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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称呼、真心 “我想要更 ...

  •   往常和父母一起出游,短途火车,哪怕长途飞机,也只会买经济舱的票。这还是顾盼兮第一次进到商务舱。

      她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环境,第一感觉是真宽敞啊,座椅也不是经济舱的三个座位,完全不用担心有事需要外出的时候惊扰到其他乘客。

      每个座椅的扶手旁还设置有按钮,看起来十分高级。

      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座椅相当柔软,顾盼兮第一时间被手旁的按钮吸去注意力,主按钮上方标注着英文,剩下的则是箭头。

      商务舱的环境在顾盼兮看来已经顶好了,那传说中的头等舱又该是什么样子?

      况且,她偷摸摸地抬眸觑了觑身旁的青年。

      按照她对霸总的浅薄认知,他们乘坐飞机出行,不都应该只走VIP通道,只坐头等舱吗?为什么贺知瑜却不是?

      贺知瑜解开衣服外套的纽扣,调整了下领结,余光便留意到女生正在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偷瞄向自己。

      看一秒,低头三秒,复又抬头再看一秒,小心翼翼,生怕被他发现。

      他安静地等着,等着女生又一次看向自己时,侧眸看去,与人视线交汇。一双桃花眼弯出浅浅的笑纹:“怎么一直在看我?”

      顾盼兮被他突然对过来的眼神吓得心跳失停,短暂压抑后是急促得好似战鼓的心跳。

      偷瞄被抓,顾盼兮下意识向人道歉:“不好……”

      结果刚起了个话头,男人迅速打断她:“候机室里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顾盼兮一滞,“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青年那清润的声音犹在耳畔,她缓缓合上嘴,将唇边的道歉咽了回去。

      “顾小姐,”他拿出惯用的称呼,只是这三个字出口后,英挺的眉宇轻蹙,“我觉得我们得讨论一下对彼此的称呼了。”

      “为什么突然要讨论这个?”

      贺知瑜脸上依旧挂着一抹轻浅的笑,只是在这之上多出了些别的意思:“除去我生活助理这个身份外,你可是还有着另一层身份。”

      女生恍然:“贺总你是说……”伪装女友。

      最后四个字,她顾虑在公共场合,往来还有其他乘客,并没有发出声音,只作出了对应的口型。

      殊不知,正是因为如此,原本男人还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倾听她那柔媚缱绻声音,此刻没了听觉上的享受,反而可以全心全意于眼前的盛宴。

      女生今天并未化妆,肌肤白皙似雪,仍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但好歹在这些天里养回了些血色,唇色不再那么苍白,呈现出一种极素雅的淡粉色。

      为了能够保证贺知瑜能看懂她的口型,她说话时加上了刻意的夸张。伪装两个字中都有合口呼韵母,发音时,嘴唇必须收圆,两者叠加,会出现非常明显的嘟嘴感,就像是,在向人索吻一般。

      贺知瑜眸色骤然深暗,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堪堪压下浮上心头的绮丽念头。

      “嗯。”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他复又顿了一下,找回正确的发声位置,声音这才恢复清润,“就是这个,我总不能一直用顾小姐来称呼你。”

      顾盼兮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自然道:“贺总你可以叫我盼盼,她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她们?常芸和丁灵慧又或是关系与她较为亲近的所有人。

      这些人里不包括程樾白。

      他叫她姐姐。

      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

      盼盼这个称呼确实足够亲昵,可它不够特殊。

      贺知瑜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目光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却又夹杂些许的试探在其中:“盼盼这名字很讨喜,听着就亲切。只是……”

      “只是?”

      贺知瑜神色坦然:“我私心想,能不能更特殊一些呢?”

