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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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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迟念早早的醒来洗了把脸,
继续发车,继续走,继续颠。
车再次停下的时候,迟念觉得她真的要吐了,幸亏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瘦子指了指大路前往的学校:“到了。”
迟念走到校门口,校门依旧如第一次般紧闭着,故地重游,她静静地站在门口,教室里时不时传出读书声。
迟念想起起第一次见常聿的时候。一个七八岁样子的孩子走过来,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外面如桩般站着的迟念,“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迟念反问:“你怎么没去上课?”
女孩儿撇嘴:“我没做作业,老师让我出来补。说什么时候补完什么时候进教室。”
迟念说:“那你去把作业拿过来,我给你写。”
“真的?”
迟念点头:“写完你回去上课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好。”小女孩说完便跑过去拿起自己放在花园台上的作业本,刚准备朝迟念跑过来。
瘦子停好车后跟上来,看见迟念站在学校门口半响不进去,鬼鬼祟祟的跟女孩说话,还朝女孩要东西,顿时一脸警惕地走上来质问:“你不是上来找人吗?你在这干啥哪?”
迟念说:“我找的人在这里面。”
“你是人贩子吧?我就说,看你穿得干干净净的,跑到我们这穷山僻壤里找什么人?”瘦子一把拽住迟念的手,莫名其妙地开始大喊:“来人啊!!人贩子拐卖小孩啦!”
迟念被他拽的生疼,欲挣脱:“放手!”
“孩子,你快进去。”瘦子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孩说,“抓坏人的事交给叔叔我了!”
小女孩见状拔腿就跑,少年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无名的正义。
瘦子看着瘦,实则力气很大,拽得迟念手腕像是上刑,加上声音大,一嗓子喊出去,引得好几个人附近乘凉的人都跑出来看,他冲着那几个人大喊:“抓人贩子!!!”
迟念试图用一招反抓扛肘,锁腕压臂,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跆拳道黑带,可这人一个劲的喊,引得周围人陆陆续续都起身过来瞧,甚至有的手里还拿起了家伙事。双拳难抵乌合之众。迟念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人贩子也是你拉上来的。”
“那我就再给你拉到派出所去!”瘦子义正言辞地回。
冲过来的男男女女手里均拿着长短不一的农作物锄头,高声问:“猴儿,哪来的人贩子?”
“就这人,”瘦子瞪了一眼迟念,恶狠狠的说:“不知道从哪来的,鬼鬼祟祟,说来我们村找人,又不说找什么人,我看八成就是来踩点了。”
迟念现在蓬头垢面的,衣服也蹭的又破又脏,这份样子让她看上去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来的人瞬间将她围成一团,吵嚷着要带她去找村书记。
迟念一听只是去找村书记,也再言语挑衅。任由瘦子抓着。
就在这时,徐霞被刚才的女孩从教室里拉了出来,老远就听见姚化安的声音,又见校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慢跑过去喊他:“姚化安!你干什么呐?在学校门口大吵大嚷的。”
她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教训学生的口吻。
姚化安剥开人群,立刻伸长脖子颇有些骄傲的回答:“徐老师,我抓到一个人贩子。正要送到文书记那儿去呐。”与刚才抓着迟念大嚷的样子明显不同,有谄媚,有尊敬。
“人贩子?”徐霞这才把目光聚焦到迟念身上。
迟念抬头与徐霞相视。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后面随便扎着,完整的露出一张消瘦的白脸,脸上的神情挫败又落寞,只有那双眼里透着微微光亮。尘土沾染在她原本白净的皮肤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尊在破庙里无人打理,尘封许久的菩萨法相。
“迟…念姐?你怎么……在这??”徐霞怒视姚化安:“瘦猴!你赶紧放开。胡说八道什么呐?哪来的人贩子?!”一边说一边让身后跟着跑出来的学生去拿钥匙开锁。
姚化安一脸懵:“徐老师,你认识啊?”
等徐霞拿到钥匙打开门出来,立马冲过来,扒拉开抓着迟念小臂的姚化安:“迟念姐,您没事吧?”
