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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在水一方 抢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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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手术的那一天。
沈梓乐穿病号服躺平在医用平车上,在手术室的外面。两位医生穿着手术服,一前一后地拉住医用平车。
手术室的大门为他们敞开着。
江奕淮在他的旁边,躬着身子,双手亲昵地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宝贝儿,你一定要忍一忍,很快就好起来。”
他乖乖地点点头:“嗯嗯。”
江奕淮低头虔诚地亲吻了他的手背。
亲了三四秒后,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两位医生拖着他走进手术室。
江奕淮的眸光始终盯着他,渐行渐离,无力眼睁睁地看着大门缓慢地关上去。
大门上方闪烁血淋淋的字幕——正在救抢中。
江奕淮紧绷着神经,在手术室外面踱来踱去,十分担心。
这漫长的三十几分钟都悄然无息地流逝了,犹如度日如年般一样饱受煎熬。
“啪”的一声,手术室的大门终开了。
江奕淮立刻停止了脚步,喜忧参半地期待医生的到来。
殊不知,这三位医生慌慌张张地跑出手术室,在他的面前不自觉地站定。
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派遣道:“小王,赶紧把主任叫过来。”他戴着橡胶手套,沾满了刺眼的鲜血。
两人分别越过江奕淮,向前方飞奔而去。
江奕淮意识到这情况比他想象还要严重,冲动立刻涌上心头,冲昏了他的头脑。
江奕淮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声色俱厉俱地问:“他怎么样?”
他的双手举起来,冷静地解释道:“这位家属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地去抢救他。”
江奕淮拽开了他的衣领,往后倒退了几步。
他们争分夺秒地跑进手术室,这大门毫不留情地紧闭了。
江奕淮站在苍白的墙壁上,攥起了拳头,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转移到拳头上,向墙壁狠狠地砸了几下,将负面情绪释放出来。
那墙壁上破损了一层薄薄的白粉,上面沾染了血糊糊的血迹,那一丝血液顺着墙壁流淌而下。
经过医生们大量地救治后,将沈梓乐转运到重症监护室。
江奕淮每天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他的身体渐渐地变枯瘦了,头发全掉光了,依靠毛线帽遮住他光溜溜的脑袋。
他的身上布满了不少的管子和电线,那些管子和电线纵横交错地穿插在他的肌肤上。
他的脸色苍白无比,惨白的嘴唇,仿佛那鲜活的血液都抽干了,残弱不堪。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苦不堪言,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折磨。
每次痛苦就像鬼门关这里走了一遭。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江奕淮依然坚守在病床上。
他坐着漆黑的椅子,双手握住他瘦骨嶙峋的手,接近紧闭的薄唇,有些颓废。
沈梓乐偏头看沉默的他,委屈巴巴,倾诉地说:“奕淮哥,我不想治疗了,真的好痛苦!”他的声线虚弱。
他的眼角流出灼热的泪水,侵蚀了他煞白的脸颊,似乎在乞求他。
他在病房躺了足足一个月了,见他好不起来,反而愈加严重了。
放弃治疗的话,他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了。
江奕淮强忍着痛意,顺从他的意愿,妥协地说:“好。”
“我带你回家。”
沈梓乐出院之前,让江奕淮做一个重大的决定,那是放弃治疗同意书。
他瑟瑟发抖地捏住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眼睁睁地看一份放弃治疗同意书,盯了良久,然后缓慢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颗滚烫的泪珠溅到了自己的名字上,晕染了字迹,含糊不清。
——
沈梓乐出院之后,江奕淮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形影不离。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最合适出来逛街。
两人走到繁华的街道上。
沈梓乐戴着白色的毛线帽,露出灿烂的笑容,明眸皓齿,穿着奶白色的连帽卫衣,蓝色的牛仔裤,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
江奕淮的眼眸含着笑意,那另一只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时不时地偏头偷看他。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至极。
五月的春风吹拂了两位少年,舒适清爽。
偶尔有路过的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瞧了瞧毫无血色的少年。
两人踏入热闹非凡的商场,走进服装店逛一逛。
沈梓乐牵他在店内浏览了一圈,目光锁定烈红色的连帽卫衣,那卫衣的胸口有一串简约的字母,材质是纯棉,柔软舒适。他伸起手抓了连帽卫衣的衣架上,将连帽卫衣紧贴江奕淮的上半身,对比一下。
“奕淮哥,你觉得这衣服好看吗?”
沈梓乐知道他素来不喜欢鲜艳的衣服,却试探地询问一下。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看。”
沈梓乐没想到他回答如此爽快,有些难以置信。
他笑意盈盈:“那你试一试。”
江奕淮脱掉黑色的冲锋衣,一只手接过连帽卫衣,另一只手将冲锋衣递给他。
沈梓乐接过并挂在小臂上。
江奕淮拿衣服向试衣间走过去,进去换衣服。
沈梓乐守在试衣间的外面,百无聊赖地瞧了瞧周围的衣服。
江奕淮穿着好衣服走出来。
沈梓乐有些惊呆了。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梓乐跟他走到一面全身镜前。
江奕淮通过镜面能看到自己,上下打量了自己。
他的身材高瘦,白皙的皮肤,烈红的连帽卫衣,纯黑的工装裤,炫酷的Aj鞋。
沈梓乐站在他一旁,见自己的身影投映在镜面上,惨白到吓人,像个怪异的生物。
他早知道自己的模样,不以为意,坦然接受自己。
江奕淮转向他的面前,似笑非笑:“我穿好看吗?”
他眉眼弯弯,轻松地说:“好看,特别帅!”
两人继续逛街,玩得不亦乐乎。
逛完之后,两人手挽手地走出商场。
江奕淮拎着三三两两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三件衣服和两条裤子,都是他的。
是沈梓乐亲自挑选的。
江奕淮扭头看他,随口一提:“你不给自己买衣服么?”
他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不用,我的衣服可多了。”
他“哦”了一声。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牵着母亲的手,路过前注意到瘦弱的少年,见他的脑袋光秃秃的,连一丝头发都没有。她嘲笑向沈梓乐指了指,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哥哥没有头发,好丑呀!”
江奕淮看到路过的小女孩肆无忌惮地嘲笑他,十分生气,凶巴巴地说:“你是丑八怪!”
那位女孩吓坏了,哇哇地大哭起来。
路人纷纷地看着她。
那个母亲很爱面子,不让那么难堪,拖拽她离去。
沈梓乐稍微晃了晃他的手臂,宽宏大量:“奕淮哥,你何必跟小孩怄气呢?”
江奕淮扭头看他的脸庞:“他骂你丑。”
他眉开眼笑,脱口而出:“我本来长得很丑。”
江奕淮倏地挡住他的面前,修长白皙的食指闭住他软软的嘴唇,语气认真:“我不准你这么说,你在我心中是永远最美丽,最好看的人。”
沈梓乐勾起甜甜的微笑,双手赤诚地抓住他的手:“好,有你爱我就足够了。”
两人恩恩爱爱地牵了手,十指紧扣,迎着朝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