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58、爱恨不知故人不识 死别

　　轰隆——
　　一道沉闷的巨响从城外传来，像是大地被撕开了条口子，城中百姓纷纷望向城外。
　　裴殊站在沉江边，身前不远处是一座被撕开一条裂缝的山。
　　鹤非白站在裂缝边朝下看。
　　“就是这里。”
　　莫临江和谢归川也来了，此处少说也有上百人，挤在两条缝隙边往下看，书环也挤了过去，只见黑色深渊之下，一片金色的符文正在缓缓转动，金光却照不出地面，却也足以让众人看清。
　　“这是……这是什么阵法？”
　　“偷换天地灵气的阵法。”
　　说话的是莫临江，许久未见，书环对她甚是想念。
　　“两年前我游走四方，在好几处气运深厚的山下发现了此阵法，后经寻觅，发现被布阵法的山还有很多，因此断定，有人想窃取天地气运。”
　　“此举乃是逆天之举，必遭天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谢归川叹息一声：“此事说来话长，乃是祖上的一件失德丑闻，只是失德是小，牵连了万民是大。”
　　一人道：“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我等岂能不管，只是不知要我们做什么？”
　　鹤非白道：“此阵众多，遍布各地，我们无法一一寻觅，但好在我找到了主阵，等下莫仙子会在此另画一个阵法，以保气运不散，大家共同维持，苍殊小友修为高强，我们同下捣毁阵法。”
　　这显然是提前同莫临江他们商议过的对策，因此无人反对。
　　莫临江取出符笔，围着山峰画了一圈符文，直到烈日高悬才收笔，道：“每人寻一处阵点。”
　　众人皆对她一人布下巨阵的举动佩服不已，纷纷争先恐后的站好，将灵力注入阵柱。
　　鹤非白见没有疏漏，这才对裴殊道：“苍殊小友，我们该下去了。”
　　书环心道不好，连忙拦在裴殊跟前。
　　他穿过自己走向裂缝。
　　即便知道他听不见自己的话，书环还是着急大喊起来。
　　“裴汀洲不要去！他骗你的！快回来！”
　　鹤非白突然回头，书环身子一僵，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岂料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宛京城笑了笑。
　　他就要成功了。
　　裴殊毫不怀疑的跳了下去，刚落地便觉不对，几股灵力化作的锁链缠了上来，将死死控制住。
　　他下意识的看向鹤非白：“这是什么？”
　　鹤非白笑道：“锁链啊。”
　　裴殊还是不懂：“这里怎么会有锁链？”
　　“因为要控制住你啊，阵心。”
　　裴殊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去看地面的符文，随即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无奈，他两只手都被制住，一丁点破局之法都想不出，书环想上前帮忙，亦被弹出老远。
　　这时，整片大地都震了震。
　　这种震感书环再熟悉不过，千年后，鹤非白想让古国要重现于世时也是这样。
　　事情已成了大半，鹤非白再不能压抑喜悦，放声大笑起来。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
　　“啊——”
　　顶上传来一片惨叫，是护阵的那些人，他们在一瞬间被吸干了灵力，莫临江见势不对也跳了下来，紧跟着又一人。
　　莫临江将谢归川接住，问他：“你下来做什么？”
　　谢归川抓住她的手：“看不见你，吾不放心。”
　　鹤非白见两人都来了，又问了一遍。
　　“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
　　莫临江脸色难看。
　　“我一直以为……做这事的是谢青山。”
　　鹤非白道：“确实有他，不过他只给我提供了办法，具体的一系列事宜都是我一手操办。”
　　谢归川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鹤非白是他最信任的人，却做出了最背叛他的事，谢归川一时不知是气愤更多还是伤心更多。
　　“为什么？”鹤非白盯着谢归川，“大王，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魏长寒是因你而死啊。”
　　莫临江道：“魏长寒是为谢青山所杀！”
　　鹤非白轻笑一声。
　　“事已至此，你想说是谁杀的就是谁杀的吧，即便是为谢青山所杀，那也是因为他是大王你最亲近的臣子！”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可我什么都没有了。”
　　鹤非白失魂落魄的踱步。
　　“没有亲人，没有钱财，为官之路被堵死，是魏长寒，在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候送来了一缕光，他懂我的痛苦，懂我的不甘，懂我的失意与得意，我曾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补偿，他带走了我珍视的一切，所以送来了一个知己，可是！可是他最终也离我而去！他死在了我面前，从那以后，我没有一夜是睡的安稳的。”
　　“我曾想过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吧，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该承受这一切！”
　　莫临江道：“所以你就在谢青山的怂恿下做了这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鹤非白又压着嗓子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想……把这片国土都封存起来，等我找到起死回生的办法，复活魏长寒了，再让它重见天日，届时，我还是我，魏兄还是魏兄，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说着望向两人。
　　“大王，你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你让莫仙子不插手此事，我可以把你们留下，与我共同等待故国重现天日那一天，如何？”
