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50、师兄 美好学艺时

　　这样的场景裴殊还是第一次见，难免有些控制不住目光，苍台知晓他在偷看，也不管他，只一味的操纵纸人。
　　木头全被抗上他整理出的平地，纸人头顶一叠符，摇摇晃晃的穿梭木头间，像派发传单般，一根木头贴上一根，片刻后符文消失，木头的水分也干透。
　　纸人们手持各类工具，歪歪扭扭的走到木头边，按照苍台画的线裁木头。
　　据木头的声音响了一个下午，傍晚十分，纸人们开始扛着木头搭建房屋，待两人吃过晚饭，苍台对裴殊道：“去看看你的屋子吧。”
　　裴殊早已牵挂许久，快行几步出去，皎洁月光下，一栋崭新的木屋矗立在此，透着一股木料的芳香。
　　推门而入，一共有四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放书，一间安置满满，就这样还剩一间。
　　这大抵是几年来最让他高兴的一件事了。
　　“谢谢师父。”他难得开口道谢。
　　苍台点了点头，道：“收拾收拾，就在这里住下吧。”
　　“师父。”
　　裴殊叫住欲走的苍台。
　　“白天的那些纸人。”
　　苍台驻足：“是一道术法，等你背完了那本书我教再你。”
　　“我已经背完了。”
　　见苍台脸上闪过错愕，他又道：“真的。”

　　夜晚，裴殊躺在崭新的床上，手里捏着一个黄纸裁的纸人，他往背面写了道符，又念了一段咒语，纸人摇摇晃晃起身，在空旷的屋内跑了起来。
　　他初习此术，尚有些生疏，纸人一头撞向墙壁，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又放出一个纸人，奇怪的是，先前那个倒下的纸人又跌跌撞撞的爬起身，继续在屋子里打转，无论他是撞头还是摔倒，是哭还是笑，另一个纸人始终动作关切的跟在一旁。
　　裴殊扭头看了一圈屋子，书环把自己往角落里藏了藏，好在他似乎只是好奇，并没有多想。
　　他躺在空旷的床上，屋内没有陈设，连被子都是从苍台那里抱来的，边缘早被洗脱了色，身旁也只有两个一动不动的纸人，裴殊却觉得十分安心，好似漂泊已久的小舟终于靠了岸。
　　睡了几个时辰，思绪渐渐清明，隐约听到隔壁有动静，放缓呼吸等了片刻，隔壁传来开门声，苍台起了。
　　裴殊睁眼，翻身穿起外衣，也跟着推门而出。
　　“师父”
　　苍台本来正在看今日的天色，闻言一愣，“起这么早？”
　　裴殊愣在那里。
　　他又道：“既然起了，就先吃饭吧。”
　　用过早饭，苍台同他说修为的事。
　　“你先前之所以身体不适，是因为你没有根基，练的东西又多又杂，净是些不入流的功法。”
　　“不是不入流的。”裴殊反驳，说完这一句又沉默，很久才道：“是我娘留给我的。”
　　苍台看着他单薄的身影，问：“那些功法还在吗？”
　　裴殊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叠书，苍台拿起一本，看到封面大字时动作一顿，随意翻开几页，又拿起另一本，重复之前的动作，将所有的书都看完后，他重新拿起一本，翻到第一页，指着一段话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殊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遍。
　　苍台又拿起另一本，重复问道，依次看过几本书后，他叹了一口气：“书没问题，是你理解错了意思。”
　　书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闹了半天，竟然是因为裴殊翻译出了问题，这和去买白糖说要可以吃的白色颗粒而买成盐有什么区别。
　　她扶着柱子笑了多久师徒俩就沉默了多久。
　　苍台又道：“你说这些书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也是修士？”
　　裴殊垂眸：“是，她很厉害。”
　　不知出于何种情绪，他抬头：“她叫东方琴，师父听说过她吗？”
　　苍台思索片刻：“有些耳熟，应当是在何处听过，只是我不喜与人为伍，对这些不太关注，你可以等你师兄回来了问他。”
　　他没说那位师兄何时回来，裴殊也没问。
　　他留下一本书，其余的让裴殊收起。
　　“既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便先从这一本学起吧。”
　　裴殊跟着苍台卯时起，亥时休。如此刻苦了五日，方才将一本书背下，这日用完晚饭，他正打算回屋练功，苍台叫住他：“你年纪还小，早些睡。”
　　裴殊点头应下，却不照做。他要更努力一些，才能更早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时间一晃就是大半年，他日日不休，终于将东方琴留给他的功法全部融会贯通，他松了口气，可以开始学苍台的功夫了。
　　这一日他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尖锐撕裂的片段，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还有满满的声音。
　　一想到满满，裴殊心头一紧，顿时没了继续睡的心思，本想起床练功，谁知一睁眼便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下意识往床的里侧一蹦。
　　那人笑道：“师弟，你好呀！我是你的师兄，我叫苍梧夙。”
　　苍梧夙竟然是裴殊的师兄，这实在出乎书环的意料，不过与之相比，还是裴殊此刻的反应更有趣。
　　试问谁一睁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微笑的陌生人不害怕，虽说这人是自己师兄，可哪有师兄会吓师弟的。
