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机场送别 阴魂不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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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阿姨：盼盼收拾好没？我和贺总已经到校门口了。】
握在手中的手机一震，顾盼兮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就见到了常芸新发来的信息。
视线上移，见到了此刻的时间：8：05分，距离10：45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常阿姨的信息吗？”程樾白将碗碟归位后，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一出来就见到自家姐姐盯着手机发呆，顿时猜到缘由。
“嗯。”顾盼兮轻轻点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环视了一圈好似没有任何变化的屋子，“他们自己到校门口了。”
近乡情怯，那离乡呢？
女生眼中那浓浓的不舍之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程樾白忍不住开口：“姐姐……”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女生就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们也赶快出发吧，不能让常阿姨他们等久了。还有啊，今天可是复课的第一天，你就请了假，是不是觉得胡老师好欺负，故意给他找麻烦？”
顾盼兮对着男生指指点点。
胡老师是程樾白的班主任，平时也经常和顾家走动。
女生的情绪转得突兀，可又怎么瞒得过程樾白的眼睛，她不过是想借一些俏皮话来冲淡离别的感伤。
他便也配合起她的演出，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我哪里敢给胡老师找麻烦。明明就是老师他知道你今天出发，大发慈悲给我放了半天假。他可是说了，等我从机场回来，有厚厚一沓卷子等着我呢。”
顾盼兮轻挑眉毛：“这么说我是冤枉你喽？”
程樾白委屈：“清汤大老爷明鉴啊。”
若是他此时的模样被他那些同学看见了，肯定会大跌眼镜。
平时在他们面前，言简意赅，一句话绝不会超过十个字的冷峻男神，竟然也会在女生面前讨巧卖乖，说着俗透了的网络梗。
程哥，你真让人感到陌生。
顾盼兮也不禁被他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朝程樾白伸出纤白的小手：“勉强相信你了。现在，小樾子把我的行李箱递过来吧。”
男生将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提拉过来，能感觉出里面几乎没什么重量。
那个说着全都要的女生，最后只往行李箱里塞了一本家庭相册，几副相框，几套应急的衣物，还有那个备受她宠爱的玩偶熊，除此外，再无其他。
他提着行李箱越过了伸手等候的顾盼兮，往大门走去。
顾盼兮赶忙跟上，嘟起嘴抱怨：“你怎么不走寻常路啊。连我的行李都要抢。”
程樾白低眉顺眼：“小樾子怎么敢劳驾顾大人亲自动手。”
女生眨巴眨巴眼睛，得，又成她的不是了。
戏可不能垮在她这里。女生微扬起下巴：“我刚刚其实是在考验你。”
程樾白眼神宠溺：“那小樾子的考验可是通过了？”
顾盼兮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挥挥手，满不在乎地回答：“马马虎虎吧。”
程樾白已经走到了门边，伸手开了门，示意道：“顾大人先请。”
闻言，原本表情灵动的女生神色一僵，眉梢往下耷拉，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就连脚上的步子都滞住了片刻。
一会儿后，她才重新迈动步子，只是程樾白能看出，比起之前，要沉重得多。
女生一步步地走向大门口，越近接近，移动速度就越是缓慢。
这是她自主做出的决定，又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反悔。她不走，谁来担起这个家的重担。她不走，又哪来足够的资金买下这套寄存了她与爸妈所有回忆的房子。
女生咬住下唇，紧攥手掌，疼痛让她脑海中纷杂的思绪一点点散尽，脸上也重新绽开了笑，继续方才未演完的戏：“嗯，你有心了。”
迈步出了家门，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盼兮背对房门，站在了楼道间。直到防盗门被人合上的咔哒声传入她的耳中，才重新迈步，走下楼梯。
柔软的鞋底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盼兮的离开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贺知瑜倚在车上，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朵纸玫瑰。距离常芸发出信息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是否已经出门。他要不要和门卫打个招呼，登个记后直接进校门找人？
可那样，会不会显得太迫不及待了些？要不心中默数，如果五十个数还没见人，就进去。
一、二……十五，他数到这里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直起身子正准备走向门口的保安亭，可才刚挺直身子，就凭借卓越的视力，看见了由远及近，正朝着学校大门走来的女生。
而她的身后，贺知瑜眼神微微眯起，高大而挺拔的少年仿若影子一般密切跟随。
一直微微上扬的唇角往下撇去。
手中把玩的纸玫瑰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随后别进了胸前的口袋里。他迎上前，对走出门来的女生，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顾小姐，早上好，用过早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谢谢贺总的关心。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水润的眼眸紧盯住那朵纸玫瑰，“你还留着这个东西吗？”