　　谢归川平静的摇头。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同理，吾作为君王，自然也没有抛下臣民独活的道理。”
　　鹤非白看向莫临江：“看来你是非插手此事不可了。”
　　莫临江拔出青山白。
　　“是。”
　　她的身影出现在鹤非白跟前，出人意料的，鹤非白竟也同她拉开了距离，看来这两年他没少在修为上下功夫。
　　趁着两人打架的功夫，谢归川跑到裴殊跟前，想替他解开锁链。
　　裴殊扯了扯惨白的嘴角。
　　“没用的，这东西一旦束缚住人，就不可能再松开。”
　　裴殊意识到自己离不开此地了，这一刻，他突然想再摸一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吊坠。
　　鹤非白和莫临江过了几十招，终渐落下风，他身形一顿，一道黑色身影从他身体上剥离下来，渐渐变得清晰。
　　是谢青山。
　　他笑意盈盈，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满意极了。
　　“我们来打？”
　　鹤非白掏出一张符，回头看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谢青山头也不回：“你走吧，我就到这了。”
　　鹤非白将灵力注入符箓，整个人消失不见。莫临江又同谢青山打了起来。
　　“你比两年前厉害了很多。”
　　莫临江也道：“你虚弱了很多。”
　　“要布这么大的局，不虚弱才怪。”
　　噗嗤一声，他心口中了一剑，青山白穿透了他的背，谢青山身子一顿，随即跌倒在地，连剑也握不住，只能捂着伤处朝谢归川笑：“我送你的大礼，还喜欢吗？”
　　“你从来就没有放下过仇恨。”
　　谢青山的笑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自然，我说过，要杀光他的每一个后代，你自然也不能例外！可惜，你身边有个了不得的人，我杀不了你，就只能毁了你的天下！”
　　“这也是谢端云的天下啊……”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事，语气突然变得惆怅，狰狞的五官慢慢变得柔和，仿佛时光倒悬，一切都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要是知道有今天，你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你那么喜欢权衡利弊的人，一定……一定会想出更两全其美的法子，大王……君心……可悔？”
　　谢青山死了。
　　谢归川松了一口气。
　　“这阵。”
　　“这阵法一时半会破不了。”莫临江翻出一张符塞到他手中，“你现在就走，上去之后立刻催动符文，像鹤非白那样。”
　　谢归川愣愣的看着她：“那……那你呢？”
　　莫临江转过身背对他，语气冷漠。
　　“我要留下来，为千百年后留一生机。”
　　谢归川几番欲言又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涩声道：“好。”
　　莫临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一拂袖，将他和书环都送了上去，谢归川凝望着深渊，书环则愣在原地，她怎么也被送上来了？
　　送走谢归川后，莫临江已无后顾之忧，她看了一眼裴殊，语气抱歉：“我救不了你。”
　　“我知道。”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修为也已耗尽，一切都在走向尽头。
　　莫临江开始在地上画符布阵，这次比以往都快，大地震过两轮后，她画完最后一笔，取出青山白往掌心割了一刀，鲜血混着修为注入到大阵中。
　　身体越来轻，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落到她面前，是谢归川。
　　“你回来做什么？”
　　谢归川突然抱住她。
　　“吾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而且……吾就算逃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所以……”
　　所以他捡起了青山白，往自己手上也割了一刀。
　　“让吾陪你一起吧。”
　　莫临江闭眼，眼泪却早一步夺眶而出。
　　“你会死的。”
　　谢归川笑着抹去她的泪水。
　　“人都是会死的，不是吗？”
　　血一接触到阵法，便被一股大力吸走，谢归川瞬间瘫软倒地，莫临江将他抱起，他的一张脸已苍白得不成样子。
　　“你以前……以前说的话没有骗吾吧？千百年之后……我们还会再相遇的……对吧？”
　　“对。”莫临江忍着泪点头。
　　“那就……那就够了……”
　　谢归川用尽力气挤出最后一抹笑，颤抖着手去摸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莫临江接过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吾心……不悔。”
　　他整个人一软，彻底断了气息，莫临江将他尸体放好，紧跟着也倒了下去，嘴角带笑看了他几眼，紧跟着也断了气。
　　书环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莫临江所布的阵法沉入地底，鹤非白所布的阵法则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裴殊脖子上的吊坠飞了出来，化作一层屏障抵挡金光，随着金光渐弱，屏障也跟着破碎，余光扑向裴殊，只听一声惨叫，他的脸上多了两行血泪
　　大地猛地往下一陷，像是坠入了十八层地狱，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绝，上面的尸体被震下来几具，哭声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同书环的哭声混在一起。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