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劳动服务（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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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西格纳斯终于迎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劳动服务。他被要求在两周之内，将他自己送到斯内普面前的五片龙鳞，研磨成足以直接入药的精细粉末。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自己，则走进了办公室附带的实验室隔间，在里面架起了坩埚。
——梅林啊！这世界上难道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处罚吗？
很难说这是不是斯内普教授故意的——西格纳斯研磨龙鳞的位置，被安排在办公室的外间。
能听到坩埚中药液的熬煮至沸腾的咕噜声，能闻到动物原料的腥气、植物材料的清香，西格纳斯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坩埚中的药液被搅拌时的画面——可偏偏看不清楚。
他所坐的位置，距离实验室还有一段微妙的距离，让他能够看见、却无法看清实验台上的材料到底都有哪些——他只能看到台面上摆放着许多瓶颜色各异、不同质地的不明液体，以及一些特征更不明显的粉末、植物块茎、动物毛发等材料。
能够让他清晰地观察并辨认的部分，只有之前魔药课上用过的干荨麻、草药课见过的白鲜，还有一种也许是颠茄的紫黑色果实。
但无论如何，那些琳琅满目、摆满实验台的材料，都证明这些并非是用来熬制某种已知配方的魔药——至少绝不是西格纳斯所知的任何一种——他坚信，这绝对是斯内普教授在研究或是改良某种特殊的魔药！
在这一刻，西格纳斯真心实意地认为短短两周的劳动服务，太过短暂！
他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要不要想办法，犯点不太严重的错误，或者做些不太合规的事情，以延长这个短暂的处罚期——毕竟，能够直面一位魔药大师的魔药研究的现场，实在是太难得了！
西格纳斯看不清材料的细节，但却能够看清教授的一举一动——
斯内普教授处理材料的手法娴熟流畅，投加材料的时机把控、搅拌药液的速率调节，更是近乎于艺术一般地赏心悦目。
西格纳斯竭尽所能地探出头去，几乎舍不得眨眼睛。
“我假设，”斯内普低沉的嗓音伴随着坩埚中蒸腾的袅袅雾气，在阴暗的办公室中回荡，“普林斯-埃弗瑞先生，你的双手是否还能够被你空荡荡的大脑所操控？我的办公室中，并不需要多上一尊无用的人形雕塑。”
西格纳斯这才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吸引到了魔药熬制过程当中，手里的动作早就停下了。
“抱歉，教授。”西格纳斯一边道歉，一边重新开始研磨的动作，“但，那太美了，谁能拒绝这份神秘迷人的液体艺术呢？”
斯内普教授双眼微眯，嘴角可疑地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停止你的花言巧语。”他那如耳语般丝滑的声音说着，“若是两周之内研磨不完，我不介意让你整个学期的晚上，都消耗在研磨钵上。”
西格纳斯闻言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从中等匀速地研磨，缓缓降低成了慢速。
斯内普教授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他立刻心虚地将研磨速度提了提，但仍达不到最开始的速率。
教授显然不打算耗费精力追究他的小心思，自顾自地继续自己魔药熬制的进程——斟酌地拿起某种材料，思考后添加或排除。
西格纳斯仍是忍不住分心到坩埚处，但好歹记着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虽然那动作缓慢得，不比让一只树懒来干活好多少。
当一个多小时的劳动服务结束，西格纳斯一脸留恋，却被斯内普教授黝黑的双眼盯着，不情不愿地走出了办公室——再耗下去，就要宵禁了。
“按照你的速度，普林斯-埃弗瑞先生。”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恐怕你整个学年，都完不成你两周的劳动服务。”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教授！”西格纳斯闻言，立刻眼含期待地看了过去，声音甜得仿佛偷吃了材料柜里的蜂蜜。
斯内普教授无视了西格纳斯的眼神，冷哼一声，“别再耍小心思。”他的声音如浸透了黑湖湖水一般冰凉，“如果你在这两周之内完不成这次处罚，我保证你这一个学期都别想再碰到坩埚了。”
——哦……好吧……
这次，西格纳斯的嘴角可翘不起来了。
***
与充满魅力的劳动服务相比，第二天上午的课程就要无趣得太多——堪称折磨。
魔法史的授课进度，目前还停留在中世纪。
宾斯教授用他那毫无感情的腔调，一板一眼地念着书本——他不关心学生们在干什么，正如学生们也不太关心他在讲什么——西格纳斯眼见他的魔药课搭档伯尼·皮尔思沃斯，将“恶魔埃默里克（Emeric the Evil）”“恶怪埃格伯特（Egbert the Egregious）”“怪人尤里克（Uric the Oddball）”记成了一团乱麻的“恶怪埃里克（Eric the Egregious）”。
也许是因为课程过于乏味，以至于皮皮鬼都不想靠近，西格纳斯的手链除了上课伊始，就没再发热过——塞尔温和罗尔两个人，早就随着宾斯教授的声音，睡得不省人事了。
