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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尘 正式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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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辗转至天明,她蹑手蹑脚的下床,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精神头却是很足,眼里亮晶晶的。
弯腰给柳眠枝掖被时,无意间瞥见她手腕处隐约似是缠着白布,她屏住呼吸凑近去看,虽看不清全貌,却也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什么。
霎时间经过一夜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再一刻再次分崩离析。
被死死压在心底的情绪翻腾而出,一切都归咎于她的弱小,心心念念想要保护她,可不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都是柳眠枝护她、救她。
察觉到柳眠枝睫毛颤动,她下意识的露出微笑。
柳眠枝悠悠转醒,见她虽是笑着,却难掩其中的沉重,轻叹了口气。
姜为先面上的笑容僵住,随之渐渐隐去,她低垂着眉眼,唇瓣微动,指腹捻动,最后只闷闷的说:“我去煮饭。”
“我去吧,你身上的伤还需静养。”柳眠枝拉住她,欲要下床。
姜为先按住她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会小心。”
关上房门,隔绝视线,姜为先绷直的脊背弯了些,机械式的切菜下锅。
柳眠枝抚平袖口的褶皱,片刻后她拿起枕边的秘籍,轻轻翻动,绷紧的神色稍有松动,不过一瞬便归于平静,仿若一潭死水。
姜为先推门进来,柳眠枝偏头看去,捏着纸张的手指越发用力,姜为先的痛苦她尽数看在眼里,可她早已是局中人,怎可过于良善。
“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会的,互相陪伴,直到终老。”
姜为先放下托盘,很认真的回复她。
柳眠枝唇角微微勾起,垂眸落在她腰侧。
姜为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布满伤痕的手,拿起药瓶为她涂药。
柳眠枝看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面上有一瞬间的呆滞,姜为先抬头时恰巧看到,新奇的戳了戳她的脸颊。
感觉心里软软的。
四目相对,她没忍住笑了出来,扯到腰侧的伤口,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在柳眠枝低头为她检查时,她伸手将柳眠枝抱进怀里,脸贴在她脑袋上。
“再等等我吧。”
“好。”
姜为先未言明等什么,柳眠枝也未多问。
两人又恢复到从前,静谧中充斥着温馨。
但镜面已有裂痕,就算倾尽全力拼接,也无法恢复如初,不过是粉饰太平而已。
三日过去,姜为先日益焦灼的心,越发难以掩饰,洗漱过后,她拿着自己抄录的第一重心法站在柳眠枝面前:“我已经好很多了。”
柳眠枝整理被子的动作一顿,叠好被子回头看她。
“世人皆愿为正,你如今心境又不稳,此时修炼,极易走火入魔,你可想清楚了?”
姜为先看着手中粗劣的纸张:“我知你是为我好,可若能变强,入魔我亦是心甘情愿。”
柳眠枝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必去了。”
“为何!”姜为先猛地抬起头来,错愕的看着她,慢慢的化为浓浓的委屈。
“我就是先把这些字认全,将心法背下来,不会着急练的,你别不让我去。”
她缓缓蹲下,拉住柳眠枝的小臂,轻轻的晃了晃:“让我去嘛。”
柳眠枝睫毛颤动,指腹抚过她的眼尾,柔声解释:“我识字。”
姜为先闻言一愣,呆呆的看着她,随即激动的站起身来。
“太好了!”
这个世上柳眠枝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就算她打定主意愿意花钱去学这些字,也是想好要多问几人,现在知道柳眠枝识字,且愿意教她,她自是喜不胜收。
怕柳眠枝误会为何自醒来迟迟不提一起修炼的事,犹豫间她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吐出。
“我没有想藏私的,我想先探探路,等我摸索出门道,你再炼。”
她的身体比柳眠枝好,抗折腾。
想着她呲牙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坐在她身边,殷切的将秘籍原本送到她面前。
柳眠枝翻开第一页:“可有想问的?”
姜为先挠了挠脑袋:“你能看出这本功法是好是坏吗?”
柳眠枝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缓缓启唇。
“上乘。”
姜为先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催促她快些教自己。
很快她将第一重心法背下。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柳眠枝起身解了帷幔,倾身环住她的脖子,唇贴在她耳边,嗓音轻轻柔柔的:“喜欢吗?”
姜为先猛地睁开眼睛,脸颊绯红,手却不忘护在她的腰后,小声说:“别,别闹。”
“嗯?轻些,疼。”
听着耳边的轻喘,姜为先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刚直起身,就被柳眠枝按了回去,动作大了一些,柳眠枝闷哼一声,再开口竟带了丝丝哭腔。
“别这样,我受不住的,啊。”
姜为先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敢问。
她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段日子就像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特别是暗地里视线的转变,从前她还能隐隐的察觉到一丝敌意,却不致命。
如今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就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仿佛自己在对方眼中不是活物。
显然柳眠枝也是知晓的。
此番举动定是事出有因。
应是为了迷惑对方。她可不能露出破绽,眼神却忍不住望向帷幔的缝隙,搂着柳眠枝的手紧紧绷着,忽的听到耳边低不可闻的话语,瞳孔骤缩。
果然……
大半日过去,帷幔拉开。
她晕晕乎乎的下地烧水,每走一步都和踩在棉花上一样。
忽的她折了回来,看到柳眠枝领口凌乱,散落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她连忙移开视线,颤巍巍的攥住帷幔,将柳眠枝挡的严严实实。
冷水浇在脸上,她甩了甩脑袋,撑着水缸边缘的手不断收紧。
柳眠枝静静的躺着,目光呆滞。
姜为先拎着水进来时,就见原本好好放在炕头的秘籍已经化为灰烬,随风散去,她将水倒进浴桶里,试了试水温,没有任何询问或是阻止的意思。
柳眠枝对上她满是信任的眼睛,沉寂的心波澜渐生,她淡然的移开视线,落在远处成片的树林。
沉默良久,久到水都要凉了,才听到她再次开口。
“没有想问的吗?”