迟念摇了摇头。
原本在周围意欲行侠仗义的人见是一场乌龙,各自笑着离去,独留姚化安一人一脸茫然加委屈的挠头。
迟念揉着胳膊的时候,听见一个孩子喊了一声:“常老师?”
迟念抬眸看去,只见常聿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晨曦刚好照在他身上,背后是整个教学楼,显得他整个人精神而耀眼,而他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
迟念觉得眼眶酸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常聿指挥跟着徐霞跑出来的小学生,让他们回去上课。
话音刚落,方才跟着徐霞跑出来的孩子们瞬间一窝蜂的跑回教室,常聿也在众人的注视下进了教室。
徐霞招呼迟念往里面走:“迟姐,您怎么来学校了?”
迟念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常聿关上的教师们,好半响才收回目光。来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画面,可真正发生在眼前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的问:“徐霞,我能去你宿舍喝杯水吗?”
“我带你去。”
“没事。”迟念有气无力的开口:“别耽误你上课,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
徐霞看着迟念一脸疲惫但抗拒的样子,也不在强求,抬手指了指教学楼后边的右排房子,“倒数第二间房就是我的,门没锁。桌上就有一次性的杯子。”
“谢谢。”迟念生硬的道出两个字后便提步往徐霞指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的宿舍和学校的整个区域是分割开的,隔着一墙,穿过门,两道分岔路口。迟念往左边看了看,那是常聿宿舍的方向,远远的还能看见他宿舍窗台上似乎养了一盆花,手心被指尖戳得生疼,她的脚步似灌了铅一般。
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抓起,她看着那人的背影任由他拉驰着往前走,那双手握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比刚才瘦子少。
迟念被常聿一把扯进宿舍,唇瓣粗鲁的被他横扫吸吮,扑面而来的气息和他身体的体温一起,席卷着迟念,让她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急切地想去回应,甚至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
像两个饥渴难耐的野兽终于看见了水源,一下子扎进里面疯狂饮用。
不知道吻了多久,渐渐由开始的摄取演变成了品味。垂涎在彼此口中化作了醇和的佳酿,让他们痴醉、迷恋。
她以前不相信这世间有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可如今香烟、烈酒、□□她无一不碰,却仍就觉得填不满心底的荒凉。这人啊,但凡心里坚守的那点防线破了,再怎么人模人样的吊着,也都不过是具行尸走肉。一步错步步错……
迟念的拇指指腹落在常聿锁骨上,临摹着那一道现在看依旧很明显的疤痕。一滴清泪滴在她虎口,似硫磺般灼着那一寸。
后背本来就疼,经过刚才一阵撕摩,这会儿更是疼得钻心。可迟念却觉得不及此刻胸膛内的千分之一。
她见过常聿红眼的时候,在那个她说分开的早晨,可是那天他湿润的眼眸里装着破败的失落,此刻他的泪水落在迟念的肌肤上,猩红的眼眸里迸发着倔强的不甘。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手上的力气加重,如铁夹一般紧固着迟念的手腕,声音却颤得像被风戏耍的一片枯叶。
迟念的思绪因得常聿滴下来的这滴泪飞出去好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找你。”迟念很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他拇指卡在她下颚上,不允许她低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寂寞,寂寞的要疯掉。所以才浑浑噩噩心甘情愿,费尽心思千里迢迢地跑来——想被你上!
四目相对,迟念从常聿垂落的眼眸里,看到了被他碾碎的骄傲。
再睁开时,他居而临下注视着这双近在咫尺的霜眸,从里到外,只看到一渊深不见底不清不净的死水。
迟念看着他褶皱的眉眼,伸手抱住她的腰身,“常聿,我想你了。”
常聿看着这个人,这副无赖又霸道的样子。心却都疼的像要烂掉了一样。他自嘲似的发出一声冷笑,可怜的问:“迟念,你当我是什么?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迟念轻而易举碰上那温热的唇,轻而易举的打开关卡,交织着方才弥留的残液。
某人一个转身,她就被放倒在了床上,常聿欺身压制了上来。
“我两天没洗澡了。”迟念抱住常聿的头,低头与他额头相抵似乎是在商量。
“刚才谁说想我?”常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拍她的屁股。
迟念不知道自己除了背后和手臂上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刚才的眼泪烫得她有些无措,吻得间隙,拉住常聿欲下垂宽衣解带的手,“我…我不舒服。”
常聿立刻停下动作,迟念捧着他的脸,眼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最后一天了。”
常聿缓了几口气,随后翻身躺在了一边,一手搂住迟念,一手手掌留在了她的肚子上,轻轻摩挲。
两人就那么躺着,常聿的手不老实的在各处乱窜惹得她心燥,迟念害怕被他看到伤处,一把按住他的手,有些不忍地问:“很难受?”
