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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画里的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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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画里的囚笼
从监狱回来后,林墨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刻意回避关于沈清辞的回忆,反而开始把那些情绪画出来。
她画小木屋窗外的树林,画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画沈清辞为她包扎伤口时专注的侧脸,甚至画了那道留在颈窝的牙印,只是用了很淡的粉色,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肖瑶看到这些画时,吓了一跳:“墨墨,你怎么画这些?看到它们,你不觉得难受吗?”
“不难受。”林墨一边调颜料,一边说,“它们是我经历的一部分,躲不掉的。”
她的画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暗交织的光影。不再是纯粹的明亮,也不是彻底的黑暗,而是像黄昏时分的天空,一半温暖,一半清冷。
有一次,美术学院举办画展,林墨把这些画也送展了。其中一幅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画的是一个女孩坐在窗边,窗外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女孩的眼神很复杂,有渴望,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画的名字叫《囚笼》。
画展那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对林墨说:“你的画里有故事。不只是痛苦,还有……生命力。”
林墨愣了一下。生命力?她从未想过,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竟然还藏着“生命力”。
老教授指着画里的光影:“你看,即使在阴影里,也有光透进来。这说明,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困境,心里总有一点不肯熄灭的东西。”
林墨看着自己的画,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和沈清辞在一起的日子,有恐惧,有痛苦,但也有过篝火边的温暖,有过彼此依赖的瞬间。那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才构成了完整的“她”。
画展结束后,林墨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还是沈清辞写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许多。
“听说你的画展很成功,恭喜你。”
“我在这里也开始画画了,跟着一个狱友学的,她以前是美术老师。我画不好,总是把线条画歪,但我很喜欢画。”
“我想起你教我画画的时候,你笑我画的太阳像鸡蛋,那时候……很开心。”
“不用回信,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林墨把这封信和上一封信放在一起,夹在那本《睡莲》画册里。她没有回信,却开始在每次画画前,对着画册里的字迹看一会儿。
她开始画更多关于“禁锢”与“自由”的主题。画鸟笼里的鸟,眼神里却带着对天空的向往;画紧闭的门,门缝里却透出一丝光亮;画缠绕的藤蔓,勒紧了树干,却也开出了花。
她的画渐渐有了名气,有人说她的画“充满了矛盾的张力”,有人说她“把痛苦画成了诗”。林墨只是笑笑,不解释。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画里,藏着一个叫沈清辞的人,藏着一段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时光,藏着一个关于“爱”与“占有”的永恒命题。
几个月后,肖瑶告诉林墨,沈清辞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大概再过两年,她就能出来了。”肖瑶看着林墨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墨正在画一幅画,画的是一片盛开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朝着太阳,灿烂得晃眼。她停下笔,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两年后,自己会不会再见到沈清辞;不知道再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不知道那些复杂的情绪,会沉淀成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无论怎样,她都会继续画画。把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那些忘不掉的回忆,都画进画里。
因为那些经历,好的坏的,痛苦的温暖的,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就像画里的光影,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