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绪半城》遇卿贻

34、“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这都记不住不完了。” 携手观月升

　　月假结束后的周一清晨，山河中学被一层寒气裹着。校门口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学生们裹着高三专属的深蓝色冲锋衣，缩着脖子往教学楼冲。云柒把拉链拉到顶，怀里抱着一摞数学作业，脚步没半分拖沓 —— 她得赶在早读前把作业送到四楼的数学办公室，交给文文老师，顺便把易错点统计交过去。
　　走廊里的风像小刀子，刮得人脸颊发疼。云柒刚走到四楼文科班区域的转角，一阵猛风突然卷过来，怀里的作业本 “哗啦” 掉了几本，最上面那本是她自己的，封面上还留着上次帮许贻舟讲题时，随手画的枫叶草稿。她弯腰去捡，身后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干脆又带着点嗔怪：“抱这么多作业还不专心，手都冻红了，不知道多穿件？”
　　云柒回头，撞进许贻舟的目光里 —— 他刚从理科班区域的楼梯上来，大概是要去办公室问题，眼神里没了平时在走廊偶遇时的散漫，带着点急巴巴的担忧，先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又快速扫过地上的作业本，没等她开口，就大步走过来弯腰去捡。指尖碰到那本画着枫叶的作业时，他抬头看她，眼神软了点：“我帮你送过去，这点重量你扛着费劲，刚好我也要去办公室。”
　　“不用，我自己能行。” 云柒想把作业往回挪，却被他稳稳托住。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儿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早读还有十分钟，不差这会儿，顺路。” 说着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肩膀挡住从理科班走廊窗户灌进来的风，眼神扫过她的侧脸，“昨天在甜品店你说要整理错题统计，今天倒好，这么早跑出来吹风。”
　　云柒没料到他记这么细，耳尖有点热：“文文老师早读要用统计，总不能让她等。对了，你那道导数题问明白了？”
　　“问是问了，林老头讲得没你清楚。” 许贻舟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头发上，那枚枫叶发夹歪在耳后，他眼神里多了点细碎的温柔：“发夹歪了，风刮的？赶紧理理，别掉了，上次古镇买的挺配你。”
　　云柒抬手把发夹归位，刚想再说不用帮忙，许贻舟已经托着作业往数学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催促：“走了，再磨蹭要迟到了，被主任抓住就完了。”
　　两人并肩走在四楼走廊上，许贻舟脚步刻意放慢，刚好跟她同步，没看前方，反而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被衣领裹着的下巴上，语气直接：“昨天跟你说的错题，我标了三道压轴题，都是你上次说的‘找隐藏条件’类型，午休你有空帮我看看吗？就在图书馆一楼自习室，不会耽误你太久。”
　　“行，不过我得先跟文文老师对接完作业情况，大概十二点十分能到。” 云柒干脆应下。
　　“没问题，我十二点在自习室门口等你。” 许贻舟说着，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上的枫叶戒指上，眼神亮了亮，没半分躲闪，像是在确认这枚戒指跟自己送的发夹是否还搭。
　　到了数学办公室门口，许贻舟推开门将作业轻轻放在公共桌上，特意把那本画着枫叶的作业露在外面，转头看云柒时，眼神里多了点笃定：“你进去交统计，我在门口等你。”
　　“不用等，你先去问题吧。”
　　“不差这几分钟，外面风大。” 许贻舟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双手插兜，目光却牢牢锁在办公室门口，像是怕她出来时被风刮到。
　　云柒没再推辞，进去跟文文老师汇报完作业收齐情况，递上统计清单，五分钟就出来了。刚到门口，就对上许贻舟的目光 —— 他原本望着楼下的操场，听到开门声立刻转头，眼神里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多了点期待，伸手递过来一颗糖：“橘子味的，楼下超市买的，你上次说做不出题吃甜的能静下来，刷题也能用得上。”
　　云柒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躲闪。她剥开糖含在嘴里，甜味瞬间散开：“你倒挺会记的。”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这都记不住不完了。” 许贻舟说得坦然，目光落在她含着糖的嘴角，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转身往楼口走时，还不忘回头看她，示意她往五楼班走，“快回去吧，早读铃要响了。”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云柒往五楼走，许贻舟往自己班去。风还在吹，云柒却觉得没那么冷了，她偷偷回头看了眼许贻舟，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 他也在回头，根本没看自己班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没半分掩饰。两人对视着笑了笑，心里都清楚这股暖意是怎么来的。
　　早读课下了，云柒刚走出19班教室，就被林晓冉拽住：“刚才我去四楼厕所，看见你跟许贻舟一起往数学办公室走！你送作业怎么还跟他碰上了？”
　　“在走廊转角碰到的，他帮我托了下作业，顺路。” 云柒把糖纸叠好放进校服口袋，话锋一转，“对了，你的数学作业呢？早上收的时候没见着，文文老师要查。”
　　“完了！” 林晓冉拍着脑袋哀嚎，“我昨天跟江叙聊古镇，把作业落家里了！柒柒，你跟张老师说一声，我中午让我妈送过来。”
　　“我跟老师说，但你中午必须拿过来，别再忘。” 云柒干脆答应。
　　课间操结束，云柒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看到桌肚里放着一张便签，是许贻舟的字迹：“午休自习室见，我带了数学错题本，你上次划的重点标红了。” 便签旁边还放着一颗橘子糖，跟早上送的一样。她捏着便签，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抬头往窗外看，刚好看到许贻舟从窗户探出头，对着她比了个 “OK” 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期待。
　　中午放学铃一响，云柒跟文文老师确认完下午的作业布置，就往一楼自习室走。刚到门口，就看到许贻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练习册和错题本，看到她来，眼神瞬间亮了：“比我预计的早两分钟，文科班效率就是高。”
　　“你也没等多久吧。” 云柒走进自习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先看哪道题？”
　　许贻舟坐在她对面，把练习册摊开，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就这道，定义域和隐藏条件总搞混，你再讲一遍，林老头的思路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云柒凑过去，指尖点在题干上：“先看定义域范围，这里有个隐含的取值限制，你们班可能更侧重计算，但我们班刷题时会先圈范围……” 她讲得干脆，许贻舟听得认真，眼神却没一直盯着题目，偶尔会落在她说话时的嘴唇上，又快速移回题干，碰到不懂的地方打断她时，眼神里满是专注，仿佛她比难题还重要。两人头靠得近，肩膀偶尔碰到，他也没刻意避开，反而会多停留两秒，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讲完题，许贻舟合上练习册，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绕弯子：“讲完题一起去食堂？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你上次说吃甜的能补能量。”
　　“行，刚好我也没吃。” 云柒没犹豫。
　　“那走吧，西食堂那边已经没多少人了，不用排队。” 许贻舟笑了笑，起身时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满足，像是达成了什么心愿，拿着练习册走在她身边，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他要的就是这样，不用藏着掖着，哪怕不在一起，也能用眼神告诉她，他记着她所有的小习惯，也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云柒看着身边的许贻舟，嘴里还留着橘子糖的甜味。她能清晰感受到许贻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热烈又坦诚，没有半分犹豫，她本来也没打算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