贺知瑜循着她的视线垂眸，指尖摩挲过玫瑰花瓣的边缘：“你是说这个。这可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可一直有在认真履行我的承诺。”
“承诺？”女生困惑地看向他。
男人笑容不改：“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送我的玫瑰。”
经他提醒，女生霎时想起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他还记得清楚。
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
顾盼兮莫名心虚，声音放得更轻更软：“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喜欢它。”
“它很漂亮不是吗？”贺知瑜的目光凝在顾盼兮的脸上，小姑娘的面容依旧清减，却也较之前增了几分血色。想来这几天，是有好好休息的。
“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顾盼兮唇角漾开浅浅的笑痕。
他们聊得旁若无人。
程樾白刻意拉动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麻烦贺总开一下后备箱。”
贺知瑜这才分神看向他。
少年人的目光毫不露怯地与他的视线对撞在一起，目光锐利而冰冷，裹挟着不假掩饰的敌意。
贺知瑜很喜欢这样的眼神。
非常喜欢。
尤其他还即将带走顾盼兮，就更加喜欢了。
无能的人，任凭如何挣扎，最后也改变不了他身为胜利者的事实。
真让人愉悦啊。
你是她的弟弟又如何呢？
难道她就会属于你吗？
可笑。
于是他也笑了，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没问题，我现在给常经理说一声，等放好行李，我们就出发。”
根本不用他特地招呼，一直待在驾驶座的常芸按下了中控按钮，后备箱缓缓开启。程樾白护着顾盼兮坐进车后座，才提起行李，将东西放进后备箱。
进入车内的顾盼兮第一时间向常芸问好：“常阿姨。”
短发女人回了她一个微笑：“早上好啊，盼盼。”
女生虽竭力表现出一副镇定模样，但眼底依旧时不时掠过不安和局促。常芸的表情不禁变得更为柔和，话也多了起来：“等到了朔京，盼盼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朔京不比江城，你又是一个人在那边，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也不要不好意思，只管告诉我，我在那边认识不少朋友。”
刚坐进车里，就听见了常芸的长篇大论，贺知瑜一时间很是无奈，颇有些受伤地开口：“常经理就这么不信任我吗？顾小姐好歹是我特聘过去的，哪里还需要你去处理麻烦。不，应该说，有我在，根本不会让顾小姐碰到麻烦才对。”
常芸没搭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的上司，见着女生小幅度地朝着自己点了点后才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贺总贵人事忙，能少给你添些麻烦总是好的。”
贺知瑜缓缓勾唇，声音磁沉悦耳：“顾小姐的事情怎么会是麻烦呢？”
顾盼兮不由在心中赞叹，贺总真体贴啊，是一位非常好的上司呢。
这是演都不演了？常芸眉梢抖了抖，不再搭话，眼睛直视前方。
“啪。”程樾白带上车门。
常芸借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后座的姐弟一眼：“我们出发了。”
引擎轰鸣。
车辆逐渐远离。
窗外已彻底不见江城一中的影子。女生原本垂在腿上的手指不自主地收紧，纤浓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前往机场的一路上都很安静。
抵达机场后，顾盼兮想要去接程樾白手中的行李箱，却被他避过。男生说得平静：“我送你进去。”
顾盼兮没法，只好任他施为。
几人一路走进机场大厅，刚一进入其中，一股暖流裹着人声扑面而来，玻璃穹顶滤进了柔和的天光，将往来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常芸熟门熟路地领着人往值机柜台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程樾白能参与的了。
他将行李递还到顾盼兮手中，东西交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女生的手背。
值机、托运、拿到自己的登机牌，下一步，安检。陪行的人员最多送到这里。
常芸今天一改往日的严肃，神情一直都十分柔和：“盼盼记得常和我联系。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聊的。”
顾盼兮的眼眶已经开始发涩，重重地一点头：“嗯。”
“姐姐。”
顾盼兮强忍眼泪，转眸看向与常芸站在一起的男生。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最后，姐姐能给我一个拥抱吗？”程樾白停在原地没动。
多年来，他与顾盼兮的相处中，他永远是更主动的那一个，但在今天，他想要顾盼兮主动一次。
听男生的要求，贺知瑜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顾盼兮没说可不可以，三步并两步走到人跟前，双臂张开，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白桃的甜香直窜进程樾白的鼻腔，肺腑，可他尤嫌不够，屈下身，将脸埋进女生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灼烫的呼吸几乎贴着颈侧最柔嫩的肌肤，顾盼兮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试图拉开点距离。男生却一点点地收紧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姐姐，我好舍不得你离开。”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男生说话时，翕动的嘴唇一下又一下轻触在顾盼兮的脖颈间，像是落下的，一个又一个的吻。
