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在水一方 捡钱 ...
-
周利润的诊室。
江奕淮面色凝重,坐在椅子上,看着捣鼓的他。
周利润坐在电脑桌前,抓住鼠标,目光落在电脑的屏幕上,仔细地看了看关于沈梓乐身体的各项检查报告。
室内十分安静。
沈梓乐做完最后一项检测后,经过周利润的诊室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医生,沈梓乐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沈梓乐躲在门框旁的墙壁,聆听他们的对话。
周利润十分忧愁,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他的病情不容乐观,更加严重了,可能会垂危他的性命。”
沈梓乐听到后,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双腿溃崩一软,却坚强地挺直了身子。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和不安,迈着沉重的步伐,拐弯向不远处的一排座椅走过去。
那一排座椅紧挨着惨白的墙壁,黯淡无光。
他孤零零地坐上去,黯然伤神,似乎隐没在黑暗之中。
江奕淮听到可怕的消息,眼底里盛满了绝望和心疼,那一颗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着,痛得难以窒息。
“他必须要做手术,但风险太大,希望你慎重考虑。”
“手术治愈率是多少?”他问道。
“很低,我也拿不准。”
江奕淮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说道:“行,我们愿意做手术。”
“好,要记得通知他。做手术不着急,还需要准备很多钱,这手术费用预收三十八万元。”
“行。”
话音刚落,他从椅子挺起了身子,转身走出诊室。
当他一出去时,转头见沈梓乐悄然无息地坐椅子上。
他走上前去,不动声色地说:“你怎么坐这儿了?”
沈梓乐抬起头来,故作勾起嘴角:“等你。”
江奕淮向他伸出宽大的掌心,眼眸含着笑意,柔和地说:“我们一起回家吧。”
沈梓乐牵住他的手:“好。”立刻站起来。
两人恩恩爱爱地手拉手,十指紧扣,向前方离去。南榆大学。
江奕淮和沈梓乐并肩走在校园,甜蜜蜜地互相牵了手,朝学校大门走去。
江奕淮那无比帅气的脸勾引不少的同学,正往他瞅了瞅。
他的身材宽肩窄腰,眼尾狭长,目光冷淡,脸庞上贴了三四个创可贴,微闭的薄唇。身穿着黑色的圆领卫衣,黑裤,那黑色的外套随意挂在单肩上。
那冷白骨节分明的手只慵懒地抓住外套的末端,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两人走出学校一刹那,那夕阳的余晖洒满他们的身上,在地上投映出两个消瘦的身影。
江奕淮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偏头看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沈梓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无奈说道:“那好吧。”
江奕淮伸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淡淡一笑:“乖,我走了。”
他的话音一落,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去。
沈梓乐目不转睛地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耷拉着眼皮,转过身去,向学区房一路走去。
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小区外面的道路上。
斜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两位背着书包的学生,两人凑近看了看手里的手机,高声地谈论着。
“我的天哪!江奕淮会不会被五大三粗的人群欺负了?!”
“你的格局太小了吧,他可是校霸啊!怎么可能会被一帮大老爷们欺负啊!”
“可是人多势众啊,江奕淮如何打败他们呢?”
沈梓乐经过她们时,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立刻戛然而止,眼神透露震惊之色。
他快步走到她们的面前,蹙起了眉头,担忧地说:“江奕淮怎么了?”
那一位女生将手机的屏幕举在他的面前,让他瞧瞧,爽快道:“你看!”
沈梓乐看到手机上的一张图片,从图片的角度看去,光线十分黯淡,场面混浊不堪,鼻青脸肿的江奕淮被堵在巷口,而且大约三十几人气势汹汹地包围他。
沈梓乐十分心疼,眼眶微红,询问道:“这地方在哪?”
“沪伺街。”
他转身跑去。
沈梓乐的双手攥紧书包带,来到沪伺街附近的巷子之外,沿着铺满泥灰石的砖头小路走去。
江奕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五三大粗的一群小混混打趴在地上了,捂住胸口,艰难地挺起了身子。
他的额角流出腥红的血迹,滑过脏兮兮的侧脸,嘴角渗出干涸的血液,脸庞上留下了不少狠揍的伤痕。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有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隐匿巷子里,接近巷口,冷眼旁观地倚靠在平坦的石墙上。
江奕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巷子,走几步到他的面前:“林泽武,我替你解决这些棘手的人群,”卑微地向他伸出掌心,“把钱交给我。”
林泽武冷笑一声,讽刺地说:“江奕淮,你挺缺钱呀!”
眼前看这种猪狗不如的人,让他嗤之以鼻。
林泽武从口袋里掏出十万的现金,举在他的眼前:“这是你的辛苦费。”
话音刚落,他将十万元的钞票朝巷口扔去,在浑沌的空气中飘飘扬扬,零落散在灰暗的石砖上。
江奕淮跑出巷口,双膝跪在地上,卑躬屈膝地捡钱,一步一步地去捡。
这不堪的一幕被沈梓乐撞见了。
他不停地挪动,与石砖大力地摩擦,磨破了黑裤,渗出浑浊不清的血迹。
沈梓乐的眼眶猩红,跑上前去,在他的身边蹲下,一只长臂阻拦搂住他的前颈,另一只长臂环往他的后肩。
“奕淮哥,不要捡了。”
他的泪水打湿了眼眶,从眼角滚落下来。
江奕淮像发疯了似的,不听话地向前挪动去捡钱,双眼腥红:“不!这是给你治病的救命钱,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林泽武走出巷口,居高临下地看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无情蹂躏地踩了血红的纱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江奕淮拽开了他的长臂,向别处移动,靠自己的双手毫无尊严地捡钱,像个可怜的乞丐。
沈梓乐心痛不已,一吸一顿地哭泣,无法忍受他卑微地去捡钱,还磨伤了他的双腿。
血糊糊的血迹似乎浸蚀了一片灰暗的石砖上,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