午餐前，皮皮鬼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拐杖，试图隐身袭击西格纳斯。
但是，一根漂浮在空气中的拐杖实在是过于显眼，就算没有手链预警，西格纳斯也早早地就注意到了。
下午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以及克洛维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
也许是麦格教授请出血人巴罗的威慑力还在，皮皮鬼并没有出现在变形课教室附近——甚至当西格纳斯从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走出来，都没再碰到皮皮鬼。
过于风平浪静的一天，反而让前一日遭受了多次袭击的西格纳斯下意识打起精神——如果皮皮鬼真的只有这点能耐，那他也做不到逼着一代霍格沃兹校长妥协了。
因为晚上的劳动服务，西格纳斯依旧计划利用晚餐前的空余时间完成作业。当他抱着书本前往图书馆，走到四层到五层的楼梯上时，左腕的手链挂坠果然热了起来。
西格纳斯精神一凛，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心情，做好了准备——
一张裂着大嘴的阔脸，陡然出现在面前不足一英寸的地方，圆亮的黑眼珠死死地盯着西格纳斯的眼睛——哪怕西格纳斯早有预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跳飙升。
他下意识踉跄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台阶，要不然右手及时地抓紧了楼梯的扶手稳住身形，他几乎要摔下楼梯。
皮皮鬼显然非常高兴于这次突袭的成功，发出响亮的尖笑声，“皮皮鬼大人一出现，小不点吓得脚打滑！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格纳斯只觉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但他知道，他决不能在此与皮皮鬼多耗时间。
他略微平复了呼吸和心跳，立刻选择绕开洋洋得意的皮皮鬼，继续前往五层。
皮皮鬼锲而不舍地跟在西格纳斯身后，唱着自编的、不成调的小曲，嘲笑着他刚刚的失态。
直至西格纳斯走进了图书馆，才摆脱了那些噪声。
在图书馆的一个偏僻角落，西格纳斯在约定好的位置，找到了埃里希和洛塔尔·罗齐尔，他们所坐的方桌对面，正坐着哈伦·特拉弗斯。
西格纳斯走到桌边，埃里希自然地拿开了身边一把座椅上放着的书包，让西格纳斯可以坐下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埃里希低声问着，洛塔尔和哈伦也投来关切的视线。
西格纳斯紧抿着嘴唇，眉间微蹙，少见地直接表露出不快，“被皮皮鬼吓了一跳。”
安东尼奥怀中抱着一摞书籍走了过来，把其中几本放在了哈伦的位置上，“给，你要的书。”转头看向西格纳斯，“我还以为，皮皮鬼无论做什么都吓不到你呢！”
“小点声，平斯夫人该看过来了。”哈伦拍了一下他。
安东尼奥坐回椅子上，压低音量，“皮皮鬼刚刚在门口又唱又跳的，要不是平斯夫人因为他太吵了而去赶他，我怀疑他能一直跳到宵禁。”
几人视线又转回西格纳斯身上，关切他刚刚遭遇了什么。
西格纳斯简单说了一下整个经过，最后面色不善地嘀咕着，“皮皮鬼张成那个样子，一张丑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就算是梅林也会吓一跳吧！”
想想皮皮鬼那颇具“特色”的长相，几人都得承认，西格纳斯的失态也是情有可原——但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埃里希张开手掌盖住了自己下半张脸，洛塔尔则将额头抵在桌面的羊皮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哈伦努力地绷着嘴角，安东尼奥却毫不遮掩自己的笑容——惹来西格纳斯谴责的视线。
“之后要怎么办？皮皮鬼这次也算是抓你的弱点了。”哈伦的嘴唇抿动了几下，最后表情平静地问道。
“弱点？”西格纳斯冷哼一声，“这次被吓一跳算我的失误，是我没注意，他竟然还可以搞出这种袭击。”
说完，他便将精力投入在作业当中——假装自己看不到四人憋笑的模样。
***
连续两周的劳动服务，占据了通常的作业时间。所以，西格纳斯只能抓紧晚餐前的一切空档，努力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完成作业——所幸一年级新生的课程，作业总量本来就不算太多。
安东尼奥和哈伦凭借着身为二年级的经验，倒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尤其是针对枯燥无趣的魔法史论文。
对魔法史课程感到头疼的，不只是一年级新生，这显然是一个难得所有年级、所有学院都能达成共识的话题。
“宾斯教授在课堂上从不在意学生，但是总会在课后留最多的论文作业。”安东尼奥抱怨着，“而且，他真的分得清那些都是谁的作业吗？刚刚上课时，竟然叫我‘埃斯托西特（Estosite）’——他就没叫对过我的姓氏！”
安东尼奥·埃斯泼西托-霍兰德不满地拍了下桌子，引来了平斯夫人严厉的瞪视。
不过，这个插曲倒是确实改善了西格纳斯的心情。
写完作业后，西格纳斯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他打算尽早吃完晚餐，尽可能地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多待上一段时间——埃里希忽然提醒他，“明天晚上有天文课，别忘了向斯内普教授请假。”
