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54、下山 去闯荡

　　山间林中遍地碎白，彼时正值七月杜若花开，小巧的花朵星星点点洒在林间，一日比一日繁茂，圆圆扑腾进杜若丛中打了两个喷嚏，如同发狂的野马般放肆狂奔起来。
　　裴殊远远的看着，倘若苍梧夙在的话，一定会扯着嗓子喊：快回来，那是师父最喜欢的杜若。可惜苍梧夙不在，苍台也外出捉妖去了。
　　默不作声看了一会，圆圆玩累了，趴他脚边喘气，裴殊从水缸里抓了一条鱼丢给它，它便叼着鱼找了个角落专心啃食。
　　裴殊将三间木屋挨个打扫一遍，给院里的花浇过水，见水缸空了，又去捉了几条鱼，谁知回来时被一条从草丛里钻出的黑蛇咬了一口。
　　圆圆气鼓鼓的叫了一路，回到山上，将鱼放到水缸中，裴殊从苍台的书架上翻出一本医术，又翻了半本，这才找到一条类似的毒蛇注解。
　　按照书上所说给自己抓了一副药，等药放凉的功夫，他在伤口处开了条口子放血，匕首直直扎入肉中往下一拉，黑血涌出，放感觉毒血后，他端起那碗黑黢黢的药一饮而尽。
　　书环看得直皱眉，这人没有痛觉的吗？又看那沾了药汁的碗，心想难怪这人给自己熬的药那么苦，原来自己也喝这些。
　　裴殊有些乏力，早早便睡下，天气渐热，圆圆把窝拖到了屋外去睡，书环盘腿坐在狗窝旁边，看着时不时张嘴咬蚊子的圆圆，心里莫名的发慌。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过就是半月，这天裴殊正在画符，院门前突然多了个探头探脑的男人。
　　“请问……苍台道人在家吗？”
　　裴殊抬头：“不在。”
　　那人僵在原地，嘀咕道：“他徒弟不长这样啊…”又问：“那你是……”
　　裴殊放下笔：“我是他小徒弟，你有什么事吗？”
　　“山下出了个妖怪，我想请苍台道人去捉妖。”
　　苍台行走各处替人捉妖这是裴殊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只是没想到他既如此有名，竟让人寻上门来请。
　　那人很急，说几句话的功夫来回踱步，裴殊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圆圆同他一起下山。
　　有妖作乱的地方是花梨寨，这人是寨中人，他种的梨最多，大家都叫他梨老大。
　　据梨老大所说，三日前，寨里一个年轻人去摘梨，结果死在了梨园中，他们只当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谁料第二日，那人的妹妹去摘梨，又死在了园中，众人察觉不对，纷纷劝阻那户人家不要再进梨园，对方却说是众人嫉妒他家梨又多又大，这才暗下杀手，妄图吓退他们。
　　将众人挨个骂了一遍后，那对夫妻昨日又去摘梨，果不其然又死了一个。
　　眼看着梨就要上供了，梨老大怕再这样下去出什么大的乱子，这才找上杜若山。
　　裴殊听了什么都没说，只一路跟着到了花梨寨，整座山都种着梨树，正是成熟的季节，饱满圆润的梨挂满枝头，却无一人采摘。
　　他伸手摘下一枚，同他的巴掌一样大，沉甸甸，皮上有麻点，想来便是花梨寨的由来。
　　两人一狗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梨老大道：“就是这一户。”
　　裴殊将梨抛给圆圆，它叼着梨蜷缩在石阶下，两只前爪摁着梨开始啃食，裴殊同梨老大进到屋内，三具尸体披着白布并排摆在屋内，裴殊掀开其中一块布，只见尸体还维持着死前错愕的表情，瞪大的眼睛瞳孔缩成绿豆般大小。
　　“你在干什么！”
　　一个四旬壮汉从楼上下来，见状猛地一喝。
　　梨老大道：“这是苍台道人的徒弟……”
　　那人粗暴的打断：“我管你是谁的徒弟！赶紧走！你们这群没安好心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想找个人来我家动点手脚，好害我后代是吧。”
　　梨老大摆手：“老于，我知道你家里死了人伤心，但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事终究得解决，不然嫂子和两个孩子难安啊。”
　　“不用你管，赶紧滚，我家这三口子说不定就是被你克死的呢！在这假惺惺做什么！还嫌我家里人死得不够多吗？快滚快滚！”
　　那人连推带搡将梨老大推了出去，又想转身来推裴殊，他却早一步站到了门外，望着院门口那三个四处张望的年轻人。
　　腰系葫芦，悬宝剑，与他是同一路人。
　　老于一改先前恶劣的态度，阿谀奉承的迎上去，弓着腰将三人引进屋，路过裴殊身边时，为首那个年轻男子回头看他，裴殊一手持剑一手牵狗，一脸冷漠的朝外走。
　　圆圆啃完了梨，正十分热情的同他摇尾巴，裴殊摸了两下他的头，听梨老大道：“这事怪我，本是出于好心，谁知他竟自己请了人，劳烦小师傅跑这一趟。”
　　裴殊没接他的话，问：“那三人死在哪片梨园？”
　　梨老大一愣，朝房门紧闭的屋子看了一眼，将他带去老于家的梨园。
　　“这片梨树有两百多年了，于家三人的尸体都是在这一片被发现的。”
　　裴殊将几棵梨树挨个看了个遍，最后停在较矮的一棵面前。
