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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让我看看你。” 并肩花共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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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最后一场铃声落下,教学楼里瞬间喧闹起来。云柒和林晓冉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慢悠悠地往五楼教室挪。考完学生们要把教室恢复原样,两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此刻都累得气喘吁吁,云柒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鼻尖也沁着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趟了,搬完咱就去买果汁喝。” 林晓冉抹了把汗,冲云柒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啊。” 云柒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搬书的疲惫,刚要弯腰去抱地上剩下的几本书,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阳台角落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烟雨背对着她们,肩膀像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耸动,压抑的啜泣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绝望的气息。她的头发像团乱糟糟的鸟窝,校服冲锋衣的拉链歪在一边,被风灌得鼓鼓囊囊,整个人看起来像片随时会被吹落的残叶。
林晓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把云柒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迈了半步,像只护崽的母狮挡在两人中间,声音清亮:“孟烟雨,这里是公共阳台,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在这儿装可怜,我告诉你,离柒柒远点。”
孟烟雨缓缓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刚哭过的兔子,眼尾的妆晕成一片黑渍,脸上还挂着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一眨就有泪珠滚落。她像没看见林晓冉似的,只是定定地望着云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水泡过的棉花:“云柒,我想跟你聊聊,就几分钟,行吗?”
林晓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里的防备像竖起的尖刺:“有什么好聊的?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
“晓冉。” 云柒轻轻拉了拉林晓冉的衣角,指尖微凉,她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孟烟雨,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点了点头,“好吧,聊聊。”
“柒柒!” 林晓冉急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云柒用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带着安抚,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示意她别担心。云柒拍拍她的胳膊,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像在传递某种暗号。
林晓冉还是不放心,眼珠转了转,心里盘算着:现在老师们都在办公室封卷子开会,真出了什么事,等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她灵机一动,凑到云柒耳边小声说:“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云柒反应,就一溜烟跑了,马尾辫在空中划出焦急的弧线。
云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孟烟雨,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像隔着层薄雾:“你想聊什么?”
孟烟雨等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声音哽咽得像被砂纸磨过:“云柒,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该跟许贻舟分手,更不该…… 更不该那样对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淬了毒的针般死死盯着云柒,“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为了跟他和好,做什么都愿意。”
她上前一步,呼吸都带着颤抖,紧紧盯着云柒的眼睛,语气里的威胁像毒蛇吐信:“你离他远点好不好?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以前有多好,你也不懂他真正需要什么。如果你不离开他,我……”
“孟烟雨。” 云柒平静地打断她,眼神清澈而坚定,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泉水,“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想告诉你,许贻舟心里装着谁,或者说,他对谁有好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初春解冻的河流,温柔却坚定:“还有,你喜欢他,或者我对他有好感,这是我们各自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你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孟烟雨被云柒说得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心里竟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可长久以来的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云柒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嫉妒,只有平静,这让她更加疯狂。
就在云柒转身准备把剩下的书搬回教室,跟她告别的时候,孟烟雨突然像只受惊的野兽般爬上了阳台的栏杆,背对着楼下,身体摇摇欲坠,校服的衣角在风里疯狂飘动。
“孟烟雨!” 云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可还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伸手死死抓住孟烟雨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小鹿。
孟烟雨比云柒高半个头,此刻被云柒拽着,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她其实也吓坏了,从五楼跳下去的后果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时冲动。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得像水一样的云柒,像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此刻竟然不顾一切地拉着她,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坚定,像风雨里不肯低头的小草。
“别松手!孟烟雨,你别松手啊!” 云柒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回拉,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变得尖锐,带着哭腔,和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语调判若两人,随后朝楼道里大喊一声:“来人啊,有人要掉下去了!” 喊完,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刚跑到五楼楼梯口的许贻舟,本来听林晓冉说孟烟雨找云柒麻烦就心急如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听到云柒带着哭腔的呼救声,更是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运动鞋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当他看到云柒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外面,死死拉着孟烟雨,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脸色白得像纸时,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眼睛瞬间布满红血丝。
“云柒!” 许贻舟嘶吼一声,声音都劈了叉,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双手紧紧环住云柒的腰,把她往回拉,指腹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肉里,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像要失去最珍贵的宝贝。
紧随其后的赵萧辰和林晓冉也吓坏了,一边骂骂咧咧地咒骂着孟烟雨 “疯了”“傻逼”,一边冲过去合力把孟烟雨从栏杆上拽了下来,赵萧辰的脸都气红了。
刚一落地,林晓冉就再也忍不住,扬手给了孟烟雨一个耳光,“啪” 的一声,在空旷的阳台格外响亮,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你想死别拉着柒柒垫背!”