顾盼兮不自觉地开始轻微颤栗起来。
可小樾说他很舍不得她离开啊。
她压下闪躲的念头，反而将男生抱得更紧。
因为站位的原因，当两人拥抱时，程樾白只需稍稍抬眸就能看清贺知瑜的表情。
男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真稳得住啊。
程樾白没去刻意挑衅贺知瑜，甚至于这个拥抱也不过是点到即止。他主动松开了环抱女生的双臂：“姐姐，再见了。”
顾盼兮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克制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小樾再见，常阿姨再见。”
朝人挥了挥手后，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向安检处。
目送男人与女生消失在视野中，常芸率先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程樾白深深凝望早不见身影的安检口：“好，麻烦常阿姨了。”
贺知瑜不紧不慢地跟在顾盼兮身后，看着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留意到女生隐隐泛红的眼眶，男人体贴地没有挑起话题，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
并未让他们等多久，广播里很快响起了登机提醒。顾盼兮却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顾小姐，我们该登机了。”
她才着急忙慌地起身，脸色赧然：“对不起。”
贺知瑜眼眸弯起：“你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为什么要道歉呢？还是说，”他留出一个刻意的停顿，“在你的心里，我是那么小气、那么容易就被冒犯的人吗？”
顾盼兮都来不及辩解了，赶忙摇头以示否定。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你也并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
在女生愣愣不知道该做何回应他的善解人意时，他却突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异常轻快：“我们得出发了。顾小姐，一旦登机就彻底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哦。”
顾盼兮刚整理好的心情又被瞬间打乱，手中的登机牌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不会后悔的！”
闻言，贺知瑜的眼底铺满了笑意，给予了个十分正面回应：“我相信你。”
常芸将程樾白送到校门口，临别前，也不忘叮嘱男生，有问题就联系她，不要不好意思。
程樾白谢过后便进了校门。此时正值大课间，学生从四面八方的教学楼走出，汇集到操场上。
他想了想，越过操场，径直往高三十五班的教室走去。
很不凑巧地被刚从行政楼里出来的教导主任抓住：“前面那个同学，你给我站住，你校服哪里去了？怎么穿便服就来上学了？”
程樾白不得不止步，转过身，等着人到他身边。
教导主任追上前，推了推八百度的近视眼镜，这才看清了程樾白的样子。原本倨傲的态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唉呀，是程同学啊。你今天怎么没穿校服呢，是不是才洗了还没干啊？”
程樾白向人解释起，自己请了半天的假，送姐姐出差，现在才从外面回来。
主任惊讶地瞪大眼睛：“顾同学去朔京出差了吗？！”他之前怎么没听到风声。
程樾白淡淡道：“是的。”
“诶，能换个环境也挺好。就是程同学你，一个人还能适应吗？”主任叹了一声，关怀了一句。
适应？怎么会适应呢？
享尽了关爱后，又再度孑然一身。
他默了一瞬，敷衍道：“我没问题。主任还有其他事情吗？”
“唉。”主任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感伤中，再度长叹一声，“我没什么事了，你才从机场回来，也别去操场了。回教室先休息吧。我等会儿给你班主任说一声。”
“谢谢主任。”
教导主任挥了挥手：“小事而已。”
程樾白往教室走去，才刚走出没几步的距离，就听见身后又响起主任的声音：“程同学等等，有事儿，我还有事儿没给你说。”
程樾白转身。
主任赶紧跑了上来：“就是老顾的那个房子……”
听到是关于房子的事情，程樾白脸色一沉，难道是学校见姐姐离开，准备反悔了吗？
喘了口气，主任才补完：“被人买了。”
程樾白眼眸转冷，“主任，之前你们明明说过……”
主任也觉得理亏，制止道：“你别着急，先听我解释。”
程樾白压下心中的躁意，神色冷峻：“你说。”
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的情况我们也是和那个买家说清楚了的。学校和你们间的交易，买家都认，承诺绝对不会在高考之前将你赶出去。
“哪怕后续你要求买回房子，也可以直接和买家聊。他还特地给你留了一张名片，说有任何问题都可直接联系他。”
说着他就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本来我是打算等午休的时候再给你，现在遇见了，就提前拿给你吧。”
主任掏出钱夹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
看清那上面姓名的一瞬，程樾白神色沉得可怖。
贺知瑜。
主任也察觉到了他难看的神色，有些紧张：“程同学？这名片有什么问题吗？”
程樾白从唇缝中挤出一声冷笑：“呵。”
阴魂不散的东西。
抬手接过名片，男生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沉着：“没问题。谢谢主任。”
真的，没问题吗？
教导主任直觉里面肯定有故事，但他，瞥了一眼男生的神色，心头莫名发紧，还是别问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