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会议室洽谈 不入流的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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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灵慧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嘴上说着挑不出错漏的问候，实际上整个人的灵魂都快挣脱躯壳的束缚，前往自由的彼岸。
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微笑送别又一位客人后，丁灵慧轻轻转了转生涩的脖颈，偏头，转头，眼前霎时出现了一张阔别多日的面孔。
她下意识地抬起脚步想要走近对方，却被眼前的台子牢牢挡住。
后者也同样注意到了她，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丁姐姐。”
丁灵慧凝视着眼前人，几天不见，女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以前见到她的时候，眼底融出一片笑意，好似春花绽于枝头，活泼而俏丽。
现在的顾盼兮，一身素白，既像是颗快要破碎的星星，又像是一首清丽忧郁的诗。尽管她依旧在笑着，眼底也结着愁怨。
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又别有一番摇摇欲坠的、破碎的美丽。
“盼盼你怎么来酒店了，这才一个星期不到，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休息。你看看，都消瘦了好多。”丁灵慧的眼中盈满了爱怜，说得真心实意。
“我今天不是过来上班的，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事情。”
这些天里，丁灵慧没少发来慰问的短信。起初女生还沉湎于忧伤中，疏于回复，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每天坚持给她分享生活里的小幸运。
顾盼兮能够快些振作，丁灵慧功不可没。
她也自然地将贺知瑜聘请她为助理的事情告诉了丁灵慧。
丁灵慧没说同不同意，只说了，要听从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今天听到顾盼兮这么说，她顿时了然：“你决定好了？”
顾盼兮重重点头：“嗯。今天和小樾一起过来就是落实好这件事。”
“小樾？”丁灵慧愣了一下，她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女生身上，此刻才意识到，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程樾白知晓到了自己该出场的时候，出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你好，丁小姐。我是程樾白，很高兴见到你。姐姐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在工作上帮了她许多，非常感谢。”
丁灵慧瞪大眼睛看向男生，旋即瞥了顾盼兮一眼。好家伙，知道你弟弟成绩好，原来还这么帅啊。
人帅，脑子还聪明，除了没那么有钱，那也是可以和贺知瑜掰掰手腕了。
长着一颗言情脑的丁灵慧完全忽略两人明面上的姐弟身份，在心里默默地替人“雄竞”起来。
嘴上却也不忘回应：“你好，丁灵慧。盼盼也经常和我说起你，说你特别聪明。今日一见，岂止是聪明啊。”
听到别有深意的奉承话，程樾白表情略有变化，拿出了一个对外的社交微笑。
丁灵慧可以保证，对方嘴角上扬的弧度始终维持在个位数，比她这个前台还公式化。
她默默做出判断：不好相处。
好在，也不用和他相处。
丁灵慧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顾盼兮身上：“你来的时候通知常经理了吗？要我帮忙联系她吗？”
顾盼兮连忙制止：“我来的时候已经给常阿姨说过了，她应该等会儿就到。”
“也好，等她来的功夫，你和我也聊聊天。刚好现在没客人……”
没成想，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前台的电话响了，丁灵慧一张瓜子脸成了苦瓜脸，这可经不起念叨啊。
顾盼兮也不禁露出遗憾表情。
丁灵慧苦兮兮对着顾盼兮挤眉弄眼，可等接起电话后，又再度变得语气温婉，笑意盈盈：“您好，这里是月韵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姐姐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吗？”
为了不干扰到丁灵慧，程樾白询问时刻意压低声音，凑在顾盼兮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她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嗯。前台的工作不难的。”顾盼兮揉了揉耳朵，“你干嘛突然凑这么近和我讲话？”
“……我想着小声点，可以不打扰丁小姐工作。”
“这样啊。那你也不用贴着我耳朵说话啊。”
程樾白磨了下后槽牙：“……我下次注意。”
惨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留不住人已经成了定局，他便想着，趁着最后的时间，用一些反常的、出乎意料的亲昵行为，温水煮青蛙。最起码让人生起些怀疑的念头来。
结果。