“没有。”姜为先摇了摇头,试了试水温,拎起木桶往出走,“等我一会,我再兑点热水。”
很快水温调好,她转身往外走。
“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
姜为先身形一顿,回头看向她:“我知道。”
随着柳眠枝踏进水里,她弯腰轻轻的将木桶放在门口,盘腿坐在炕上。
时间缓缓流逝。
柳眠枝从浴桶中走出,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头发,视线环绕在姜为先的周身,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直至深夜,姜为先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身萦绕的金光,她抬手碰了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高武世界。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柳眠枝分享,柳眠枝听到动静,从外屋进来,被姜为先抱了一个满怀。
“柳眠枝,你快看,这个功法是金色的,和入魔完全沾不上边。”
“你的天赋极好。”
姜为先面上的笑容不断扩大:“你也试试。”
在本世界作者与柳眠枝的双重认证,她又亲自试过,这本功法确实是个好的。
“过些时日吧。”柳眠枝抬手在她的伤处轻轻按了按,“看看是不是好了?”
姜为先解开衣服,腰侧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伤痕,手也变得白皙了不少。
她猛地退后一步,闻了闻手腕,又拉起衣领闻了起来,确定没有难闻的味道,才松了口气。
忽的她眼睛一亮,等柳眠枝练过是不是身体也会变好!
可柳眠枝说过些时日,那就再等等吧。
“饿了吧?”
“嗯嗯,饿了。”
姜为先拉过她的手看了又看,面上满是心疼与懊恼,是她思虑不周。
柳眠枝收回手:“不是饿了,快些吃吧。”
“好的。”姜为先风卷残云的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打了一个饱嗝,神采奕奕的收拾,又去铺了被,让柳眠枝早些休息。
柳眠枝躺在炕上,姜为先关门出去。
拿了一块布紧紧的缠在手上,取出之前雕刻的木剑,按着记忆里的模样一板一眼的比划。
功法名风栖决,心法十二境,剑法十三式。
她已全部记在心里。
除了柳眠枝讲过的第一重心法,其他她都不是很理解,不过照葫芦画瓢她还是会的,总能摸索出门道。
晨光初升,她将地上断成一截一截的木头扫到一起,解下布条,看着手上的血泡,她毫不在意的戳了戳。
虽强健不少,却还是会受伤。
拎着一只野鸡回家,动作极轻的处理。
厨房香气萦绕,她开门放烟。
听到柳眠枝下地,她兑好温水端进去。
柳眠枝扫过她缠着布条的手,接过水盆,洗漱过后,拆开布条,眉眼一沉,果然没有上药。
“不用上药,很快就好的。”姜为先往回缩了缩手,柳眠枝头也不抬的说,“别动。”
姜为先不动了,看着药粉散在伤口上,她小声嘟囔了几句,柳眠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姜为先撇了撇嘴,动作细致的帮她换药。
这伤要是能转移到她身上就好了!
念头一出,她心虚的转身。
掀开锅盖,鸡汤的香味四溢而出,姜为先很认真的分别装在两个盘子里,端上桌,看着柳眠枝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鸡汤,她垂下眼帘,眨了眨眼睛。
饭后,她想练剑。
瞄了眼柳眠枝她纠结不已。
属实不想在她面前丢人。
柳眠枝把铁锹递给她,她不明所以的接过。
对着她指的那块地方开挖。
“好了。”
柳眠枝拿起布条打开,是一柄剑。
姜为先看着她递过来的剑,面上一喜,手刚碰到剑柄就缩了回来,她尴尬的抓紧铁锹把,含糊不清的说:“我还是先用木头练吧。”
“为何?”
姜为先支支吾吾的将自己昨夜弄断几十根木棍的事说了,柳眠枝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示意她演示一遍。
“好。”姜为先拿起木棍,招式僵硬,第四式出,木棍断裂,散落在地上,她垂头丧气的重新拿起一根,低声问,“能看出问题吗?”
“嗯。”柳眠枝自她第一剑挥出便看出问题所在,她走到姜为先调整她的姿势,一点点给她讲如何发力。
是她的疏忽,没有同她讲清楚。
这小傻子昨晚定然伤心了许久。
柳眠枝说什么她做什么,很认真的在心底反复咀嚼。
就是许多听了也不是很懂,需要柳眠枝一点点掰碎了给她解释。
远处坐在树上的人皱眉看着,冰冷的眼眸中尽是嫌弃。
如此蠢笨之人,竟能半日入破尘境,当真稀奇。
她解下绑在鹰腿上的纸条,又填了两行,绑回鹰腿,拍了拍它的脑袋,下一瞬鹰从它肩上飞离。
视线重新落在笨拙出剑的姜为先身上。
姜为先察觉到杀意,心绪一乱,强忍着回头看去的想法,借着出剑往前踏了一步,将柳眠枝完全挡住。
柳眠枝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可是累了?”
“不累。”姜为先摇头,又强调了一遍,“我一点也不累。”
柳眠枝看着她的紧绷,拍了拍她的手:“不必忧心。”
“嗯。”姜为先应了一声,对视几秒她定下心来,专心练剑。
整整一日过去,手中的木棍没有再碎裂,剑招也不似之前那班僵硬。
她从柳眠枝手中接过剑,束手束脚的挥动了几下,确实和木棍的感觉不一样。
“只是一柄普通的剑,断了便断了,再买几柄就是。”
姜为先看着手中闪着寒光的剑,没有看出来哪里普通。
“一柄废剑而已,不过这功法倒是不错。”她看着树上,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