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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司神 ...

  •   他们吃完饭没一会儿,早上那个借车的人有来了,他说买的东西多,害怕明天一早下去来不及,打算今天趁着天还没黑就进城,住一晚上。明天回来。

      腊八前学校已经放寒假。常聿便带着迟念一起搭车进城。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朵有一朵。迟念趴在酒店的窗户口瞧着外面的烟花,“这烟花要放一晚上?”

      “不会。年三十到初三,十五到十八,这几天才会连着一夜一夜的放。”

      迟念低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后面是什么山?”

      常聿搭车上来,为了感谢那个年轻人便也包里他的房费。听那年前人说这家酒店因为背靠后面那座山,在过年这段日子把价格哄抬,但依旧人员爆满。就因这座山上供奉着的神信誉很高,附近的村镇上的人都会来参拜。

      常聿说:“朗姆山,供奉着那位西夏时被封为‘贤觉圣光菩萨'的平天仙姑。明州这个地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汉、回、藏人都有,供奉别人容易打架。”

      迟念叹气:“那这位仙姑可够忙的。一人管三家事。”

      他的吻随即而至,附在她微凉的唇瓣上,手掌在她腰间游离,找到了缺口,“暖和么?”

      她像一块干燥粗劣的海绵,触及皮肤便会滋生着淡淡的灼痛。垂眼看他,月光那么皎洁,照拂在他的脸上,柔和且祥明。

      “常老师,这后面可供奉着神灵,你不怕降罪吗?”凄冷的声音,在这僻静的夜里字字句句都是惹人怜爱的鸣笛。

      一音一调,无不是浇在他欲望上的石油。

      “我凡夫俗子一个,神明会谅解的。”

      他们心知肚明,偏偏就是要在眼皮底下行这世间最羞耻苟且不过的事。没有痴缠温和的前戏,欲望所桁架覆盖的一如他们践踏的那颗虔诚的心。

      迟念在覆没的前一刻,捧着常聿的脸,道:“常聿,神明不会保佑践踏祂的人的。”

      “那就让我下地狱!”

      从脖颈到心口辗转至腰肢;从步步缓行到近乎贪婪地苛索。最终截竭溃堤,妄念烧得火旺。

      狗屁!让那些嵌镶于暗格里的。不足人道的统统都他妈去见鬼吧!“常聿。”她从艰难中出声唤他:“你喜欢我吗?”

      “哪种喜欢?”

      嘶吼尽入她眼,哀鸣畸零被他观澜。

      她故意脱离了他的唇。他反而顺势去鲸吞蚕食别处。

      粉妆玉砌的肌肤上纹烙着几朵赤红色罂粟,浅波而深裂的花瓣,裂片被他粉饰,那里并不像别处的肌肤那般丝滑,细细啄麋之下竟还觉得有些突兀。

      听说如果在血痕愈合之时,在其上碾碎一朵罂粟,让它的汁水渗入其中,那么伤口便会被花汁腐蚀,变得再也无法愈合。而它的花香则会永远留于那张鸱的斑斑劣迹之中,毒性亦会在芬芳之中慢慢侵蚀全身骨血。

      直到最后哪怕这具尸身成为一滩烂泥,也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在此生根存活。

      炽烈而深邃的吸吮,试图将毒性抽丝剥茧一般拔除与她彻底分割。

      抖颤、痉挛似乎连同灵魂都要出来翻腾一番。周身湿润,却唯独口干舌燥,迟念张口唤他:“常,聿——”

      她没劲了,碎心裂胆的,仿佛成了一条被捕上岸的鱼儿。

      指尖深入发丝。他骗她。

      “常聿——”

      她已濒临死境:“别——”

      这个人是野兽!

      是来索命的魔鬼!!

      舌尖如毒蛇的信子,游离试探。

      人们常常恐惧毒蛇信子,觉得那上洑满了剧毒,其实不然,那信子只是他探索和恐吓猎物的前奏,而真正能一击致命的毒素,则被他藏于牙尖。

      常聿封住了她唯一的求生之口,切断话语,连同粘稠一起翻搅其中。

      迟念被这一层层极致的翻腾作弄的快要断了气息。此刻羸弱的只能依靠鼻翼间这点夹缝呼吸。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刺疼,连带着的失重窒息感像是整个人从万米高空坠落下去。

      她的指尖顺着他脖颈的曲线去摩挲那突出的喉结。

      常聿缓了动作,盯着她萎靡失度的那双眸子,抵着她的鼻尖,轻缓着声音问她:“迟念,我中了蛊,是不是?”

