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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去 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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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枝示意她坐下,姜为先坐在她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过于浅显,急需柳眠枝帮她充盈。
“破尘、固元、问心、执守、聚神、合器、渡虚、窥天、登仙,为九境。”
“九境临仙,可获长生。”
“不过迄今为止,无人入得登仙境。”
“长生那是虚无缥缈的事。”
姜为先重复一遍,弱弱的问:“我现在可是入门了?”
柳眠枝的目光划过她略显忐忑的眉眼,右手悄无声息的搭上左手腕:“已入破尘。”
姜为先弯起唇角:“起步虽晚,幸而入门。”
“不晚。”柳眠枝缓缓摇头,视线落在被姜为先珍视的那柄剑身上,眼神微晃。
她也曾像姜为先一般,对一柄普通的剑珍视无比,如今一想竟是连那柄剑的模样都记不清。
“修武者初期所用之器物,一般为铸器师,或是家中长辈所铸,无法合器,只有修至问心境,进入铸器阁,亲手锻造,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器物。”
“此后人在器在,人逝器毁。”
“铸器阁十日,需学会铸器之术,锻造出合乎心意的武器,若不成,止步于聚神。”
姜为先摸着冰冷的剑鞘,心里闷闷的,她想问问柳眠枝可曾进入过铸器阁,可曾亲手锻造属于自己的武器。
想来是没有的。
她能感觉到柳眠枝只是个普通人。
“过犹不及,今夜休息吧。”
“晚些,我还不困。”姜为先抱着剑摇头,她不能懈怠。
柳眠枝倾身抚过她额前垂落的碎发,落在她青涩的面容上,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压抑:“切记心浮气躁,更不可横冲直撞,剑之道,先立根基,再是稳中求快。”
“可懂?”
姜为先愣了一瞬,之后重重的点头,目送着她回屋,抱着剑在院中坐了许久,将手中的剑擦了又擦。
冰冷,沉重。
心定才能求成,武功唯快不破。
她懂。
将柳眠枝的话置于心底,翻来覆去的琢磨。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屋中还亮着,她放下剑,起身回屋。
四目相对,柳眠枝冲她招手,引她见识人心险恶,逼她成长,她要的是一柄出鞘必能见血的利剑。
可以不谙世事,但决不能心志不坚。
姜为先见此,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爬上炕躺在她身边,疲惫感来袭,很快就睡着了,身体无意识的靠近柳眠枝。
夜里寒风刺骨,沐屿靠在树上,望着下面那处漆黑的院落,指尖无意识的拨弄着剑穗,面具下的神情是经年不变的冷然,只是眼中浮现出连她都不能察觉的黯淡。
鹰落在肩上,她解下绑在鹰腿上的纸条,缓缓展开。
护她周全,余事勿动,行事谨慎,莫要惹她不喜,她所行之事,所要之物,应她,禀之。
吴抚今走后,由她接替,从前她只需守在远处,听吴忘酌之令行事,只保柳眠枝不死便可。
更不会有所回应,如今倒是棘手了些。
天还未亮,姜为先在院中练剑,动作依旧生涩,不过却比昨日稳了不少,柳眠枝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片刻后她垂头缝制衣服。
午间休息时,姜为先趴在桌子上,盯着柳眠枝腿上的布料发呆。
这是早晨出现在院中的,一并出现的还有几瓶金疮药和她不认识的药材。
暗处监视她们的人,她一直以为是敌非友。
如今倒是不确定了。
她看的久了,柳眠枝停下手上的动作,面色如常的问:“可有想问的?”
这是柳眠枝第三次问她,她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我还是眠枝唯一能依靠的人吗?”
柳眠枝没想到她竟是问这个,怔愣一瞬,捕捉到她眼底的不安,起身走到姜为先身边,揽住她的肩,姜为先顺势搂住她的腰,脸轻轻的贴在她身上。
“从前空无一人,如今有你,只有你。”她的赤城总是让她动容,如若可以,她也想与她一起相伴到老。
可惜天不遂人愿,更不会眷顾于她。
姜为先将她搂的更紧,柳眠枝何尝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前路迷茫,只要有柳眠枝在,她就有前进的方向。
夜里她和柳眠枝提议,之前讲过的小说,由柳眠枝写出,她拿到镇上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赚些银子。
“好。”
写小说,制新衣。
修习心法,练剑。
一日复一日,整整一个月过去。
境界已至固元,剑招更为娴熟。
她仰躺着地上,胸膛微微起伏,手还攥着剑柄,忽的眼前一黑,她睁开眼睛,抬手握住她的手腕,面上一片肃然,言语间满是低沉。
“为何不练?是不想?还是不能?”
她不知道的事很多,但她不知从何问起,所以只需听她的便好。
而且在她们前进的过程中,她总会知晓。
在她问出时,心里的答案已经成型,只是她不愿相信。
柳眠枝坐在她身边,歪头靠在她身边:“废人一个,如何还能修习。”看着姜为先手中的剑,眸中无法抑制的浮现出一抹厌恶。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姜为先炸响,她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从喉咙中挤出三个字:“是他吗?”