西格纳斯动作一顿——因为对劳动服务的期待，他还真的差点就忘了这个唯一安排在晚餐后的课程了。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独自离开了图书馆。
皮皮鬼已经不在图书馆外，但当西格纳斯走进礼堂的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拜伦·塞尔温和菲利斯·罗尔，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普林斯家的小鬼被皮皮鬼吓得滚下楼梯”的剧情。
见到西格纳斯进入礼堂，他们立刻发出了充满恶意的嘲笑声。
拉文克劳长桌的学生，也忍不住投来目光——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莱伊·拉德福德的原因，或多或少都对西格纳斯有几分关注。
西格纳斯原本好转的心情，再次恶劣起来。
经过塞尔温和罗尔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冷笑，“太令人感到遗憾了，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听皮皮鬼编故事，比听教授讲课还要认真。”
他站在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过道上，声音清亮地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但是，我也真替你们的父母感到高兴，万一将来两位无法从霍格沃兹顺利毕业，至少不用担心你们终有一天会被饿死了——当个滑稽艺人，看来足够你们养活自己。”
听到这番话的几个拉文克劳，都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你！”菲利斯·罗尔拍着桌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西格纳斯淡定地后退半步，“镇静些，罗尔先生。现在是晚餐时间，不是你的演出现场。”
说完，西格纳斯并不理会他们铁青的脸色，直接走向了长桌的另一端——路过几位级长、弗利女士和博克的位置时，还颇有礼貌地与他们点头致意。
迅速地解决完自己的晚餐，西格纳斯并不在意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些微妙的关注视线，迫不及待地离开礼堂，奔赴自己望眼欲穿一整天的绝妙时光。
“教授，我又来劳动服务了！”西格纳斯到达斯内普办公室前时，两个不确定是哪个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正一头冷汗地开门往外走。
西格纳斯过于欢快的语调，让他们露出仿佛中了迷惑剂一般的表情。
西格纳斯可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绕过他们，顺着开启的门扉钻进了办公室内。
斯内普教授此刻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叠不知道是几年级交上来的羊皮纸 。从他的脸色来看，那显然不是什么令人满意的作业。
“教授……”西格纳斯敏锐地察觉到斯内普不佳的情绪，吞了下口水，老实地打了声招呼，“我去研磨龙鳞了。”
在没有魔药熬制令他分心的情况下，西格纳斯的龙鳞研磨工作，得以稳步、高效地推进着。
一边手上不停研磨着龙鳞，一边看着斯内普以相当不耐地表情批改着学生的论文：大量的“P（差）”中不时冒出几份更差劲的“D（很差）”和“T（极差）”，只有少量的“A（合格）”和零星的“E（良好）”能让教授的表情略微缓和一丝。
西格纳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评分可怜的作业。
他天然地理解斯内普的烦躁——擅长科研的高端人才并不一定擅长基础教学，让牛津大学的教授去教11岁的预备学校学生，恐怕不会比现在的场面好到哪里去。
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为自己的论文感到担心——但愿自己的作业还能让教授满意，让他最低也能得个“E”！
有家族积累多年的魔药原材料处理经验和手法作为加成，西格纳斯研磨龙鳞的效率其实很高——这也导致斯内普看到他今天的研磨进度时，那讥讽表情让他忍不住把头压得更低。
“看来我们的普林斯-埃弗瑞先生深藏不露，”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响起，“也许两周的时间，对你来说太过浪费了。”
“不不不，教授，两周不多，真的不多。”西格纳斯抬头，连忙否认——他都盘算着想办法延期了，哪能愿意缩短时长呢！
“而且，我们明天晚上还有天文课，会占用劳动服务的时间，您看——”
斯内普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嘲讽的弧度令西格纳斯头皮发麻。“两周劳动服务时间，不会多，也不会少。”斯内普教授说着，“完不成，今年就跟你的坩埚告别吧！”
西格纳斯最后垂头丧气地走出院长办公室，怏怏地向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内，几个刚刚上完N.E.W.T.s级别课程的高年级还在讨论自己的课业。
“……比预计早了半天完成，难得……”
“……反正教授全天都在，正好利用这多出来的半天时间请教一下……”
西格纳斯零星听到了几句话，忽然间意识到了刚刚斯内普教授话语中的关键——“两周劳动服务时间”里，若是自己提前完成了龙鳞研磨工作，那么剩下的时间，教授会让他做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劳动服务（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