      顿了一下后,他才继续道:“小兮,我叫你小兮好不好?”他在念出那两个字时的语气很轻,咬词暧昧而缱绻,莫名带着点撩拨人的意味。

      小兮,她长这么大还真的没人这么称呼她。

      在他们这里,女孩儿一般都会取乳名,囡囡、糖糖、甜甜……她名字早早定下,大家都喜欢叫她盼盼,盼她平安,盼她喜乐。

      家里人叫得多了,她在外面做自我介绍时,也不可避免地在句末带上一句小尾巴——大家也可以叫我盼盼哦。

      身边人熟络后,也都会叫她盼盼。

      而小兮,还真是一个陌生的称呼。

      似乎是有一会儿没有等到女生的回答,男人落在扶手上的指尖微蜷,语气放得更软,有种极力掩饰但仍旧能听出其中的失落:“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当我没说过。我还是像……”

      顾盼兮赶忙回神,赶在人说完前,点头同意:“完全可以!”

      贺知瑜眼底的不安转瞬不见,琥珀色眼眸里只剩下纯粹而明亮的笑意:“小兮。”

      果然诶,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亲昵而是陌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男人显然相当满意,眉眼全然弯起,扯出淡淡的笑纹,再说话时,语速都加快了不少:“小兮就不好奇,为什么我非得另找个别的称呼吗?”

      女生摇摇头,眼底是无可动摇的真挚:“我相信贺总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不用问的。”

      贺知瑜脸上真切的笑容一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那些肮脏的、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此刻像被人从阴影里揪出来,狠狠掼在太阳底下炙烤。

      女生毫无保留的信赖成了烧红的铁针,扎得那些心思滋滋冒烟,连遮羞的灰都留不下,只剩光秃秃的龌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靠哄骗的伎俩,趁人之危下,把人从江城拐到朔京,以此沾沾自喜。

      他本以为自己早锻炼得足够无耻,可以对一切心安理得,半分负罪感都不会有。

      可此刻,面对那双清澈澄明,好似不染半点尘埃的眼眸,他心中陡生出自惭形秽来。

      他又再一次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小兮。”

      她也一如既往地选择回应:“嗯?”

      眼眸盯住他,做出倾听的样子。

      贺知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抿住稍显干涩的嘴唇,问道:“我很高兴你能同意我的建议,但现在回头去看。那个提议实在又荒谬又儿戏,对你而言,更是极其的冒犯。可你为什么还是如此轻易地同意了呢?”

      在此之前,他从不会去探究他人行为背后的动机。
      他只需要确认,他想要的目标达成即可。
      别人怎么想的,与他何干。

      可对顾盼兮,他想,了解更多。

      顾盼兮怔了怔,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半晌后,她似乎是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斟酌着开口:“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可能会说得很混乱。”

      “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嗯。我想想,要怎么回答你的这个问题。首先,对,首先我当时听见你说,需要一个人伪装成为你的,来获得父母的关注,我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生出那么儿戏的想法。

      “接着贺总你向我解释说,那已经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在这之前,你一定是做了非常多的努力,可最后都失败了,才不得不选择这种看起来就很不可思议的尝试。

      “我的妈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具体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大概意思应该是,无论一件事情看似有多么荒谬,假如那是你想做的,不妨先去试一试。一直畏缩不前,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

      “你都有勇气去尝试了,作为那个唯一能够帮助你的人,我又为什么不同意呢?

      “至于假扮身份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大概和帮同学做值日没有什么区别吧。其实这个我也算很有经验了,小时候和同学们一起也没少做扮家家酒的游戏。几乎每次,都是我……”

      她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应该是想到了很有意思的回忆,但她没有更深入的解释,只是总结道:“真没什么的,正相反,我很高兴能够帮到你呢。”

