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这个波特来自斯莱特林》撷星星

7、大战

　　（时间线为大战终章）

　　古灵阁。

　　洞里从地面到天花板塞满了金币和金酒杯、银盔甲、长着脊刺或垂着翅膀的各种奇异动物的毛皮，装在宝瓶里的魔药，还有一个仍然戴着王冠的头盖骨。

　　Harry注视着那堆金光灿灿的杯子，抬手念咒，魔杖的光成蓬勃的一朵绿花，四散生长，直至房间的每个角落。

　　赫敏看着Harry，惊骇地说道，“你是黑巫师？”

　　“不算。”Harry越过烧成灰烬的器物，用宝剑勾起镌刻着獾院标志的金杯，他面色淡淡，不痛不痒地递出一个回答。

　　“赫敏，他这样真的……”罗恩面容沧桑，眼里蒙了层失去好友的灰败，他勉强打起精神。

　　“或许也可以仅仅依靠你们两人的聪明才智，”Harry手腕翻转，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银白刺入坚硬的金，豁口处发出嘶嘶的怪叫，“要试试吗？”

　　Harry是在和罗恩一行人汇合的时候得知了邓布利多的死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问：“斯内普呢？”

　　“还在伏地魔身边。”赫敏喉咙发出干涩的答话，语调里尽是悲伤和茫然。

　　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又要当一次救世主，Harry心里烦躁得很，那把只有格兰芬多才能唤出的宝剑嗡嗡作响，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情。

　　Harry的冷脸稍缓，他将宝剑丢给罗恩，朝两人摆摆手径直离开，“我要去找Draco，两位自便。”

　　-

　　自那次散会后，德拉科大病了一场。

　　他感觉自己像颗冰凉的露珠，终日被滚烫的烈阳炙烤，不知混沌了几日，这温度终于降下。

　　德拉科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

　　入目是Harry苍白的身体，黑色的蛛网从心口处蔓延开来，在皎皎月光映衬之下，如同半面皲裂的墙。

　　他早就知道了，马尔福可不是脑袋空空、容易上当的蠢货，德拉科想……

　　他又混沌地睡去。

　　次日，德拉科却没看到Harry的身影。

　　发现儿子终于苏醒的纳西莎激动极了，眼圈红红地为德拉科喂补汤。

　　幸福的母子时光在卢修斯推门而入时戛然而止，他往日油滑的长发乱糟糟的，那柄精美的蛇型手杖也不见了，“伏地魔要我们现在攻打霍格沃兹——又冒出来了一个哈利波特！”

　　母亲的手戛然停在半空，德拉科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因紧张而蜷起的小指头，“爸爸，我也要去。”

　　“德拉科，乖一点，我们不凑这个热闹，”纳西莎心疼地抚着德拉科消瘦不少的脸，她觑了一眼目露凶狠的卢修斯，“魂器只剩下一个，谁胜谁负还不一定，我们出国吧。”

　　不、不，他走了Harry就找不到他了。而且，他怎么能留对方一个人面对伏地魔？

　　“德拉科。”纳西莎捏住德拉科的脸，她眼下青黑，姣好的面容枯皱不少，如同一只凋零的百合。德拉科转头看卢修斯，发现对方同样憔悴。

　　于是，德拉科答道，“……好的，妈妈。”

　　-

　　Harry是去找伏地魔的。

　　如今魂器只剩下两个，伏地魔本身和那条蛇。加上德拉科因病，侥幸地避开了强加的任务。现今，这个世界老魔杖的主人是斯内普，还来得及。

　　Harry奔跑在细长的走廊，人流潮起潮落，他被推向了礼堂中央。Harry看到伏地魔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窄窄的细缝，看见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变白了。

　　突然，头顶上的魔法天空爆出一道碧绿色的光，像条被斩断的水草，被海浪席卷而来。

　　Harry轻巧地使出一个无声咒，红光如同小半轮耀眼的太阳。阳光同时照到他们两人脸上，伏地魔的脸颊时火红一片。

　　伏地魔大笑起来，这笑声比他的喊叫声更加可怕：冷酷而疯狂，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无数诡谲的绿色闪烁，Harry挥动起和对方如出一辙的魔杖。

　　“你的父母都是被我用黑魔法杀死的，”当看到Harry魔杖尖端一点淡青时，伏地魔那张蛇脸上满是嘲讽，“你居然学习黑魔法？哈利·波特，你真可怜。”

　　“嗯。”Harry满不在乎地哼出声，他一身黑袍飒飒，在夜晚下袖口闪着排排浅金色的光——

　　某个人歪扭着绣上的。

　　“我真不明白，你在狂妄什么？”伏地魔说，蛇脸狰狞出可怕的角度，“你是相信你掌握我所没有的魔法，或拥有一件比我的更加厉害的武器？”

　　“二者兼而有之。”Harry淡淡道。他看见张蛇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

　　两人继续争斗着，咒语相撞碰溅出的火花比极光还亮，在一缕星火灼破了Harry外袍之时，他收起了百般聊赖的样子，正正神色开始反击，伏地魔有些吃力地应下密集的攻击。

　　Harry一直有练习魔法，通过各类书籍甚至禁书区的，搜罗世界各地的奇闻怪事，以及复刻并更新了伏地魔的咒语，只是为了——

　　为了一件事。

　　伏地魔的魔杖并不服从于他，而那个世界的老魔杖属于Harry。所以最快的方式，就是和对方使用同样的咒语……

　　“阿瓦达索命。”Harry轻轻抬手。

　　汤姆·里德尔摔倒在地上，像凡人一样死去，他的尸体在瘫软、抽搐，苍白的手里空无一物，那张蛇脸空洞而茫然。

　　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不可饶恕咒杀死了。

　　一瞬间令人战栗的寂静，人们惊恐地怔住了。随即，Harry周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喧哗，不过不是喊叫声和欢呼声。

