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53、圆圆 绝望中的一

　　据苍台所说，裴殊的剑无限接近仙器，只是还缺了点东西，至于缺的是什么，他也看不出来。
　　苍梧夙一寻思，裴殊失去满满后虽看着没事，心里却始终憋了很多情绪，说不定就是执念太重才致使剑未成仙器，如今唯有一计。
　　他硬拉裴殊下山。
　　“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裴殊肢体抗拒。
　　苍梧夙眉飞色舞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对了，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裴殊道：“无名。”
　　苍梧夙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不愧是我师弟，取的名字都不一般，无名二字听起来简单，实则极富内涵……”
　　裴殊面无表情的看他：“这剑没有名字。”
　　苍梧夙迎风张嘴，剩下的话全堵在喉中，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屈极了。
　　他曲起两指在裴殊头上一扣：“臭小子！”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一村落边，苍梧夙扯了扯裴殊的衣袖。
　　“我听我朋友说，他之前好几次路过这里都看见有别人丢出来不要了的狗崽。”
　　裴殊看着他，好似在等后面的话。
　　苍梧夙道：“所以我才带你来碰碰运气，山上的日子太无聊了，养条狗陪着会热闹很多。”
　　两人顺着泥路往里走，此时正逢中午饭点，家家户户房顶都冒起一缕笔直的炊烟，未行多远，便见不远处的草丛里好似困了个什么东西，还发出奶狗特有的嘤咛声。
　　苍梧夙面上一喜，上前拨开草丛一看，果然是一条小狗，圆滚滚的身子，灰扑扑的眼睛。
　　“师弟你看，真的有诶！”
　　裴殊看着他手中不停挣扎的小狗，眉头微蹙：“真的是别人丢出来的吗？”
　　苍梧夙笑着将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嘬嘬逗了几声，道：“不然呢？总不会是自己跑出来的吧。”
　　说着回头扫了一圈，目光匆匆略过身后那处屋舍，又一点点挪回去，全因门口站了个妇人，手里提着把砍刀。
　　“干什么的？”
　　她一声怒喝，声音如同惊雷落地，苍梧夙虎躯一震，结巴道：“路……路过的。”
　　“路过？”
　　碰巧怀中的狗崽啊呜啊呜叫了起来，妇人眼神一凛，撸起袖子，朝屋内嘶吼一声：“老王——偷狗的来了！”
　　一个壮汉从屋内跑出，手里提着把锄头，目光锁定“偷狗贼”后，两人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
　　苍梧夙长大了嘴，手一松，狗崽落地，反手抓住裴殊往来时的路冲了回去。
　　“哪里跑！”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
　　苍梧夙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奈何两人穷追不舍，他只能带着裴殊往路边树丛中一躲，一道蔽身符挡去两人身影。
　　“人呢？怎么不见了？”
　　“许是躲起来了。”
　　那壮汉拿锄头将四周的树丛挨个扫了一遍，见实在没人，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苍梧夙松了口气，那壮汉的锄头舞得虎虎生威，差一点就呼到他脸上了。
　　两人从树丛出来，沾了一身草籽，苍梧夙怕两人再回来，急忙拉着裴殊回杜若山。
　　苍台回来时两人正埋头扯衣服上的草籽，他问：“你们捉兔子去了？”