常聿的指尖描摹着迟念的眉眼,唇角,自我安慰道:“没事,来日方长。”
“我想去洗个澡。”
常聿在她眉心印下一吻,随后坐起身,下床打开衣柜问她,拿出一件灰色体恤和同色裤子,“先穿这两件行吗?”
迟念点了点头。
常聿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浴室上下左右贴着的都是光滑的白瓷砖,空间并不大,临门处的右边有一个石式盥洗台,左边是一排挂衣服的架子。
常聿刚才肯定是来打扫了一遍,里面的地和墙面都是湿漉漉的,瓷砖白的发亮。
迟念一件件脱了衣服挂在挂钩上,站在浴霸下冲洗,随着水温的加高,背后传来阵阵痛感,打上沐浴液无异于是撒上了盐巴。
手臂腕肘被撞处不动时还好,刚一抬手便传来强烈的痛感。这一个澡洗得缓缓停停,委实有些长。
洗完拿浴巾擦的时候,站在盥洗台前看镜子前的自己,胳膊、大腿和膝盖上斑斑劣迹,青紫的青紫、破皮的破皮,就连背后好几处都被蹭破了皮,可温水一冲这会儿显得更加明显。看这架势没个两三天怕是消不下去。
迟念扶额,知道的这是被上车蹭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经历了一场多么刺激的情事。连叹了好几口气之后,拿起挂件上的宽大衣衫,一一套在身上,又将自己的衣服一一都包裹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拧开门把,刚踏出一步就见常聿手里拿着一件大衣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裹在她了的身上,迟念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常聿打横抱起。
这会儿孩子们都在上课,仅有的几位老师们大多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办公室,后面宿舍区这边不但折绕而是隐蔽,如果不是站在站在二楼拐角处,或者偷跑到教学楼后面,应该都是看不到的,倒也适合调情。
迟念在常聿怀里坦然的勾上他的脖子,笑着问:“常老师,这待遇刚才怎么没有?”
“刚才我不高兴,现在我贱。管得着吗?”常聿大步流星。
“……”
进屋迟念踢掉拖鞋,伸进被窝,忽然感觉脚下一股软乎乎热腾腾的东西,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好几个热水袋。
常聿从旁边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在手里试完温度,转过身用眼神示意。迟念稍稍往他站的那个方向挪了挪,背向他。
常聿的手指指腹在她头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揉搓,耸动。吹风机是小型的,声音不大,常聿的手掌很大,一会儿在她的头顶上,一会儿落到了耳侧,手背熨帖在她的肌肤上。迟念想起初见常聿时,看到他的手落在那个小男孩头上,轻轻摩挲的那副温润样子。
“常聿。”迟念出声唤他。
“嗯。”
迟念挂着笑弯过头,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常聿挑眉,将吹风机的口偏移转向一边:“烫了?”
迟念摇了摇头,又将头转了过去,忽然无头无尾的说了句:“有时间我给你剪个头发吧。”
“好。”
常聿吹完头发,将东西放回原位,迟念往床的里面挪了挪,见常聿又开始冲红糖水,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你先喝点这个,我去端饭。”常聿坐在床沿边将杯子递给她。
迟念一手接过保温杯,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我不饿。”
常聿拍了拍她的手,“我都弄好了,就差端过来了。好歹赏脸吃两口?”
不一会儿,常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和一碟咸菜,还热了几个早上的包子,用脚顶开门的一角,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时,迟念已经睡着了,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常聿不知道迟念昨夜一夜未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是强吊着精神气的,这会儿已然是熟睡状态了。他的手落在迟念脸上蹭了蹭,后者毫无反应,半躬下身凑近,轻声轻语的说:“迟念,吃饭了。”
美人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