　　咒骂声、哭泣声，以及象征恐惧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他杀了伏地魔，可他是个黑巫师，这跟伏地魔有什么区别？！”

　　“哈利明明死了，这个冒牌货是谁？”

　　“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救世主——”

　　Harry翡翠般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所有人，他不发一言，只是拉紧了身上泛着浅金的黑袍子。

　　-

　　行驶的火车轰隆，颠簸在铺满碎石的轨道。装饰华丽的房间外，德拉科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丝绸睡衣，他光脚贴在墙根，正在听父母亲说话。

　　“那个‘哈利’好像很厉害，又摧毁了一个魂器，如果他获胜的话，我们就不用被黑魔王威胁了。”

　　“是的，黑魔王最近很焦躁，不止一次说要杀死我了，如果不是德拉科生病，恐怕……”

　　看来占了优势，德拉科松了口气，满意地溜回房间。他正擦着脚底的浮灰，纳西莎端着一盘食物进来了。

　　温好的牛奶放入糖块，倒进镶着银边的玻璃杯，热气氤氲成雾，模糊了桌子上德拉科的脸。

　　下午茶。

　　德拉科胃口不佳，他慢吞吞吃了块曲奇，才在纳西莎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喝下了那杯牛奶。

　　“睡吧，德拉科，”纳西莎不放心地嘱托，她再次探了探德拉科的额头，“明天我们就到地方了，别担心。”

　　温柔的唇吻落在德拉科发间，他立马乖巧点头。

　　纳西莎离开后，德拉科收起笑，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魔杖。他们收走了他的山楂木，其余的任何东西也没留下。

　　德拉科忧愁地靠在窗边，他放眼眺望，苍翠群山连绵起伏，颜色纯粹的像是某个人的眼睛。然后青绿之中现出一点灰白，逐渐汇聚成鸟的形状——

　　是巴克比克。

　　那头野兽的脖子上围着一个浓密的羽毛领子，马的身体、后腿和尾巴着实醒目，那前腿、双翼和脑袋似鹰，以及钢铁一样颜色的利喙和明亮的橘色大眼睛。

　　“嗨，伙计！”德拉科大踏步跑出了房门，他甚至没来得及穿鞋，他站在火车外廊处，灰蓝色的眼睛明亮，“是波特让你来的吗？”

　　半马半鸟的家伙不理他，十二英尺长的双翼在两旁展开了，狠狠扇了德拉科一脸风。

　　“好吧，好吧，你这个……可爱的家伙，”德拉科略略鞠了一躬，很不愿意把自己柔软的后脖子亮给巴克比克，然后他直起身来看。

　　怪兽突然弯下它有鳞的前膝，身子往下沉，明显不过地是在鞠躬。德拉科大受鼓舞，他慢慢地向怪兽走去，并且向它伸出手来，在它的喙上拍了好几下。

　　巴克比克懒懒地闭上眼睛，好像很喜欢他这么拍。

　　“那我们出发？”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询问，爬上了怪兽的背。巴克比克的双翼在德拉科两旁鼓动着，让他觉得好像就要掉下来了；滑亮的羽毛在他手指下面滑动，他不敢抓得很牢。

　　德拉科低头看到了深绿色的山脉和湖泊，在夕阳下泛着紫铜的光泽。他眯眼顺着巴克比克的侧面向下看去，地面的景物似乎在变大，并且显出了更多的细节。

　　“之前真的很抱歉，幸好你没有事。”德拉科的鞋子已经丢掉了，他赤脚踩着栗色向墨黑过渡的羽毛，毛茸茸的触感很暖和。

　　巴克比克高兴地叫了一声。

　　-

　　Harry踏着夜色，黑袍猎猎，他的身上没有血，在战争中干净的过于整洁。但浑身气压很低，像是穷凶极恶的食死徒。

　　这里是他们初遇的小巷，不，是重逢。

　　粗粝的石壁闪着光芒，Harry屈起指节，按在了曾经德拉科所站的位置上。

　　黑暗容易滋生人的阴暗面，疯狂的念头在Harry脑海里奔涌，追踪咒离他愈来愈远了，直到断了联系。德拉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至于再强大的魔力也无法维系。

　　如果再来一次，他要强硬地把对方留下来吗？

　　Harry没由来感到茫然。

　　“波特！”

　　“你疼不疼？”

　　小巷的另一头有人逆着光而来，他一身白，比月光更加纯粹，比雪色更加皎洁。寒风凛凛，钩织的细腻水雾落在来人脸上，似泪。

　　那只银色的牡鹿一直在Harry心中，守护着他。

　　运筹帷幄的假象被击碎，Harry用尽全力奔向对方，他紧紧拥住了德拉科。

　　德拉科感到，Harry啜泣时双臂在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溅在他身上，滚烫的、炙热的像是那双燃烧着不尽情意的绿眸。

　　夜稍稍冷，有风轻拂，擦去了Harry脸上的液体，落在拼接有序的石砖上。

　　这是他来时的路。

　　风起，裹挟胜利的欢呼而去，遁入霍格沃兹拥挤的人潮之中。长风绕旗，越过焦黑的躯干和血淋淋的石砖，城堡坍塌作废墟，埋葬无数尸骨……风止。

　　致这场鱼死网破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