　　苍梧夙揉了揉鼻子，道：“看见条小狗，以为是别人不要的，结果是偷跑出来的，被人追了老远。”
　　苍台笑了几声才进屋，苍梧夙有些不好意思，扭头一看，裴殊竟也嘴角勾笑，苍梧夙眼睛一眯，不怀好意的凑过去。
　　“师弟，你在笑什么？”
　　裴殊止笑：“没什么。”
　　苍梧夙阴恻恻道：“既然没什么，那我们明天捉兔子去吧。”
　　“不去，我又不是狗。”
　　一提到狗，苍梧夙又被迫回想了一遍今日被追的狼狈场景，一脚踩上裴殊坐的凳子，长剑一拔送至对方身前。
　　“师弟，师兄来试试你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两人痛痛快快打了一场，裴殊输了。
　　第二天苍梧夙依旧想让裴殊同他去捉兔子，裴殊不肯，苍梧夙亦不肯放弃，两人拉扯了几日，这天傍晚，裴殊正在做饭，苍梧夙给他打下手，忽听一阵奶狗的叫声，冲出门去，只见苍台正从怀中抱出一条小狗。
　　苍梧夙喜出望外道：“哇！哪里来的？”
　　“山下捡的。”
　　他不服：“为什么师父捡得到，我们捡不到？”
　　他将小狗举到裴殊面前：“师弟你看，比我们前几日遇到的更可爱。”
　　裴殊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只沉默的看着在他两只大手间扭动的小狗，苍梧夙见他不说话，干脆一把将狗塞到他怀里。
　　“从今天起，你照顾它。”
　　他低头，小白狗以四脚朝天的姿势望向他，有些委屈的嘤咛一声。
　　怀里突然多了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裴殊同它对视良久，忽然道：“师兄，它没名字。”
　　苍梧夙早已跑到一旁倚着柱子同苍台说话，闻言道：“你的狗，你给它取。”
　　裴殊垂眸，思绪良久，道：“你叫圆圆。”
　　圆圆被安置在裴殊隔壁房间，睡的是苍台现编的竹筐，筐里垫的是裴殊不要的旧衣服，夜里裴殊才刚躺下，便听一阵爪子挠门的声音，开门一看，一道白影闪过，屋外空无一物，回头，圆圆正在屋内巡视，一条尾巴甩得飞起。
　　裴殊沉默靠墙，见它将屋子转了个遍，最后选在床前趴下。
　　无奈，只能将隔壁的狗窝拿过来，圆圆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抬脚进去趴下，裴殊熄了灯睡下，意识开始朦胧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被子下陷。
　　裴殊隔了很久才睁眼，圆圆团成一团，紧挨着他而睡，肚子和腿时不时抽搐一下。
　　他借着月光将它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小小的脑袋，大大的耳朵，粗粗的四肢，曾经他也是这样看满满，满满也是这样紧挨着他睡。
　　裴殊又躺了回去，鼻子有些发酸，心中却多了分安定。
　　这夜睡得不大安定，天刚亮他便醒了，下意识朝身旁一摸，被子还剩一点余温，坐起身一看，圆圆正睡在自己的窝里，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尾巴甩成一个圈。
　　裴殊推门而出，苍梧夙正伸完一个懒腰，精气神十足的冲他打招呼。
　　“师弟，早啊，一起练剑去吗？”
　　裴殊应下。
　　两人练完剑时天边已染出一片橙红，苍梧夙朝他多看了两眼：“圆圆昨天晚上闹了？”
　　裴殊道：“没有”
　　苍梧夙觉得奇怪：“那你怎么脸色怪怪的？”
　　裴殊把圆圆趁人睡着偷摸上床，又赶在人将醒前回窝的事一说，苍梧夙瞪大了双眼：“这狗这么聪明！师弟，你以后可得小心了，万一被狗戏耍了怎么办。”
　　裴殊不理他。
　　苍梧夙摸到圆圆背后，压低身子，放缓脚步，一点一点朝狗窝挪去。
