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AB]》鹤霖

3、第3章

　　发布会开始，主持人在讲开场词，然后一一介绍嘉宾。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林禹森罕见地出了神，介绍到他时，甚至忘了起身。

　　该项目的宣传负责人坐在他右后方，间隔两人，是秦小闻。

　　林禹森以往对这种场合向来兴趣缺缺，几乎都是副总代他出席，这次却鬼使神差得答应了。

　　台上主持人依照活动流程有条不紊地控场，他的世界却变得静谧又喧嚣，眼睛里映着台上主持人嘴角开合的动作，耳朵里却只有自己过分吵闹的心跳。

　　被理智压抑的情感无所遁形，猛烈的心动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觉得发布会流程繁冗，期盼结束的时间十分漫长。

　　活动结束后，秦小闻先他一步离开座位。

　　他有些心乱地在场内搜寻，最后视线定格在会场的光线稀薄的角落。

　　秦小闻神色焦急地通着电话，林禹森走近，发现秦小闻的声音接近颤抖，脸白得像一张纸。

　　就这样听完全程，电话结束。

　　秦小闻抬头时愣了一下，定了定神，礼貌地打了招呼，转身欲走。

　　林禹森迅速伸出胳膊，捏住他细痩的腕，关切道：“遇到什么急事了？”

　　秦小闻甩了甩手，试图挣开手腕，却没成功，急躁地说：“我有急事去临市，得尽快把工作收尾，没时间跟你耗。”

　　是很不友善的言辞。

　　林禹森也不恼，很善解人意地说：“好，一会我送你去。”

　　秦小闻的车今天限号，自驾是去临市最快的方式，眼前有现成的车，他没理由拒绝，匆匆道：“谢谢。”

　　结束工作，秦小闻直奔门口，像是把他忘了似的。

　　他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秦小闻周围的人散了，他快步走上前说：“走吧。”

　　秦小闻态度瞬间变得温和许多，甚至有些歉疚地说：“谢谢，你在等我吗？”

　　“不然呢？”

　　林禹森声音低低的，想牵他的手。

　　抬手到一半又意识到了什么，放下了，垂在身侧，带着秦小闻去取车。

　　这里到临市开车需要四小时，市区太拥挤，上了高速才顺畅。

　　林禹森感受得到秦小闻的焦灼，因此开得很快。

　　秦小闻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发信息，中途接一些电话，有时候是工作，有时候不是。

　　接完无数个电话后，他终于放下手机，整个人疲倦地向椅背贴紧，很轻地叹了口气。

　　林禹森终于有开口机会，小心翼翼，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询问：“是家里什么人生病了吗？”

　　“我对那边很熟悉，在哪家医院，我可以帮忙。”

　　秦小闻眼睛明显亮了一瞬，随即又黯下去，说：“谢谢，还是不用了。”

　　林禹森有短暂的挫败，追问道：“秦小闻，我看起来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他转头看了看秦小闻纸色的脸，又道：“你一晚上跟我说了几次谢谢了，不用那么客气，我是真心想帮你，请你相信我一点，好吗？”

　　大概是林禹森温和的劝说有种神奇的安抚魔力，秦小闻看起来心底的焦虑淡了一些，眉头舒展了一点，说：“是我以前孤儿院的院长，查出了肿瘤，现在还没有确定是恶性还是良性。”

　　孤儿院。林禹森尽量表现得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秦小闻的手心，又收回来，说：“别担心，现在治疗肿瘤的手段很多，良性的话可以及时手术、治疗，如果是恶性，现在的技术也可以最大程度减缓他的痛苦和延长生命，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别自己吓唬自己。”

　　秦小闻可能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太慌乱了，重重地点头：“嗯。”很乖的样子，似乎听进去了。

　　李院长一直对他很好，在他眼里李院长才是他的亲人。他被父亲领回家后只回去看过院长几次，近几年工作忙，更是抽不出空，只能打电话问候一下。

　　多人病房的门虚掩着，家属和病患把小小的房间挤满了。

　　李院长在睡觉，他的儿子李可在陪着。

　　他给父亲掖了掖被角，稍微放缓了点滴速度，才出来和秦小闻交代情况。

　　两个愁眉不展的人彼此安抚了一阵，秦小闻握着李可的手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一些积蓄。无论结果如何，治疗的费用我都可以全部承担。”