      说完,她仰起脸,脸上的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暖阳,不带一丝杂质。

      她相信了自己编造的谎言,并全心全意地想要帮助自己。

      贺知瑜承认他对人动心思的起始动机很简单——女生有着一张得天独厚,漂亮到任何男人都会动心的脸。

      她足够的美丽。
      他想要独占这份美丽。
      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今天,贺知瑜再次面对她的笑容,第一时间不是想要赞叹她的美丽,反而有种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的错觉,一时间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朝人做出什么表情,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然后他霍地从座位上起身。喉结发紧下,说出来的声音异常滞涩沙哑:“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他没等顾盼兮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看他的背影,竟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独留还坐在位置上的顾盼兮一脸的茫然:“诶?”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是她有哪里说得不对吗?她感觉自己说得还挺有道理,差不多有妈妈的三分水平了,可为什么觉得贺总好像不太喜欢她的解释。

      贺总的心思好难猜啊。

      一捧水覆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贺知瑜心底翻腾的情绪渐渐平息。他双手撑在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沿着面部轮廓,一点点滑过,滴落下颌,滴在洗手池上发出一连串啪嗒啪嗒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抹过下颌,又抽出一旁的纸巾,无比细致地将脸上以及手上的水珠擦干,擦净。

      浸透了水的纸巾被随手丢进垃圾篓,脸上残留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青年缓缓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

      一张熟悉中又带着些微陌生的脸。

      那张惯常挂着温和笑意的假面早已卸下,只剩一片冷寂的平静。明明该是极俊美的脸孔,此刻却像一张被抽空了灵魂的、虚晃晃挂在骨骼上的人皮面具,精致又麻木。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镜中的人回了他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

      “呵,装得太像,都快要忘记你原来长这样了。”

      语声最后的余颤平息,逼仄的空间里再度陷入沉寂。

      贺知瑜立在镜面前,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真实的自己。许久,僵滞的琥珀色瞳孔动了起来,视线斜瞥向镜面的左上角,他观察到了不小心被濡湿的头发。

      他不紧不慢地扯出新的一张纸巾,包裹住额前的湿发,轻轻捻动,吸去上面的水份。发梢干燥了不少,搓开,轻弹,若不是紧盯着观察,是绝对无法发现它的异样。

      对着镜子,贺知瑜仔仔细细地打点了一番自己的头发,扯平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

      目光落向绷直的唇角,他开始重新调整它的弧度,直到那个无懈可击的、温柔谦和的贺知瑜再度回归,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朝来时的地方走去。

      刚一踏入商务舱,就见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女生此刻站起身来,举着手机拍照。前、左、右,随着她的一个转身,手机摄像头正对向缓步走近的贺知瑜。

      见到取景框里多出的人,女生赶忙拿下手机,局促地叫了声:“贺总。”

      重新面对顾盼兮,贺知瑜原本维持得很好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僵住一瞬。他的表情管理再一次出现了破功。短暂的僵滞后,他将嘴角又往上扬了扬,展现出比平时更高兴几分的模样:“怎么突然拍起照片来了?”

      贺总好像没有生气?可顾盼兮还是本能地放软了声音:“我之前还没坐过商务舱,想拍点照片纪念,也想给小樾看看商务舱长什么样子。”

      “嗯,那挺好的。”贺知瑜微微点头,回应得相当敷衍。

      这也是他头一次从女生口中听到程樾白的名字,而没生出太多的情绪。

      他以为卫生间的三分钟已经够他调整好心情,可再对上女生的时候,仍发自内心地觉得不自在。

      贺知瑜回来后,女生好似感受到了他周身的低气压。捏住自己的手机,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十分安静。

      贺知瑜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冷静冷静。

      可他刚一闭上眼睛突地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刚刚,顾盼兮是不是叫他贺总了?

      “小兮,你刚叫我什么?”

      顾盼兮身子一颤,试探开口:“贺总?”

      男人坐直身子,短暂思索后,他转头看向女生,目光灼灼地盯住她:“阿瑜,叫我阿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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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太忙,完全没办法兼顾码字。 存稿消耗完了,后续大概率只能周更了。 感谢现在还在坚持追更的各位宝子,文是不会弃的,我一定好好完结! 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