看着一截长长的黑色枯枝，冷不丁开口道，“这似乎应该有——”

　　话说到一半，德拉科感觉背后凉凉的，他回头去看Harry。摇晃的黑晕染对方冷峻的轮廓，绿瞳比往日深了很多。

　　哦，他当时是和那个格兰芬多的波特去的。

　　德拉科登时噤声，好在这时广播响了，打破沉寂的氛围，“请金发的先生独自进入森林的木屋。”

　　【轱辘、轱辘。】

　　四周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我拒绝。”德拉科面不改色地否认，他摆弄着手中黑色的对讲机。暗色和通讯器交织，充满着不详的预兆。

　　“那我去吧，Draco。”看不见的地方，Harry的瞳孔眯成一条细长的线，比挂着锈迹斑斑的牌匾的木屋更加令人惊惧。

　　“不不，波特！”眼见着自己又要落单，德拉科慌忙拦住Harry。灰蓝色的眸子在黯淡的空间极为灼目，情绪翻涌，是荧光的流水渐渐，“你又要抛下我吗？”

　　Harry不语，手提的那盏灯火如豆，绰约地照亮着脚下的一片。

　　“两位先生……”手里的对讲机嗡嗡作响，震得德拉科手指发麻。

　　【轱辘、轱辘——】

　　车轮声越来越靠近了。

　　“你很喜欢他吗？”Harry眉弓很深，眼里尽是彷徨、炽热与乞求，他似乎很紧张，说话间喉结不自觉细微滚动。

　　并没有，他只是从小听着救世主的故事……从黑魔王手下侥幸活下来的人是怎么样的呢？德拉科见过伏地魔对别人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样子，而马尔福效忠于对方……

　　他最终也会成为食死徒的一员，德拉科想，如果可以不太一样就好了。

　　但是哈利拒绝了他伸出的手。

　　救世主救的是世人，不是食死徒，也不是他。

　　【轱辘、轱辘……】

　　车轮声抵达他们身后。

　　杂乱的思绪将脑子搅浑，恐惧、忧伤和愤怒混作一团，整个世界都在黑暗中崩塌，德拉科几乎无法思考，僵硬地立在原地。

　　旁边，Harry在和对讲机交流，隐隐口中说了“红”“麻烦”什么的。德拉科看不清楚，心想红不会指的是血吧，然后轱辘声不过离他一尺。那个东西停了。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在额前凝成透明的珠子，从脸上滑落。

　　说完话的Harry这才注意到德拉科的异样，他轻轻叹了口气，拉起对方就跑。

　　被汗濡湿的手与干燥的掌心相贴，德拉科意识回笼，愣愣地被Harry拽进了木屋。说是木屋，却小得像是一个电话亭，两个人进来着实拥挤。

　　零星的光从巴掌大的小窗倾泻进来，映得Harry半张脸上光影流转。他抬眸，眼中潮湿绿意错落，“Draco，你心跳好快。”

　　……

　　终于找到了出口。

　　世界在明亮的光晕里倒退，前方的人紧紧牵着他的手，德拉科突然希望这一瞬间是永恒的——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

　　然后一群工作人员欢天喜地围过来，打破了他们两人还未散去的暧昧不明。

　　Harry打开皮夹，抽出了一大把红艳艳的钞票。

　　惊魂未定的德拉科：？

　　两人出了商场，是个难得清凉的夏日。

　　咸腥的风含着海浪的味道，水泥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桥下是一览无遗的海景。金黄色的沙滩上，点缀着千奇百怪的贝壳，德拉科遥遥望了眼，看到了一只横着走的浅灰色小螃蟹。

　　理石路上画着五彩斑斓的脚印，喇叭放着悠扬的乐曲，很多青涩的情侣红着脸，一步一步踩着脚印跳舞。

　　“Draco，有幸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拿出老魔杖设了结界后，Harry俯身，对德拉科鞠了一躬，略长的黑色发尾被风吹起，露出苍白的后颈。

　　“好啊。”德拉科弯起眉眼，伸出骨感十足的手，被Harry小心翼翼地握住。

　　亲近德拉科似乎成了Harry的本能，Harry紧紧圈着对方的腰，似乎很开心，眼里的笑凝成实质，盎然得几乎要开出一朵纤秾的花。

　　他们不太会，都是第一次跳华尔兹，偶尔会踩着对方的脚，却又默契地笑起来。

　　有多狼狈就有多浪漫。

　　当然相比之下，Harry跳得更糟糕一些。德拉科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支起被踩得生疼的脚，他颐气指使道，“波特，以后不要再试探我了，有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

　　“那你喜欢我吗？”乌黑的发丝垂在Harry额前，他有些倦怠，眉目间嵌着些许阴郁，只有眼里仍绽开蓬勃的绿。

　　“……”经过一番舞动，德拉科铂金色的发凌乱，眼尾蕴上薄红，长睫湿漉漉沾着水汽，他嘴唇张张合合，硬是没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

　　Harry蹲在木质的扶手旁，看着德拉科因为纠结，连脖子都弥漫上浅浅的红。Harry冷白的下颌绷直，努力压平唇线，伸手抚平了对方翘起的金发，“我去给你买个雪糕——”

　　“等我回来，Draco。”

　　德拉科依旧没有回答，待Harry走出很远，他才偷偷抬起头，看向那个挺拔高瘦的身影。乌浓的黑发长至肩膀，微微蜷曲打着卷，看着比绸缎还软。

　　然而，Harry却倏忽回了头，面红齿白，他眼帘微垂，唇边敛着不深不浅的笑意，“对了，忘了问你要什么口味的？”

　　“都行。”德拉科语调冷得似铮铮的铁器，他飞快地低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石板斡旋而出的纹理。

　　瞳孔到他脊背的距离，在他转身那一刻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