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无梦三千

18、未曾远去的过往 第十八

　　第十八章：未曾远去的过往

　　平静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林墨几乎快要忘记沈清辞曾经偏执的样子。直到苏晚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天下午，林墨正在画馆里整理画具，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气质优雅，眼神锐利，径直走到林墨面前。

　　“你是林墨？”女人问，声音清冷。

　　“我是，请问您是？”林墨有些疑惑。

　　“我是苏晚。”女人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囚笼》上，眼神复杂，“沈清辞的……老朋友。”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苏晚，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沈清辞曾经提起过，那个她年少时试图禁锢的朋友。

　　“清辞不在，她出去采购了。”林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的。”苏晚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墨，“我想和你聊聊沈清辞。”

　　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这边坐吧。”

　　两人在画馆的休息区坐下，苏晚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现在在一起。也知道她为你做了很多改变。”

　　“清辞很好。”林墨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她是很好，”苏晚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但她骨子里的偏执，你真的以为消失了吗？”

　　林墨的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当年，她也是这样对我的。”苏晚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温柔，体贴，把我宠成了公主。可当我提出要离开时，她就变了。把我锁在家里，剪断我的电话线，甚至跟踪我……那时候的她，和后来囚禁你的她，没什么两样。”

　　林墨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她变了，觉得她不会再伤害你了。”苏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但我必须提醒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爱太沉重，太极端，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她再次困住，甚至……毁掉。”

　　“不会的。”林墨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很坚定，“清辞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学会了尊重，学会了放手，她……”

　　“她只是学会了伪装。”苏晚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林墨，我比你更了解她。她对‘失去’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现在她对你好，是因为你还在她身边。一旦你有了离开的念头，或者她觉得你可能会离开，她一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苏晚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墨的心里。她想起了那个被沈清辞摔碎的手机，想起了小屋里冰冷的锁链，想起了暴雨中沈清辞疯狂的呼喊……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恐惧，仿佛又重新浮现出来。

　　“我今天来，不是想拆散你们。”苏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但你更应该保护好自己。”

　　说完，苏晚站起身，递给林墨一张名片：“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她，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打这个电话。”

　　林墨没有接名片，只是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晚笑了笑：“或许是……赎罪吧。当年我没能改变她，希望你能。也或许，是不想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辙。”

　　苏晚走后，林墨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画馆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她混乱的心绪。

　　沈清辞回来的时候，看到林墨脸色苍白，有些担心：“墨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墨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清辞，苏晚来找过我。”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的偏执没有消失，只是学会了伪装。”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沈清辞的心上，“她说，一旦我想离开，你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伸出手，想去抓林墨的手，却被林墨躲开了。

　　“不是的，墨墨，不是这样的！”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恐慌，“我真的变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我发誓！”

　　“是吗？”林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可我怎么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呢？”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林墨眼中的怀疑，那眼神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受。

　　“墨墨，你要相信我。”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让你害怕的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相信我……但我真的在努力改变，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很难受。她不想怀疑沈清辞，可苏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忽视。

　　“我需要一点时间。”林墨轻声说。

　　沈清辞的眼神黯淡下去，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给你时间。但请你相信，我永远不会再伤害你。”

　　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分房睡。沈清辞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林墨怀疑的眼神。她知道，苏晚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墨心里尘封的恐惧。而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林墨再次相信自己。

　　林墨躺在卧室里，看着墙上沈清辞画的向日葵，心里乱成一团。她想起了沈清辞为她挡开沈父时的坚定，想起了她教小孩子画画时的温柔，想起了她看自己时眼中的星光……这些都是真的。可苏晚的话，和那些曾经的伤害，也是真的。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往的阴影，原来从未真正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