　　裴殊回过神，坐直身子。
　　苍梧夙笑眯眯道：“师弟，你是做什么噩梦了吗？我方才见你在哭。”
　　裴殊闻言抬手摸了摸眼角，一片干涸，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在这里。”
　　苍梧夙笑着举起一片手帕，上面一团快干的水迹。
　　“听说你很沉默，师兄怕你不认账，就先将证据保存下来了，师弟不会怪我吧？”
　　裴殊大抵没遇见过这种怪人，胸口起伏几下，挪到床边，绕开苍梧夙下了床。
　　“师弟，你不想提这件事吗？没关系，师兄很通情达理的，你不提就不提吧，你要去哪里？师兄陪你呀。”
　　裴殊不理他，推门出屋。
　　“师弟，你是想去找师父吗？他老人家练剑去了，你得等会。”
　　裴殊止步，转身往自己练功的空地走。
　　“师弟，你是要去练功吗？真勤劳啊师弟！师兄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勤劳就好了，不过看着师弟如此勤奋，师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有师弟在，振兴师门指日可待啊！”
　　裴殊闭眼打坐。
　　“师弟，你这练的是什么内功？不像是师父会的啊！师弟你自带修为入门？了不得了不得！看来师弟比我想象中更厉害。”
　　苍梧夙字正腔圆，语速极快，念叨的同时还围着裴殊绕圈。
　　“师父大半年前就托人给我带信，说我多了个师弟，奈何我喜欢四处游荡，这封信直到前两月才送到我手中，要是我能早一些收到就好了，师弟你今日打算练多久啊？你还没吃早饭呢？你喝粥吗？喜欢白粥还是肉粥，配不配菜？喜欢榨菜还是炒菜？吃包子吗？喜欢肉包还是菜包？”
　　裴殊额头青筋狂跳，忍了又忍，没忍住，睁眼道：“你说完了吗？”
　　他自认语气极差，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他的不耐烦，奈何眼前人实非凡物，苍梧夙拖着下巴想了想，笑道：“当然没有，还有烧饼馒头各类面食汤食果子还没问过呢！”
　　听他的语气，竟无丝毫伪装。
　　这人到底怎么长大的？竟连看人脸色都不会。
　　裴殊背过身去，苍梧夙也跟着绕了半圈。
　　“师弟你是没有忌口还是没有喜好？没有忌口还好，没有喜好那就惨了……”
　　裴殊耐心耗尽，打断他：“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走火入魔了。”
　　苍梧夙一愣，摸着下巴道：“走火入魔？不可能呐。”
　　他抢过裴殊的手腕，一脉道：“走火入魔倒是没有，就是有些肝气郁结，外加心血虚弱，你年纪这么小，身体怎么这么差？”
　　裴殊收回手，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回走，苍梧夙一把拉住人。
　　“欸别走，身体这么差哪能行，师兄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说着撸起袖子，一阵乒呤乓啷后，一锅冒着热气的肉粥上桌，苍台于剑法上有了新的感悟，让两个徒弟先吃，苍梧夙给裴殊盛了一大碗，推到他面前，裴殊端着碗闻了闻，目光迟疑。
　　苍梧夙道：“放心，没毒。”
　　说着自己也盛了一碗，当着裴殊的面喝了一大口。
　　裴殊眉头稍松，便听苍梧夙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连忙将碗一放，皱着眉后退两步，苍梧夙手撑着桌案慢慢起身，一脸痛苦的吐出一字：“烫！”
　　裴殊：“……”
　　放凉片刻后，两人将粥一饮而尽，苍梧夙不知从哪摸了根鱼竿出来，往肩头一甩，意气风发道：“走，师兄带你钓鱼去，今晚好好补补！”
　　裴殊正在回味嘴里奇怪的味道，被苍梧夙扯着袖子拉去了河边。
　　两人寻了块阴凉地，杆子一甩，勾着鱼饵的鱼钩扎入水中，苍梧夙抖了一会二郎腿，忽的来了兴趣，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看书的裴殊身上。
　　“师弟，你这名字谁取的？”
　　裴殊面无表情看向他。
　　苍梧夙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俱无不妥。
　　裴殊语气平平：“我娘。”
　　苍梧夙哦了一声，又问：“你有字吗？”
　　“没有。”
　　“没有？”苍梧夙来了兴趣，两眼放光。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算是你亲爹，四舍五入我就是你亲哥，既然如此，做兄长的就帮你取了，让我想想叫什么好呢？嗯……”
　　他托着下巴，目光忽然瞟到远处河心小洲上。
　　他大掌一拍：“就叫汀洲好了！裴汀洲，听起来不错。”
　　这人取字既不考虑美好的寓意，也无自身对对方的祝福，全凭一时兴起，真真是随性，裴殊不与他争辩，毫无波澜道：“随你。”
　　苍梧夙满意至极，高兴不已，嘴里念个没完。
　　“待你日后闯出名堂了可别忘记告诉别人你的字是师兄取的，到时他们来找我取名，赚的钱分你一半啊！”
　　裴殊不想理他。
　　苍梧夙换了条腿抖。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对分成不满意？分一半已经是最高啦，你只是说一句你的字是师兄所取，师兄可是要给别人取呢，很费脑力的！”
　　见裴殊还是不说话，并且脸色更难看了，他维持着躺的姿势把头伸过去。
　　“师弟？”
　　“师弟。”
　　“师弟——”
　　“师……弟……”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