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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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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为战后)
Harry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有缺陷的。
像一只锈蚀的钟,经终年的风雨侵袭,逐渐衍生出斑驳的褐,堆积的旧物使它再也运转不动。
只有在见到德拉科的时候,他会不一样。停滞的指针会转动,滴答声在他耳边响彻,随着心脏共鸣,一下一下鼓动,以至蔓延到四肢百骸。
Harry眼前现出无数重影,最后聚焦在灰蓝色的一点。德拉科踩在他的鞋子上,手指打着细颤,伸手拨开了Harry额前略长的发,“接吻吗,波特?”
德拉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狭长眉眼微覆,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傲气。
Harry注视着他,对方铂金色的发凌乱,睡衣满是褶皱,两脚沾着不少灰尘,狼狈得像只麻瓜世界的流浪猫——
下巴却仰得很高。
他有些想笑,喉咙刚发出一声轻响,却被人含住了舌尖,湿漉漉的轻吻落在唇上。
Harry眸色深了许,用力扣住德拉科后脑,柔软的金发从指缝中生长,更激起失控的情绪。他捏着对方下颚啃啮,不似接吻,更像是进食。
德拉科受不住发出细小的哼声,他因缺氧而不舒服,恼怒地推了下Harry。两人瞬时失去支点,随着惯性靠在墙上。
物是人是,两人的位置却是翻天覆地。
背后是幽深的小巷,面前Harry头颅低垂,细碎的黑发掩映面容,看不清神色。
“你怎么了?”德拉科在巴克比克身上看到了城堡的情况,满目焦土,尸骸遍野,好在战争结束了。
哈利死了,需要有新的救世主……
Harry。
“你怎么了?”没得到回答,德拉科重新问了一遍,浅淡的唇被他抿出白色。
“Draco——”Harry微佝起背,单膝直直跪在地上,他骨感凌厉的手攥住对方的腕,将德拉科的手抵在唇边。
过长的黑色头发遮住淬碧的瞳,显得那张面孔异常暴戾。
“Draco。”
“嗯。”
“Dra……”
“闭嘴,跟我回家。”一个回合下来,德拉科的耐心便已告罄,他面色沉晖,冷冷道。
“好。”Harry这次完整地笑了,喉咙夹杂着的笑意如同巧克力蛙裹挟的糖,甜得发腻。
他才是流浪的那一个,Harry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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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轰隆作响的列车已抵达目的地,马尔福夫妇抱臂等在收拾好的公寓里。
移形换影后,德拉科刚站稳脚跟,就对上了两双灰蓝色的眼睛。
“妈妈……爸爸。”顶着灼热的视线,德拉科磕磕巴巴开了口。
藏在隐身衣里的Harry捏了捏德拉科的小指尖。那件银光闪闪的织物触感独特,仿佛是被水轻轻吮着。
德拉科眼睑微颤,面上强撑的冷静几乎要维持不住。
“霍格沃兹赢了?你怎么回来的?”卢修斯猝不及防开了口,他那造型别致的蛇头手杖已经被毁掉了,只好换了一柄新的紫檀木。
“是的,爸爸,”僵持被打破,德拉科松了口气,他勉强弯起唇角,“我是——”
Harry默默把老魔杖塞给了德拉科。
“用这个……”德拉科福至心灵,背后绞着的双手松开,他掏出了一根醒目的魔杖。
接骨木制作而成的魔杖,共15英寸长,权芯是夜骐的尾毛。
德拉科一瞬间懵了,他们面面厮觑。
“我想我知道谁赢了……德拉科,哈利波特的魔杖怎么会在你手里?”卢修斯横眉竖眼,眼见着要把手杖甩到德拉科肩上。
纳西莎快步向前,把德拉科捞在了自己怀里,她心疼地抚了抚儿子消瘦的脊背,“卢修斯,你没看到他没休息好吗?”
卢修斯一下蔫了,悻悻带德拉科去了房间。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德拉科在父亲的威胁中走入新家,他深呼吸缓了缓,才打量四周的环境,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有。可窗外灯火辉煌,将夜幕灼烧成鲜亮的黄。
车水马龙,无数霓虹灯长明,和马尔福庄园截然不同。
德拉科稍稍走了神,直到一根结实的臂膀揽住他,圈地盘似的将他抱得紧紧的。
“干什么?”对方刚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德拉科没好气道。
“Draco,你说……我们像不像偷.情?”