“是也不是。”柳眠枝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微弯起,“我恨她,却也感谢她。”
“为何?”就算是另有隐情,也无法磨灭他是一个人渣的事实。
死,亦不能释怀。
“恨她毁了我的念想,徒留这一身病骨。”
“谢她给了我机会,谢她同为女子,手段不至于太下作。”
对上姜为先因震惊而骤然紧缩的双眸,她面上的笑意不断扩大,慢慢凑近:“我留她全尸。”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搂住柳眠枝的腰,将她彻底带进怀中,埋首在她耳边:“我撅她坟墓。”
柳眠枝眸中愉悦她看懂了,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这一月来,满心期待风栖决能让柳眠枝的身体恢复康健,可柳眠枝说不能,大概率就是不能了,但她心中仍存有侥幸,总会有隐世高人。
与柳眠枝相遇,找到风栖决,大难不死,修炼速度还算可以,总而言之,她这个穿书者,还是有挂的。
休息过后,柳眠枝唤暗处的沐屿出来。
姜为先刚踏出的脚收了回来,浑身紧绷的盯着面前一身漆黑的女子。
她无比肯定,之前那股如影随形的杀意,便是来自眼前人。
“与她对练,不可伤了她。”
随着柳眠枝的话落,沐屿看向姜为先,想到柳眠枝那夜的话,面上的凝重更甚。
柳眠枝侧身对姜为先说:“打赢她,我们就出去。”
姜为先点头,实战才能更快的提升。
从前她拿过砍刀、水果刀、菜刀,如今手中拿的是剑,日后她的剑必定染血。
握着剑的手隐隐发抖,是恐惧的震颤,也是兴奋的战栗。
沐屿出剑的力度控制的很好,不会伤到姜为先。
姜为先被打倒,就默默爬起来,吸取教训不断改进,加之夜里柳眠枝的总结指点,她的剑法一日比一日凌厉。
休息之时,她做了一个背在肩上的木箱,从外面来看算不得精致,但内里的隔层她费了不少心思,卡锁和暗器,她反复调整,直到顺眼才算完成。
和柳眠枝说了想做袖箭的想法,次日沐屿就带了一些材料来,她在心里画了图纸,经过细节的完善,才开始动手。
藏在护腕中,丝毫看不出端倪,威力却不容小觑。
就此过了两个月,她的剑终于横在沐屿的脖颈上。
她呼出一口气,收剑跑到柳眠枝身边,眼中似有万千星辰:“我赢了!”
沐屿一言不发的消失在原地,柳眠枝摸了摸姜为先的脑袋:“我看到了,很棒。”
“我们出去吧。”她已至问心,可前往铸器阁铸造自己的武器了。
“好。”
姜为先沐浴完,换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个不停,这衣服真好看。
柳眠枝从屋外进来,她回头看去,惊讶的睁大眼睛。
她走到柳眠枝,围着她转了一圈。
两身衣服都是交领衣襟,玄黑为底、赤红作缀,腰封收紧,广袖由黑色护腕束于腕间,衣摆自然垂落,不同的是,她的玄黑居多,柳眠枝则是偏向赤红。
好看。
柳眠枝看着呆呆愣愣的她,唇角微勾,将她领口的褶皱抚平:“可还喜欢?”
“喜欢,很喜欢。”姜为先重重的点头,想到心口的护心镜,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柳眠枝的心口,软软的,没有护心镜,她不可置信的抬头,“我们换一换吧。”
柳眠枝附上还停留在她心口的手,声音里满是笑意:“我有你护我。”
“可是。”她怕她护不住。
她知道今日一战是沐屿故意放水,不然她还是赢不了。
“听话。”
“好吧。”姜为先把写小说赚的银票放好,背着木箱,一手拿着剑,一手牵着柳眠枝,一步步的向村口走去。
来往的村民纷纷避开,等她们走远了才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瞧瞧那一身衣服,金贵着呢,一看就值不少银子,傻子穿在身上都不一样喽。”
“可怜肖家那个留的那点银子,都花别人身上了,这要是知道了,不得气的从地里爬出来。”
“乱说什么胡话!”
“走了也好,省的麻烦。”
“我前几日上山,看着姜家那姑娘练剑,那可不是虚的。”她说着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你说之前做的那些事,会不会……”
“别瞎说,人都走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抓紧回家做饭去。”
“哼,别走错了,走到别人家里,再偷偷摸摸的拿点东西,再一不小心啊,小命就没喽。”
她说完也不管脸色铁青的人,轻嗤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且不说姜为先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了,就说那一身行头,还拿着剑,那就不是她们能在乱动心思的人。
仔细回想一遍,她可没和柳眠枝交过恶,姜为先更是连一句话都没说了,就算报复也报复不到她头上。
不过人走了,总归是好事,中午加两个蛋。
沐屿远远的跟着,握着剑的手仍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