　　李可是一个A级alpha，他的手被秦小闻紧紧攥着，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隐秘对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林禹森看了看那对交叠的手，眼神闪烁，走到走廊远处打了几个电话，期间始终盯着那双手，看谁也没有分开的意思。

　　林禹森挂断电话，走到秦小闻身边，把人拉起来，不动声色捏住秦小闻的手，将人笼罩在自己的信息素包围圈。

　　“我已经联系好了S医院，最好把李院长转院到那里，毕竟那的资源是临市最好的。如果李可同意的话，可以马上转过去。”

　　李可明显地动了心，但随后又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那里是临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费用高到不可想象，他看了看林禹森，又看了看秦小闻，半咬着下唇在犹豫。

　　林禹森说：“费用不用担心。”

　　秦小闻感激地看了看他，轻轻摇头，然后扭头对李可柔声说：“你不要担心，转院费用我来承担。”

　　李可红了眼，感动又羞愧，在秦小闻持续的劝说下，同意了。

　　一切安排就绪后，已经非常晚了，天空都染上了一点青色。

　　秦小闻和林禹森两个从医院出来，并肩走到车边。

　　秦小闻看着林禹森，动了动唇，嘴巴刚做出“谢”的口型，林禹森便伸出食指挡在他唇前，封口道：“禁止再谢。”

　　他跟秦小闻挑挑眉，说：“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他观察秦小闻的表情，有一点动容，继续道：“况且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小闻忽然咧起嘴，认同地点点头，在这个忧愁的夜晚，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舒展的笑。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扬声说：“好，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目光诚恳，直视着林禹森。

　　林禹森觉得心跳有些快，喉结动了动，揽过他的肩膀，把人塞进车里，说：“先去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再告诉你。”

　　秦小闻指路，带林禹森去了医院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条件不算好，对林禹森来说着实算得上委屈。

　　前台登记的时候，他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林总，为了尽快进入睡眠，只能委屈你了。”

　　原本林禹森觉得条件的确有些差，但自己也实在很累，此刻只想倒在床上睡他个昏天黑地。

　　当他听到前台说只剩一间空房，好像又没那么累了。

　　他尽量不把嘴咧得太大，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好，就这里了！”

　　而后冲秦小闻一本正经道：“一点都不委屈。我哪有那么娇气。”

　　秦小闻不是矫情的人，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折腾，爽快地答应。

　　二人拿回身份证，乘着电梯上楼。

　　三楼走廊的灯坏了几盏，十分昏暗，地毯上有一些因为长久的潮湿而散发的霉味。

　　秦小闻停下来，抬头看看林禹森，问：“你这辈子一定没住过这种酒店吧，你真得可以吗？”

　　林禹森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推着人继续往前走，宽慰道：“放心吧，本大少爷就当体验生活。”

　　本来他还是有些口是心非的担心的，但进门看见那张目测只有一张不足一米五的双人床后，一丁点担心也没有了。

　　疲惫至极，两人谁也不嫌弃谁，脱了衣服，澡都没洗，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秦小闻发现自己被林禹森搂得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伸出手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这一觉睡了超过十个小时，他想起来洗个澡，于是努力地挪动身子。

　　林禹森看起来没有任何醒的征兆，甚至还紧了紧手臂。

　　秦小闻起到一半又栽回去，头跌在枕头上，正对着林禹森的脸。

　　林禹森察觉到秦小闻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有些微妙的幸福爬上嘴角，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却被颤抖的睫毛出卖。

　　秦小闻发现他在装睡，捏住林禹森的鼻子，阻止他呼吸。

　　林禹森擒住秦小闻作乱的双手，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谋杀啊？！”

　　秦小闻曲起膝盖踢林禹森，力气竟然很大，林禹森吃痛道：“我靠！”

　　他坐起来，揉着自己的腿控诉道：“肯定紫了。”

　　秦小闻尖尖的下巴扬着，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装睡！”

　　然后走下床，朝着几步之外的窄小的浴室走去。

　　“秦小闻，你以后能不能对我态度温柔点。”

　　对着背影嘟囔一些秦小闻听不清的东西，秦小闻没有理会，锁紧了浴室的门。

　　林禹森听到锁门声，嘶了一声，于是很安分地，等秦小闻出来后才去冲澡。

　　洗完了澡，二人下楼简单吃了饭，再一起去医院探病。

　　虽然因为林禹森的关系，所有检查都能加急，但也要按照检查顺序一项一项做。

　　距离最后确切的结果出来还要几天，他俩一直在临市待到确认李院长是良性肿瘤后才离开。

　　回程路上，秦小闻主动要求开车。

　　林禹森慵懒地仰躺在副驾上，颇有些恃宠而骄，得寸进尺，斜睨道：“秦小闻，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秦小闻目不斜视，专心开车，问：“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林禹森仿佛早就想好了，警告道：“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