      苍白的月光从狭窄的窗口稀薄地透进来,照得她有些晕眩。

      烟花扶摇直上留下一排垂直的尾烟,最终在长空下炸裂开来像红鸾星动。

      绾红丝之约——了俗世情缘,劫后返本归元,依旧是九天司神。

      她轻轻阖上双眼,不答他。任由醍醐洎洎。随便不成语句的言语诉控:“常聿,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常聿起身制住她的后颈,迫使迟念趋身目视着自己,展直的手臂收回将她锁在里面,不得动弹,看着她面呈愠色又可怜的样子,不死心的还要去勾她。

      “迟念,叫我。”

      语气似乎是在申求,但目光却带着一股凌人之上的气势压迫着她。

      她算是彻底没招了,恼一分,他便变本加厉的还回来。转而剑走偏锋,细长的指端从发根慢慢反到了耳鬓处,仰头要命似的厮磨他,噙他的唇,“什么味道?”

      她的眼波里荡浮着淡淡的笑意。

      无意似有意。

      无知且暴露。

      致命的绚丽,不是她体内的罂粟,而是她。

      禁锢躯体的枷锁被打开,剩下的唯有绽放,包括被撕裂的灵魂!

      既然花期将近,那这堕落与放纵缺一不可。

      常聿抑制的情感已经被她搜刮的一丝不剩。将她抱了起来,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线,一只手拉住她握拳的手,一指一指的松开,十指紧扣。

      纠缠她,深吻她,将所有纵放的情欲一一递入她口,哑着嗓子回:“甜。”

      他们本就不需要去向这世界任何事物妥协,他们生来就该如此欢愉。

      理所当然。

      迟念的两颊上难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潮红,常聿拉着她的手从自己的腋下穿过,附在她耳边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央求道:“叫我。”

      温柔似在滴水。

      迟念的腰身被他方才紧紧禁锢在两掌中,骤然脱了桎梏,现在身子好像成了两截连带气息都接连不上。不服输的想要讨回来,柔软丝滑的信子在他耳蜗缠绕,咬牙切齿如厉鬼索命:“常老师。”

      他觉出她的伎俩,故意在外面浅眠;引而不发。

      “常聿。”

      他吮她的耳垂,咬她脖颈经络。

      “常聿——”迟念的头伏在常聿的肩上每一个字的声调都勾出了他的魂。

      他们凝望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冲击着对方的胸腔,常聿不餍足的又去吻她半翕半张的唇,屏息一般将她所有的一切都纳入自己。

      羞赧的红潮如疹,粗手平伸知道极限,如张弓待发。

      窗外的烟花比正午的太阳光线还夺目,一下一下炸裂,绚丽的使得人睁不开眼。

      撇捺的尾巴战栗着欲望,那是一个心有旁骛的人才持有的乖顺。

      迟念喜欢这双眼,用舌尖爱他,用唇瓣包裹他,那眼神是一个人要向心中最污潦的感性告白时,在他人面前所持有的清澈。

      流萤似的月光扑在身上,他的手臂筋肉分明,手指骨骼突出,按捺在她身上,每一下都是极致的欢愉。

      佛说:非想非非想处天。

      如存不存,若尽非尽,似想非想。

      长长浓稠的夜里闯进来一道刺眼的瑕光。

      “迟念,我爱你。”他的声音像粗粝的沙石。

      纯粹、醇厚、热烈,如一壶醉人的干醇。

      白雪掩盖天地人间,欲望燃烧红尘俗人。

      她丝毫不吝啬的抓挠在他的身上,每一道印迹都似乎是刻在了她自己的骨上,疼得她发颤。

      她的鬓角湿了,“常聿,你欺负我…”她被断得干净,连只言片语都成了奢望。

      非酒,不是毒品,更没有药物,没有一切能够引人犯罪的根源,此刻的狂野来自他们内心那片唯有彼此才能望见的燎原。

      常聿的唇夺走她的泪,隔着方寸之光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褪去了一贯的冷漠,此刻澄明的容不下一丝虚伪造作。他用指腹描她的眉,抚她的眼,摩她的唇,擦拭她耳畔已然湿漉的鬓发,然后一一附上他的吻。

      “我不要你做天上星,我要你做那原上的草,风起,随风扬,风停,随风止。”

      长盛不息,年年有春。

      窗外的晨光加盛了。迟念想了想在心里无声的道了句:这个夜未必太长了些……

      迟念的眼窝也搁浅了些,似有若无的遮蒙了视线,扶着断了的弦的腰身,刚准备下了床。细白的手腕被捉住,随后一件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肩上。

      常聿说:“外面下雪了。”

      “那我怎么听见早上那么吵?”昨晚叫的狠,这会儿嗓子哑的有些严重。

      “瑞雪兆丰年,人都觉得下雪上山更能体现诚意。”

      “常聿,我们也去拜一拜吧?”