孟烟雨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瘫软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哭得撕心裂肺,含糊不清地对云柒说:“对不起,云柒,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不是故意的……”
林晓冉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对赵萧辰说:“把她送回班去,让她好好缓缓,别在这儿碍眼。” 赵萧辰点点头,架起还在哭的孟烟雨离开了,孟烟雨的哭声渐渐远去。
林晓冉转过身,一把将云柒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后怕,声音都带着哭腔:“柒柒,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有没有伤到哪里?让我看看,手腕红了没有?”
云柒确实吓坏了,长这么大,她经历的都是平和安稳的事,从没见过这么激烈疯狂的场面。此刻她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片狂风暴雨后的树叶。她靠在林晓冉怀里,鼻尖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不是委屈,是后怕,是恐惧。
许贻舟刚才一直扶着她,生怕她摔倒,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胳膊,指腹能感受到她皮肤下的颤抖。此刻看到林晓冉把她抱在怀里,他默默收回手,可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目光紧紧锁在云柒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
云柒在林晓冉的怀里,感受着朋友的温暖和关心,又看了看一旁眼神复杂的许贻舟,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她轻轻拍了拍林晓冉的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说:“晓冉,我没事,别担心。”
林晓冉这才长舒一口气,抱着云柒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许贻舟看着云柒苍白的小脸,嘴唇动了动,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柒柒,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让我看看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恳求。
他的眼神里带着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云柒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担忧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小小的,楚楚可怜的。她愣了愣,看着他眼里的自己,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林晓冉见状,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此刻许贻舟是真心关心云柒,便松开了手,只是依旧站在旁边,像个守护神,随时准备着。
许贻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顿了顿,仿佛怕惊扰了她,才轻轻拂去云柒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还有一丝凉意。他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扫过她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她颤抖的嘴唇上,声音低得像耳语:“以后别再这么傻了,很危险。” 他的眼神里满是疼惜,像看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得像磐石,紧紧锁住云柒的眼睛,仿佛在给她一个郑重的承诺。
这句话说得无比坚定,像一颗定心丸,让云柒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看着许贻舟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轻轻 “嗯” 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释然。
许贻舟看着她的笑容,像看到雨后初晴的太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像融化的春水。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里因为刚才用力拽着孟烟雨而有些发红。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低声说:“回去我给你拿点药膏擦擦,会好得快些。”
云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刚才的恐惧好像也消散了不少。她知道,经过这件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许贻舟的指尖还停留在云柒泛红的手腕上,那片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头发紧。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幕像慢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 云柒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她的手死死攥着孟烟雨的胳膊,指节白得像要断裂。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他从未见过的倔强,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许贻舟不敢深想,若是刚才他晚来一步,若是林晓冉找到他时再慢上半分钟,若是他没能在那一瞬间冲过去抱住云柒的腰……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感受到云柒细微的瑟缩,才惊觉自己失态,慌忙松了手,指腹却依旧悬在离她手腕寸许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安全的。
“怎么了?” 云柒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望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
许贻舟对上她的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 “别再做傻事”,想说 “刚才吓死我了”,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声的哑然。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会暴露那份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
他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黏在她脸上。从她微颤的睫毛,到她鼻尖的小绒毛,再到她因为后怕而微微抿紧的唇瓣,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贪婪地收进眼底,仿佛要以此来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掀起云柒额前的碎发。许贻舟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她将那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感受到那片细腻的温热,心脏才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安定的力量。
他不敢想象,若是云柒真的被孟烟雨拉了下去,那具总是挺直的脊背会变得怎样僵硬,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会怎样失去光彩。更不敢想,自己会不会真的疯了 —— 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用嘶吼和冲撞来发泄那份毁天灭地的绝望。
高二那年被背叛的痛苦还历历在目,可和此刻的恐惧相比,竟像是隔着层模糊的毛玻璃。那时的痛是钝的,是缓慢渗透的;而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却是尖锐的,是足以将他整个人撕裂的。
“我……” 许贻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去给你拿药膏。”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走到楼梯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云柒正被林晓冉揽着肩膀,微微侧着头看他,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金光。
那一刻,许贻舟在心里无声地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她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他要守着她,像守护易碎的珍宝,像守护暗夜里唯一的光。
走廊里的风还在吹,带着远处隐约的喧闹声,可许贻舟的世界里,却只剩下云柒的身影。他攥紧了口袋里那管早已备好的药膏,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快点回来,回到她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