　　“就这么简单？”秦小闻惊讶地转头，怀疑道。

　　林禹森冷冷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大少肯定会趁人之危啊，秦小闻，你真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小闻被他逗笑了，坦诚道：“还以为林总一定会提什么过分要求，没想到林大少如此宅心仁厚。”

　　林禹森微微抬着下巴哼了一声，像一只傲娇的金毛。

　　秦小闻挑衅道：“既然你都说我是小人了，那我不遵守承诺也可以的吧？”

　　可恶的beta眸子亮晶晶的，林禹森怒目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秦小闻开过一个路口，又嬉笑着说：“不敢不敢。”

　　林禹森放心地躺回去，他觉得这是他认识秦小闻以来度过得最舒心的几天。

　　尤其是此刻。

　　车里气氛太好，夕阳的暖黄色光线从玻璃里照进来，高速公路两旁的草木生机勃勃。

　　不会再有比此刻更美好的时刻了。

　　视线收回来，发现秦小闻在对他笑，仿佛那个冷冷淡淡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没存在过。

　　他开始希望高速路的限速更低一点，不贪心，二十迈就好。

　　车窗外的一小块云朵自在漂浮着，像一块和秦小闻一样甜软的棉花糖。

　　如果永远在路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被这个可怕的想法震惊到，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而后忍不住往秦小闻脸上盯。

　　秦小闻虽然目不斜视，耳朵却悄悄红了。

　　秦小闻咳了一声，阻止旁边的alpha肆无忌惮的牛皮糖一样的眼神：“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林禹森听见这句很煞风景的话，顿时美梦破碎。

　　棉花糖本就不多的水分被蒸干，变成一块硬的硌牙的顽石。

　　秦小闻不仅冷漠，还很难搞。

　　大概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显得听话又乖巧。

　　他讪讪地回应秦小闻，说：“我知道。”

　　接下来的路程林禹森没有话很多，因为秦小闻说别打扰他开车，会分散他的注意，影响驾驶安全。

　　地图上显示距离的目的地时间越来越短，林禹森心浮气躁，焦躁的信息素无意识地蔓延至整个车厢。

　　他坚持要秦小闻把车开到秦小闻家楼下，然后他自己开回家，秦小闻拗不过他，答应了。

　　因为要交换驾驶位，二人在车头处短暂地交汇。

　　天色已晚，周围静悄悄的，微风舞动，吹拂着彼此的脸颊，秦小闻正欲开口说：这几天真得辛苦你了。

　　却没机会。

　　林禹森忍了一路，终于能尝尝那滋味。

　　急切的吻像密集的雨点砸下来，秦小闻还没反应过来，舌头就已经被咂吮出啧啧水声。

　　他双手直愣愣地僵在两侧，细软的腰肢被身上的重量压弯，向后仰着。

　　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林禹森抱他抱得很紧。

　　秦小闻感到一阵呼吸不畅的眩晕，双手抬上来想推林禹森，林禹森闻到自己的信息素骤然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浓度。

　　两颗脑袋拉开一小段说话的距离，他扫过秦小闻被咬得水红的唇，和那双陷入情迷的眼，问：“你闻到了吗？”

　　秦小闻懵着，问：“闻到什么？”

　　林禹森丧气地说：“我的信息素。”

　　秦小闻不知为何，眉眼垂下来，似乎为他丧气的表情感到有些愧疚，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林禹森看到秦小闻抿紧的嘴唇，带着歉意的样子，心隐隐一动，决定抓住时机，得寸进尺。

　　他问道：“我可以留下来吗？”

　　目光诚恳地近乎哀求。

　　林禹森的睫毛煽动着，做出哀伤表情，这样的林禹森让人无法不动容。

　　平时不显，此刻他松软的头发顺着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一点可怜。

　　秦小闻咬咬唇，还是没狠下心。

　　林禹森一直这么情绪浓烈地巴巴地望着他，很难拒绝。

　　过了少时，林禹森在信息素手环的报警声中，听到怀里的beta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