      “好。”

      出门在楼下打了个车,司机车里放着戏曲,一条路面拥堵的紧,常聿紧牵着迟念的手,看她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有这个癖好,爱看戏?”

      迟念说:“也不是,就是觉得乱糟糟的,挺好玩。”

      “乱糟糟的好玩?”常聿说,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戏的。

      迟念说:“就像有些人其实看钢琴或者大提琴演奏也不是因为喜欢吧,单纯就是为了装个逼格。我就喜欢这样乱哄哄的场景,最好呀旁边再有敲锣打鼓声,或者有吵架声,我眼睛看一个,耳朵听一个。”

      常聿听迟念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他握住迟念的手,“怎么不盼着点别人的好,和和睦睦的多好,非得吵架?”

      两人山脚下的功夫,收音机里的秦腔已经近尾。常聿扫了钱,两人一起下车。

      看着山脚下的人流,迟念忽然丧失了想要上去的心,择了门口的一处长条板下,好多人都聚在那里休息。

      迟念忽然说:“常聿,我想吃一个那个纸糖。”

      哪里有好多人在排队。

      迟念拉了拉他的手,紧紧地握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我要你亲手做的。”完全像一个身陷恋爱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好。”常聿看了眼不远处的摊位:“等着。”

      迎来过往的人流瞬间遮盖了他们彼此的身影,

      那一双温热的手掌放开后,迟念才发现自己手中一手心的汗,滑腻腻的。风从脂缝穿过,连带她的心凉飕飕的。她立马握住了拳。

      一辆与小镇格格不入的劳斯莱斯银刺加长版停在前面,司机下车等候在车门一边,迟念走近,车门立刻打开,迟念上车后,绝尘而去。

      她没有看车外的风景,也没有看车内坐在他旁边的西装革履的人,静静的闭上了眼。

      舌尖在牙关口打圈,她想抽烟。

      想喝酒。

      迫切的想用一切能让她此刻……忽然胃里无名的泛起一阵恶心,她怎么也压不下去,“停车。”她的声音一下子沙哑到了极致,好似尖刀画过磨砂纸。

      “停车!”她加重了声音,转头看向宗瑞。

      宗越敲了敲隔窗,车子应声停下。迟念立即打开车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弓着上身屈着腿,在一棵树后背过了身。

      宗越没等司机下来给他开车门,也跟着下了车,稳步悠然地朝着她走了过来,司机拿出纸巾正要上前递给迟念,被宗越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宗越示意司机回车上等着,司机灰溜溜的走了回来。

      等到迟念弓下去的腰直挺起来时,抬眼便看见宗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将一方手帕递给他,那样子,仿佛苍天看着干裂荒芜的大地,忽然仁慈地挥下一方雨泽般。

      迟念用手背摸去了嘴边的水渍,好半响才仰起头,四目相对。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欣喜,然而更多的则是审判、怜悯、讥讽。

      她忽然觉得眼眶酸的要命,瞪着他,鬼使神差开口:“宗越,我恶心,跟你坐在同一辆车里,看见你这张脸,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我好恶心。”

      她的话语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他盯着她的眼眸,好一会儿才煽动了几下眼帘,稍稍偏移了几分目光,进而缓缓蹲了下来。

      迟念觉得那一刻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刀,此刻将是她最好的时机,必定会一击毙命。

      “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可没有。

      她手里空空如也,甚至连抬手推开他手的力气都没有。迟念觉得那一刻,她好像被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黑暗融化了,连带着最后那一点希翼都被腐蚀的干干净净。

      宗越用那方手帕去沾拭迟念眼角还未滑下的泪。

      “迟念,不要用这种虚无缥缈的眼神看着我,我会觉得很没有乐趣。”

      这世间有一种痛无法释怀,有一种人百死,都不足以消释她万分之一的恨。迟念听着他这句可笑的话语慢慢垂下眼睑,意识随即凌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宗越接过她软榻下去的身躯,弯腰抱起她。

      司机打开车门,宗瑞将迟念的头揽靠在自己肩头,手臂伸过去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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