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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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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白。”
他很讨厌地又说了一遍,语速更缓。
秦小闻安静了,他处事八面玲珑游刃有余,鲜少如此无措。
视频另一端,Alpha勾着唇角坏笑,明知故问:“秦小闻,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害羞了。”
句尾笃定,像是一种审判。
他斩钉截铁地发问,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看对方什么反应。
秦小闻不会给他想要的反应,果断按下通话结束。
【林禹森:...】
【林禹森:知错了,再给我看看。】
【秦小闻:睡了,晚安。】
【秦小闻:小熊盖被.gif】
秦小闻很别扭,很矛盾,总在一些纯情时刻忍不住地害羞,露出虚张声势外表下真实的灵魂,让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剥开表面,曲径通幽,一探究竟。
这是林禹森对秦小闻的猜想。
助理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段时间,直到老板放下手机,才敲了敲玻璃门。
林禹森出差半个月,期间李院长的检查结果出来,李可告诉秦小闻,结果是良性。因为林禹森的关系,手术也没有排很久,确诊后就排期手术了,结果非常理想。出院结算的时候,也没有花一分钱。
秦小闻欠了林禹森很大的人情,逼问了林禹森好多次,到底花了多少钱,林禹森每次都表现得不太高兴,说秦小闻着急和他撇清关系,是忘恩负义的人,秦小闻觉得和他仿佛沟通不了。
两个人保持着至少两天一次的视频通话频率,但是因为欠人情的关系,秦小闻骂林禹森有病的频率下降了三分之一。
林禹森觉得有些微妙地不适应,以及不舒服。
刻意礼貌显得疏远。
他想起好友沈念和骂自己舔狗成精,受虐倾向。他第一次想认同。
飞机落地当晚,秦小闻在组里加班,没有在本市。
林禹森得知后,让助理把机票改到秦小闻所在的城市。
林禹森出现在片场的时候,众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包括秦小闻。
组里的新人演员omega叫林杨,和林禹森有过一些交往。
他看见林禹森的时候,就像看到了财神爷。本来是夜场戏,全组肉眼可见的疲惫,但此刻林杨整个人都像打了兴奋剂,扭腰摆胯,尽显风情。
林禹森款款经过林杨,眼睛只盯着站在机器旁边的秦小闻,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omega,只是擦肩时因为腻人的信息素味道,轻微皱眉。
秦小闻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倒是林杨,趁林禹森不注意,从旁边窜出来,扑上去,信息素腻得他有点头疼。
他捏着林杨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看清扑进怀里的omega的脸,有些眼熟,但记不起名字了。
他把人扶正,不动声色推得更远,露出惯有的绅士风度,佯装记得,说:“好久不见。”
秦小闻在偷笑,他余光瞥见,于是快步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向了秦小闻,蹙着的眉目下意识舒展开。
林禹森不常出现在新闻,所以片场的许多人都不认识他,只是看见一个过分高大英俊的alpha。
虽然看起来有些花心。
秦小闻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避嫌似的。
秦小闻见林禹森表情由晴转阴,又安抚地向前走了半步,周围的议论声有些明显,他用很低的声音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禹森没有告诉他回国的时间,更没有通知他自己会直接飞来片场,秦小闻的询问配合刚才避嫌的动作,很像责问,赶人的意味很浓。
林禹森活了三十年,很新奇,解锁了一种陌生的糟糕情绪。
有点委屈。
他的脸色在秦小闻这句话问出口后又黯了点,阴着脸,不太高兴地问:“我不能来吗?”
秦小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抬头看看林禹森的脸色,像是后知后觉刚才话里的歧义,无奈地解释:“你没有告诉我你今天回国。”
虽然没有很明显的安慰,但能让秦小闻这样对他解释,也算是哄了。
林禹森明白,这实属难得。
虽然惯有的精明足以让他确定,秦小闻对他确有些许纵容,但这点颜色不足以让他开染坊。
他伸手抓住秦小闻的手掌,捏了捏,略有些委屈地说:“我以为你会惊喜。”
秦小闻抽回手,抬起下巴,朝林杨的方向点了点,说:“是很惊喜。”
林禹森顿了一下,讪讪地问:“什么时候结束?”