“盼盼，小樾，你们来了。”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姐弟俩同时转身：“常阿姨。”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贺总。”常芸也没过多寒暄，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她将人带去了酒店里的一间专门用于洽谈业务的小型会议室，里面，贺知瑜早已等候多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润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会议室布置得简洁雅致，浅灰色的皮质沙发围绕着胡桃木长桌，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小品，橙黄的灯光照得屋内暖意融融，给人一种惬意闲适之感。
贺知瑜坐在主位旁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轻搭在膝头，见三人进门，立刻起身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和煦微笑：“顾小姐、程同学，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
顾盼兮回神后感谢道：“多谢贺总关心。”
程樾白心中对人厌烦至极，可顾虑顾盼兮在场，不得不拿出应有的礼数：“承蒙贺总关心，近来过得还算适意。”
贺知瑜似有深意地多看了程樾白一秒，抬手示意三人落座：“来，这边坐。常经理，你也过来坐下吧，你是顾小姐长辈，也能帮忙把把关。”
闻言常芸眉梢轻动，心中腹诽：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大家心知肚明，这次聚在一起就是讨论顾盼兮合同的事宜。新合同早就已经备好，正是是这些天来，她和贺知瑜两个人抽空敲定的。
他对这份合同着实宽容得过分。
即便常芸本着要给顾盼兮谋福利的心思，条款都偏着女生去写，男人看过文件后，没有提出半点异议，笑问：“常经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些不符合她对资本家的认知。
现在让她留在这里把关，难道是想着用她来稳住程樾白？让他挑不出错漏？
顾盼兮拘谨落座，视线看向身前的长桌。
一套完整的茶具早已备好，四只紫砂茶杯整齐排列，氤氲的热气从配套的茶壶的壶口袅袅上升，裹着清幽浓郁的花果香气漫满整个房间。
“我这个人爱好不多，煮茶品茗勉强算一样。自认自己的技术还算过得去，就邀诸位品一品。”贺知瑜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先给顾盼兮面前的茶杯续上浅浅半杯。
顾盼兮哪里体验过如此架势，手指捏紧，浓睫轻颤，斟酌着要怎么说才算合适。
程樾白见贺知瑜整出的排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嗤笑一声。
“就不用劳烦贺总了。”在男人抬腕准备续下一杯的时候，程樾白出声制止，“我和姐姐今天过来是想问清楚劳动合同的事情，品茗这等雅事，还是放在更合适的时间。”
贺知瑜顿住手中动作，看了眼程樾白后，放下了茶壶，没再继续添茶。但也没急着讨论合同的事情。
他看向局促端坐的顾盼兮，眼底融出笑意：“碧螺春入口顺滑清凉，饮后回甘持久、清甜香郁。顾小姐大可试一试，不苦的。”
茶都满上了，不喝好像也不太对。
女生微微点头后便伸出手指去拿茶杯，贺知瑜在旁边提示道：“小心烫。”
“我知道了。”顾盼兮拿起茶杯，吹了吹，才浅浅抿上一口。
她偏爱果汁和奶茶，如今还是第一回喝纯茶。温热的茶汤入口，微苦，转瞬便消散，余下便是甘醇清甜的滋味。
真心实意地赞美：“好喝。”
贺知瑜得了赞誉，眼中笑意更浓：“你喜欢就好。”
其乐融融间，有人却不想再忍了，沉声开口：“贺总。”
贺知瑜好似才意识到房间内还有旁人，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地诧异，继而转为歉意：“怪我，都忘记了正事了。新的劳动合同，我已经让人重新准备了一份。”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程樾白：“程同学要是对合同中的条例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聚在这里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好似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程樾白越是与贺知瑜相处，就越发觉得这人讨厌。
礼数周到，态度可亲。反倒是衬得冷脸的他像一个刻意寻衅的莽夫。
男生不再去看那张令人生厌的笑脸，翻开了手中文件。
明明是四个人的场合，常芸却始终一言不发，尽量削减自己的存在感。
女生也不是第一次签这样的合同了，上一次有郑筱兰在旁给她把关，她可以放心地将一切事宜都交给她。
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比她还小的弟弟，而她不能一直依靠别人。
这般想着，顾盼兮放下茶杯，挪了挪位置，朝程樾白靠近几分。后者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原本放在右手边的文件，也被他放到了两人的中间靠他的地方。
但这个位置又极为的巧妙，顾盼兮想要看清楚，就必须往男生这侧靠得更近。
在贺知瑜看来，便是女生毫不设防地一点点贴住男生的臂膀，将全身重量都托付给男生，好不亲昵。
男人的眼眸深凝，上扬的唇角在某个瞬间往下撇去。
不入流的把戏。
但又真的有用。
可很快，男人的嘴角又再度有条不紊地勾回原有的弧度。
反正也就最后这一点点时间了。
等她们下次再见面，可就没这种机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