　　圆圆似乎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将身子紧了紧，砸吧砸吧嘴，睡得正香。苍梧夙嘴角勾起一抹笑，张开双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并着奇怪叫声扑了上去。
　　“啊……啊……啊？”
　　苍梧夙变了三次语调，狗窝里那团白色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掀开。
　　竟然有不怕吓的狗？
　　苍梧夙托着下巴回头：“师弟，圆圆是个傻子。”
　　“汪汪——”
　　它从狗窝里跳了出来，并朝苍梧夙的衣摆抬起腿。
　　“啊——”
　　幸而他动作快，没沾染上一点脏东西，苍梧夙有些后怕的同裴殊告状。
　　“师弟你看它，我不就吓了它几下吗，竟然想往我身上尿。”
　　裴殊瞥他：“谁让你吓它的。”
　　“我那是吓着玩。”
　　话音落，圆圆又冲了过来，似乎是知道裴殊站在它这边，这次竟直接咬上他的衣摆用力拉扯。
　　苍梧夙扯住衣摆一提，整条狗都被他提了起来，圆圆死死咬住不松口，苍梧夙便就着衣摆左右摇晃，圆圆四肢腾空，顶着圆鼓鼓的肚皮在空中晃。
　　“师弟你看，圆圆像不像小猪？啊，感情师父捡回来的不是狗，是猪啊。”
　　圆圆张嘴骂他，岂料嘴一松就掉了下去，它愣了一下，苍梧夙就着它发呆的功夫笑它。
　　“笨狗！”
　　“汪汪汪！”
　　“叫得再大声也是笨狗！”
　　“汪汪汪汪汪汪！”
　　“笨笨笨笨…狗！”
　　“汪汪汪汪……”
　　苍梧夙在前面跑，圆圆在后面追，一人一狗先后同裴殊擦肩而过，他抱着剑立在原地，听着屋外传来的吵闹声，轻轻扯了扯嘴角，道：“无聊。”
　　虽说无聊，可他还是跟着去到院外，一人一狗正围着木屋绕圈，圆圆一边追骂苍梧夙一边邀他同去，苍梧夙也不肯放过拉援军的机会。
　　“师弟，一起来啊，这小家伙太好玩了！”
　　“汪汪汪……”
　　“师弟，你不想试试被狗追的感觉吗？”
　　“汪汪汪……”
　　无论一人一狗怎么喊，裴殊始终抱剑站在原地看他们，看着师兄逃圆圆追，看着师兄乐此不疲，看着圆圆气急败坏，看着春去秋来花谢花开，苍台上山又下山，看着圆圆身形一点点拔高，它的耳朵一点点立起来，看着它变成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了，苍梧夙还是要同它玩我逃你追的游戏。
　　“圆圆这一顿吃了两只兔子，天啊我们怎么养的起！”
　　“汪汪汪……”
　　“你骂我也没用，等会给我抓兔子去！”
　　“汪汪汪汪……”
　　照例跑了十几圈，苍梧夙气喘吁吁的停在裴殊身边，圆圆紧跟着冲过来，站立扑向他。
　　“停停停！”
　　裴殊把圆圆的爪子从苍梧夙的肩上扛下来。
　　苍梧夙道：“看你精神这么好，等会跟我去抓兔子。”
　　裴殊道：“又去？”
　　苍梧夙拍他的肩：“你也去。”
　　见裴殊要拒绝，他又道：“我在过几日就要走了，你以后想跟我一起去都没机会。”
　　裴殊问：“去哪？”
　　“去游历，等你再过两年一样要下山。”他压低声音：“山下的世界很有趣的，师弟你一定喜欢。”
　　两人将门锁上，带着圆圆往后山走，说是捉兔子，但圆圆已经在此捉了两年，便是有再多的兔子也被捉完了，因此跑了一个多时辰只捉到一只野鸡。
　　两人一狗又辗转到河边，苍梧夙拿出独门绝技捉了一桶鱼，并将其传授给裴殊。
　　“以后我不在，你就用这个法子给圆圆捉鱼。”
　　裴殊一言不发的学了。
　　圆圆叼着野鸡走在最前面，裴殊手里攥着银丝，看着苍梧夙的背影问：“师兄，你去多久？”
　　苍梧夙回头一笑：“不知道，我想捉只大妖，等捉到了就回来。”
　　吃过午饭，又忙忙碌碌往山上搬了许多东西，确定这个闷葫芦师弟和师父不会饿死在山上后，苍梧夙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离开了杜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