秦小闻:“还不知道,可能快了,还差最后一个镜头。”
导演喊开工,秦小闻让林禹森回去睡觉,林禹森却说在车里等他。
最后的镜头不太顺利,反复NG,一直拍到凌晨两点。
林禹森在车里等着,因为时差混乱,他一直没有睡,只是总看时间,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
秦小闻收工后,长出一口气。他拿起包,走得很快,掏出手机照明,在一排排停着的车队里寻找林禹森。
他并不知道林禹森开了什么车。
林禹森更早一点看见他,启动双闪,又按了一下喇叭,再开门下去迎秦小闻。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秦小闻眼睛很干,进到车里之后,就开始翻包,找出用了半瓶的滴眼液,仰头给自己润目。
林禹森贴心地帮他放低了副驾的座椅。
“什么时候回去?”
林禹森的意思是秦小闻什么时候结束出差。
秦小闻闭着眼,眼球在眼皮下来回转了转,说:“我不需要跟全程,过几天就能回去了。”
林禹森静静等了两分钟,掏出手机,递给秦小闻,“一会输入一下地址。”
秦小闻觉得林禹森多半要跟他回剧组的酒店,突然弹起来,说:“这样不好吧?”
“什么不好?”
“剧组里还是有人认识你的,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跟你有什么权色交易。”
林禹森直接被气笑了,“哈!秦小闻,你他妈脑子里都装的都是什么呢?!”
“老子下了飞机,马不停蹄、风尘扑扑来看你,又陪你熬了个大夜,你就这么着急赶人。和我有瓜葛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你那么避之不及。”
他又想到刚在片场秦小闻后退的那一步,感觉整个胸腔都要炸开了。
秦小闻坐直了身体,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有一些滴眼液,所以显得水汪汪的,很无辜。
林禹森愤怒的小火苗在这时熄灭了那么一点,心想自己发什么火呢。
在国外没日没夜处理工作,就为了早点回来。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人了,就该把全部时间都用来疏解思念。
他拉过秦小闻,又深又重地吻了上去,惩罚似的啃咬他的舌头和嘴唇。
过了很久,好像心里舒服一点了,才慢吞吞放开。
“承诺再加一条,以后你不许嫌弃我。”林禹森捏着秦小闻的脸警告道。
秦小闻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
林禹森说:“我还没住的地方呢,下了飞机就来了,这荒郊野岭的破地方,我不跟你回去我能去哪里?”
秦小闻知道他没说假话,拍摄地周围酒店几乎都被各大剧组占满了,这个时间要开很远才能找到可以入住的酒店。
他拿着林禹森的手机,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解锁。
界面还停留在地图那里,秦小闻输入了一个地址,说:“走吧。”
林禹森嘟囔道:“现在不怕被人看见了?”
林禹森太喜欢记仇,秦小闻伸出手指推了他太阳穴一下,把他的脸推到开车方向,说:“快点开车,我好困。”
林禹森被这么一推,反而心里舒服了,一边暗自吐槽自己有病,一边发动了车子,说:“走。”
酒店的条件对林禹森来说,可以说是很差,这种剧组工作人员包的酒店都是以省钱为标准。
他跟着秦小闻也算是解锁了第二个很差的住宿环境了。第二次,就习惯了。
在秦小闻的指挥下停好车,下车,再拉着秦小闻往酒店走。手腕太细,好像不用力拉住就会溜走。
房门砰得一声被关上!可怜的beta被重重压在门板上。
林禹森一边吻得秦小闻动弹不得,一边探入钻进秦小闻的卫衣下摆,不再温柔。背脊和腰间细嫩的皮肉在Alpha的指缝里被捏出形状。前面那两处也遭了殃。
穿得这么像清纯大学生的秦小闻,他没见过。
如果不是片场人太多,他在看见秦小闻的第一眼就会这么做。
秦小闻被吻得只能发出唔唔声,艰难地争取一点说话的空间:“林禹森…我在片场…唔…风吹日晒了一天,脸上都是土。”
林禹森又贴上去吻住,在一片吸吮声里,秦小闻含糊着说:“唔、你是真、唔、真不嫌我脏…唔!”
