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绪半城》遇卿贻

35、“他对你怎么样？” 携手观月升

　　体测场地的广播反复播报着注意事项，操场上挤满了穿深蓝色冲锋衣的学生，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体测单在各个项目点之间穿梭。云柒和林晓冉对着单子上的标注犯了难 —— 立定跳远和肺活量的场地藏在操场东侧，绕了两圈都没找到，正站在原地对着地图嘀咕，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柒柒，你俩在这儿转圈，是找不到北了？”
　　云柒回头，就看见陆存之穿着印着 “山河艺术中学” 的志愿者马甲走过来。他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两个度，脖颈处能清晰看到集训晒出的肤色分界线，袖口挽起的手腕更是跟小臂形成明显色差，可那双笑眼还是跟以前一样，透着点熟稔的调侃。
　　“存之哥？你怎么在这儿当志愿者？” 云柒又惊又喜，手里的体测单下意识松了松 。
　　林晓冉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云柒的胳膊：“柒柒，这是你发小啊？看着就很熟的样子！”
　　“嗯，小时候住一个大院的，” 云柒笑着点头，又看向陆存之，“我们学校体测，怎么还需要你们学校派志愿者？”
　　“我们学校组织支援活动，听说对接的是山河中学，我立马就报了名，” 陆存之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体测单，手指点在 “立定跳远” 的位置，“就知道你路痴，找半天找不到吧？跟我走，先去测肺活量，那边人少，我刚帮老师登记完，清楚哪个项目排队最短。”
　　跟着陆存之走，果然避开了所有长队。测肺活量时，他站在旁边，跟小时候一样提醒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吹，别着急，上次你小学测肺活量，急着吹完差点呛到，忘了？”
　　云柒脸颊一热，赶紧照做 —— 这事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还记着。测立定跳远时，她起跳太急，头发上的枫叶发夹勾到了志愿者马甲的拉链，发绳跟着松了，头发散落在肩前。陆存之弯腰捡起发绳，顺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还是这么毛躁，跑两步头发就乱。”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 云柒接过发绳，耳尖有点发烫，“对了，你集训累不累？看你黑了好多。”
　　“还好，每天练体能，晒黑点正常，” 陆存之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发夹上，目光黯淡了几分。
　　等测完所有小项目，只剩下最后一项女子 800 米时，云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体寒又不爱运动，每次跑 800 米都像脱层皮，此刻看着跑道上气喘吁吁的女生，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嘴角都耷拉下来。
　　“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 陆存之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笑着调侃她，跟小时候她不想练跳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不就是 800 米吗？跑完我请你喝热可可，还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那家，就在学校对面。”
　　“你不懂，” 云柒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现在跑 800 米，比小时候跑 1000 米还费劲，上次模拟体测，跑完直接蹲在操场边缓了半小时。”
　　林晓冉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咱们小柒柒体育向来不好，上次跑完还吐了，可惨了！”
　　就在这时，云柒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热感 —— 是许贻舟的目光。她抬头望去，果然看见许贻舟站在不远处的起跑线旁，手里拿着志愿者登记板，眼神牢牢锁在她身上，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而他身边的江叙，正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跟赵萧辰勾肩搭背，手里晃着根棒棒糖，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你们班那几个体育渣，一会儿跑 800 米会不会直接走下来？我赌李昊肯定要划水……”
　　许贻舟没接江叙的话，脚步已经朝着这边挪了过来。陆存之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却还是保持着熟稔的姿态，往云柒身边多站了半步，轻声说：“走，我带你去起点活动活动，压压腿，一会儿跑的时候能轻松点，小时候你跑步前不压腿，总崴脚。”
　　云柒还没应声，许贻舟已经走到了跟前。他没看陆存之，目光只落在云柒脸上，语气直接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一会儿跑的时候跟在我后面，我帮你控节奏，别一开始就冲，你体寒，猛跑容易岔气。”
　　云柒愣了一下 —— 许贻舟记得她体寒，陆存之记得她小时候的习惯，两种熟悉的关心撞在一起，让她心里泛起微妙的涟漪。林晓冉眼睛一亮，赶紧推了推云柒：“哇，许大帅哥你也太贴心了！柒柒，有他带你，肯定能及格！”
　　江叙和赵萧辰也跟了过来，江叙看到陆存之，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哟，这不是陆大少爷吗？这次又这么巧遇上了？是早有预谋吧？”
　　陆存之看了江叙一眼，笑着回应：“是啊，跟柒柒从小起长大，她的事我肯定得多照顾着点。” 这话像是在回应江叙，又像是在说给许贻舟听。
　　许贻舟指尖轻轻攥了攥登记板，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云柒：“先含着，补充点糖分，一会儿跑的时候别低血糖，你上次讲题时说过，吃甜的能稳心神。”
　　云柒接过糖，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心，赶紧收回手剥开糖纸 —— 许贻舟记着她随口说的话，陆存之记着她十几年前的习惯，两种不同的在意，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广播里响起女子 800 米检录的通知，林晓冉推着云柒往检录处走：“快去吧！我在终点等你，加油！”