液体一样的、银灰色的东西簌簌滑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堆,闪闪发亮。德拉科借着光,看见了身后带着自己脚印的黑皮鞋。
“波特,我怀疑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迷情剂!”德拉科抬脚,狠狠踩在了Harry的鞋上。
“不是,只装了你。”绿眸温柔地注视着德拉科,方才Harry的泪水将睫毛粘连成簇,衬得眼尾更加狭长。
德拉科伸手揩去残余的水液,指尖稍稍沾了些咸湿。
“油腔滑调。”他笑道。
事实上两人都已经很累了。
简单洗漱完,德拉科蔫头耷脑,已经睁不开眼睛。室内昏暗,只亮着一盏明烛,被褥更显得温馨舒适。
德拉科缩进被子,他头脑昏昏沉沉,看Harry躺在了自己身侧。
Harry吹灭了那支蜡烛,大概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会更加敏感,德拉科感到对方铁一样将自己箍在怀里,滚烫的血液在肌理流淌,煨热了两人相贴的地方。
困倦再次袭上心头,手里攥着的东西颇为硌手,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始至终,自己都紧拽着Harry的衣角。黑色布料窝在指缝,力度大得似乎要与之合为一体。
“晚安,Harry。”在黑暗中,德拉科淡色薄唇下压,扯出个笑。
……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铂金色上,Harry便苏醒了。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绿眸中央缓缓聚焦,定格在德拉科的脸上。
半明半昧的光勾勒出对方的轮廓,眉眼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生疏,显得愈发清隽——
属于他的Draco。
这样的认知让Harry很满足,他愉悦地靠近对方,唇瓣在颈侧厮磨,欲烙下自己的痕迹。
“波特!”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德拉科及时地睁开眼睛,他咬牙切齿道,“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和妈妈吃早饭。”
“……”唇依依不舍吻了吻铂金发间,Harry遗憾地松开了手。
德拉科火烧火燎起了床,事实上大病初愈的身体很是虚弱,坐在餐桌时他又困倦起来。
烘焙好的吐司摆在盘中,里面夹着红肉、生菜以及黄白相间的煎蛋。纳西莎的手艺很好,德拉科吃着吃着眼睛亮起来,于是在看到热牛奶时他有精力抱怨起来,“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喝这个。”
“乖一点,德拉科,你还需要好好调养。”纳西莎难得穿了身天蓝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的布料堆积,似翻涌着的海浪。她伸手撩开德拉科耳边的碎发,眉眼带着笑。
卢修斯冷哼,他还是往常一样穿着正装,墨黑色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愈发肩宽腿长。
和睦的家庭生活在鸟啸中戛然而止。
凤凰羽毛似枫,扑扇着一双翅膀,稳稳落在橱柜上,橘红色的喙衔着一封信:
【邓布利多来信:
马尔福一家收】
“亲爱的马尔福们,你们好……”这是一封吼叫信,对方的声线却温和而迟缓。
德拉科握住杯沿的手指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他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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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站在人流之中,高楼林立,四处麻瓜忙碌的样子让德拉科倍感陌生。
暴怒的卢修斯像是愤怒的金色雄狮,朝他猛扑过来,崭新的镀金手杖险些砸在德拉科脑袋上。还是Harry眼疾手快捞起德拉科,使用移形换影逃走了。
德拉科视野里最后一幕是纳西莎打翻了牛奶,乳色的液体沾染蓝裙,如同海上易逝的雪白泡沫。
他感觉自己马上也要逝去了。
显而易见,那不是一封吼叫信,而是聘书——
结婚用的那种。
“好了,你这个愚蠢的巨怪,”德拉科两手一摊,瞳色在大好天光中显得很淡,呈现出朦胧的笑意,“现在我们无处可去了。”
“并不是。”褪去外袍的Harry仅仅穿了件白T恤,眉目冷峭,他偏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些东西,然后递到德拉科面前。
那双手修长有力,掌心摊着满满的金加隆。Harry臂膀一震,金光灿灿们便“乒铃乓啷”落了满地。
上啃老,如今有Harry,德拉科觉得自己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