林禹森从嘴角一路点火,尖尖的下颌、微微扬起的脆弱脖颈,渐红的耳垂……大手用力地按捏,秦小闻哼唧一声,推他的胸膛,拒绝道:“我要洗澡!然后睡觉!”
“那我们一起洗。”林禹森唇还贴在秦小闻肌肤上,发出模糊的字句。
他拥着人进了简陋的浴室后,很听话地没有乱动,真得就是给秦小闻快速得洗了个澡,然后把人擦干抱回床上。
秦小闻头搭在床沿,疲惫地闭眼,任由摆弄。
林禹森拿出吹风,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干燥后,才吹自己的。
打理好一切,他钻进被子里,搂着和他一样全身光裸的秦小闻,下巴挤在秦小闻散发着沐浴乳香味的颈窝里,满足道:“睡吧,晚安。”
秦小闻太累了,林禹森真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很快,就意识模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秦小闻的闹钟响了,他按灭,才发现林禹森已经走了。
【林禹森:今天有个重要的会,先走了。(嘴唇.jpg)】
隔天秦小闻便结束了这边的工作,起飞前还是很守约地把航班号发给他。
秦小闻在飞机上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林禹森。他带他去了孤儿院,还带着他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孤儿院外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房子,里面堆了很多的稻草,小时候的秦小闻不开心就会躲在那里。
后来他长大了,那个房子也永远留在了童年不太开心的记忆里,被夷为平地后改建成了工厂。
梦里的小房子异常清晰,他和小伙伴玩捉迷藏,大家都找不到他,他不知何时窝在稻草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午夜的冷风透过光裸的窗檐,吹在他瘦弱的脊背上,周围漆黑一片,他太害怕了,不敢再抬头,只敢蜷在草堆里埋头哭泣,直到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拉住了他。
他从膝盖上抬头,一个眉眼非常好看的男孩在朝他笑,眼睛像北极星一样亮,少年时的林禹森和如今一样耀眼。
飞机落地,稍微颠簸了一下,秦小闻从梦中醒来,发现脸颊是湿的。
秦小闻开机后,林禹森的信息接连涌进来,说自己开会走不开,但晚上想去他那里,可不可以。
秦小闻其实不知道怎么答谢林禹森为李院长做得那些,钱对于林禹森来说并不是稀罕物。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家做饭,林禹森吃了很多,很香的样子,于是回复他:好。
秦小闻回家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舒服的衣服,去超市买菜。
他买了很多种菜,因为不知道林禹森爱吃什么,便多做了几道。
上次做过的西红柿炒鸡蛋、黄瓜虾仁、芦笋牛肉,也一并复刻。
回程的时候,秦小闻时间有些充裕,随便在机场逛了逛。在某个纪念品商店里看见了一条特别的手链,黑色皮绳上坠着一个银色的松树吊坠。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林禹森,没想太多便买了下来。
林禹森稍微加了会儿班,出来的时候正赶上高峰期,通往秦小闻家的那条路有些堵车,他给秦小闻发路况截图,说要晚一点。
秦小闻正在做菜,没有及时回。
因此林禹森突然觉得,每一个红灯都不懂事地漫长,数字跳得太慢。
之后的路段他尽量开得很快。
秦小闻家门是指纹锁,他在心里盘算着,这次要录进去,以后方便些。
林禹森终于抵达白色房门前,重重地按了门铃,等待的时间里,心跳竟然有些不正常地快。
开门的秦小闻围着黄色格子围裙,可爱居家。林禹森怔愣了一下,才低头换鞋。
地下摆放的不再是那双只属于秦小闻的毛拖鞋,而是一双很新的,黑色的皮质拖鞋,刚好是他的尺码。
饭菜的香气飘过来,他突然觉得很饿。
屋里还有因为烹饪而散发的微微热气。
他觉得自己终于懂了沈念和。
理解了沈念和每天下班后急匆匆回家的原因,理解了沈念和对路嘉言的执着,理解了自己一直追寻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