　　他伸手扣下一块皲裂的树皮，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用剑在树干上砍出一道口子，是普通树干的模样，裴殊并没有停手，他又将剑尖对准根部，一剑斩下，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梨老大吓得脸色苍白：“血！梨树怎么会流血！”
　　他毫不压抑的声音吸引来了附近的梨农，众人见此场景纷纷震惊不已。
　　“啊！血！好多血！”
　　“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梨树流血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成精了……”
　　“不错，就是成精了！”
　　一道分外明朗的声音从后方转来，众人顺势望去，只见三个少年昂首挺胸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老于。
　　为首那个锦衣少年径直走到裴殊身前，先将他的穿衣打扮从上到下细瞧一遍，微微颔首：“敢问这位师兄出自何人门下？”
　　裴殊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道：“杜若山。”
　　少年在脑中思索一番，并不知有什么杜若山，认定此人门第不高，又问：“师兄贵姓？”
　　裴殊却早已转过身去不理他。
　　少年自顾自道：“在下姬宇……这位……”
　　裴殊抖开缠在剑上的白纱，露出一柄剔透长剑，就要一剑砍向梨树，姬宇抬剑一挡。
　　“这位师兄，此事我们已经已接手，还望师兄不要插手。”
　　他身后的少年不耐烦道：“师兄你跟他费什么话，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修，打走就好了。”
　　姬宇并不反驳，嘴角噙着笑道：“这位师兄，你也听见了，你若是要执意插手的话……”
　　“精血。”裴殊突然开口，望向他腰间悬着的葫芦。
　　“你们想饲妖。”
　　“什么饲妖？”旁边的人一头雾水。
　　裴殊赶在四人的阻拦前开口：“用人的精血喂药妖物，以此换妖物听命于自己，你们想让梨妖做什么？”
　　老于骂道：“哪有想让梨妖做什么！哪里来的混小子，张嘴就是谎话！梨老大，这人是你带来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总想着算计我！”
　　有人看不下去了。
　　“老于，你这话不对，梨老大什么时候算计过你？又为什么要算计你，他的性子再好不过了。”
　　“算没算计过他自己心里清楚！至于为什么……呵，从前许多年他一家独大，上供王宫都是他家的梨，如今我家的梨也渐渐大了起来，他害怕是应当的。”
　　裴殊道肯定道：“你想让梨妖吞噬掉其余梨树。”
　　老于炸了毛：“你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梨妖这么做了，我只是想让它吃了王胜！”
　　王胜正是梨老大。
　　众人一片哗然。
　　梨老大不可置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一张脸比死人脸还白。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力狡辩：“我一时说错了话，有什么可信的？”
　　姬宇见状上前一步：“好了，梨妖伤人的事我们会处理，大家都散了吧。”
　　剑光一闪，他腰间的葫芦坠地，精血洒在泥地上，裴殊丢了张火符，火焰将带血的泥土吞噬。
　　姬宇脸色奇差，身后两人更是气势汹汹的围着他。
　　“你干什么！”
　　“敢跟我们作对，知道我们是谁吗？”
　　裴殊抬了抬眼皮：“你们修仙就是为了助纣为虐？”
　　姬宇扯了扯嘴角，无所谓道：“是他想要梨妖化形去伤人，就算我们不帮忙，他也会去找别人，你还不知道吧，他知晓梨园有异，来了就会死，但他还是选择让他妻子来，谁知已经吃了三个人，这梨妖还是不化形，这才找到我们。”
　　众人一片哗然。
　　老于没想到他们会将此事说出来，见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便趁机跑了出去。
　　裴殊没接三人的话，转身抬剑刺向梨树。
　　姬宇拔剑一挡。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坏我们好事！”
　　三人将其围住，他们不肯让，裴殊也不肯不管此事，于是四人就在此打了起来，三人武功不错，但同裴殊一比就有些不够看，缠斗间两柄剑被他打断。
　　两人一愣：“什么剑这么厉害！”
　　裴殊不答，两人又丢出一堆暗器，无一命中，全被他一一打落，这还不算完，裴殊将三人打倒在地，一剑砍倒梨树，将剑插进树根里一搅，鲜血喷涌。
　　“不要！”姬宇大叫一声，看着满地的鲜血懊悔不已。
　　“我们该早些动手的，不然也不至于被人趁虚而入！”
　　裴殊抽出剑，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