　　陆存之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号码牌：“我刚跟老师要的，靠前的位置，方便你起跑，小时候你跑步总喜欢站最前面，说能先看到终点。”
　　许贻舟也跟过来，帮她把号码牌别在冲锋衣上，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又快速收回：“跑的时候别慌，跟着我的节奏，我会在你前面一点，你看着我的背影跑就行，累了就放慢点，不用勉强。”
　　检录时，陆存之在起点旁帮她压腿，许贻舟则在旁边帮她调整鞋带：“鞋带系紧点，你上次跑操鞋带松了，差点摔着，忘了？”
　　云柒看着蹲在面前帮她系鞋带的许贻舟，又看了看旁边帮她拉伸小腿的陆存之，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 小时候陆存之也是这样，在她参加运动会前帮她做准备，现在许贻舟又用同样细致的方式照顾她。
　　发令枪响的瞬间，云柒按照许贻舟说的，没有猛冲。许贻舟跑在她前面半个身位，时不时回头用手势示意她调整呼吸。跑到第二圈，她体力开始不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喉咙又干又疼，眼前都有点发花。
　　“深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许贻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坚定，“再坚持一下，还有最后一圈，我陪着你！”
　　旁边跑道的弯道处，陆存之拿着一瓶温水，对着她喊：“云柒，别着急，按你平时的速度跑，我在终点给你留了热可可！”
　　江叙和赵萧辰也在终点线旁挥手：“小云柒加油！马上到了！”
　　云柒咬着牙，盯着许贻舟的背影往前跑。最后 100 米时，许贻舟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并肩往前冲：“冲刺！我们一起到终点！”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云柒腿一软，差点摔倒，许贻舟赶紧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心：“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坐下来缓一缓？”
　　林晓冉递过来一条毛巾，陆存之则把温好的热可可递到她手里：“慢点喝，别烫着，补充点能量。”
　　云柒捧着热可可，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 许贻舟帮她擦着额头的汗，眼神里满是紧张；陆存之站在旁边，笑着说：“看来我这热可可没白准备，你跑下来了，比小时候厉害多了，以前跑 400 米都要哭鼻子。”
　　许贻舟抬头看了陆存之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云柒身上：“风大，别着凉，你体寒，跑完步更容易感冒。”
　　陆存之看着许贻舟自然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笑着说：“那我先去帮老师登记成绩，你们聊，下次有空再约，带你去吃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小馄饨。”
　　“好啊，” 云柒笑着点头，看着陆存之转身走向成绩登记处，才低头小口喝着热可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
　　体测结束后，学生们如愿获得半天假期。许贻舟自然地接过云柒手里的体测单和背包，跟在她身边往校门口走。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许贻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陆存之…… 平时跟你联系多吗？他对你怎么样？”
　　云柒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那目光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让她心里微微一动。她低头笑了笑，故意逗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贻舟耳尖瞬间红了，脚步顿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语气却依旧坦诚：“就是…… 看他对你挺熟的，连你小时候的事都记得那么清楚，有点好奇。”
　　云柒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心里的暖意更浓，也不再逗他，认真回答：“小时候联系多，后来他转学去艺术中学，就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聊几句。他对我挺好的，跟亲哥似的，总照顾我。”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跟你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许贻舟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猛地回头看她，眼神瞬间亮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不一样就好。”
　　云柒被他直白的反应逗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吃豆浆油条？就在小区门口那家，挺好吃的，早上人少不用排队。”
　　“好啊！” 许贻舟答应得飞快，生怕她反悔，“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在小区门口等你，要不要帮你带杯热豆浆？”
　　“不用啦，我们一起去店里吃，现煮的更热乎。” 云柒笑着说。
　　走到云柒家小区门口，许贻舟才把背包递给她，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暖手宝，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刚才体测完摸你手都是凉的，晚上写作业也能用，别冻着。”
　　云柒捏着温热的暖手宝，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抬头对他笑：“谢谢你，那我上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许贻舟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大白兔奶糖，想起云柒刚才说的 “跟你不一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 他知道，自己在云柒心里，或许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