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AB]》鹤霖

2、第2章

　　林禹森：【明天几点有空？】
　　秦小闻被工作突发状况扰得头痛，没理会林禹森发来的酒店链接。

　　供应商的工作电脑突发故障，丢失了很多即将发布的宣传物料，对方并不是职场新人，还会犯下不及时备份资料的低级错误。

　　秦小闻在电话里严厉斥责对方，而后开始联系各方知会此事，修电脑恢复资料需要时间，能否修复还未可知，这一版方案是过会的首选。

　　资料无法恢复意味着主视觉要换，线下物料也要加急改制。
　　幸而秦小闻准备了三版方案，但退而求其次启动应急方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秦小闻有点郁闷地瘫坐在驾驶位上，一阵忙乱的工作对接后，太阳穴的神经替主人打抱不平般突突地跳着，他发了一会呆，开了车门。
　　就快到家门口，电话响起，他愣了愣，没接，微信视频请求因超时而自动挂断。

　　秦小闻：【？】

　　对方没回复，坚持发视频邀请，他无奈地摇摇头，接起来。

　　画面中，林禹森额前的碎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头发不再一丝不苟，没有西装革履，只有头顶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俊朗的脸上，是洗了澡准备睡觉的状态。

　　秦小闻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林禹森不说话，笑意盈盈地看着屏幕，耐心十足地欣赏。
　　眼睛亮得不太像夜里三点多该有的神采，秦小闻率先打破沉默：
　　“林大少，我们是什么熟到能直接发视频的关系吗？”
　　尽管秦小闻刻意清了清嗓子，但仍能从声音里听出疲惫。

　　林禹森缓缓开口说：“亲都亲过了，视频看看怎么了？”他咧嘴一笑，又问道：“明天有空吗？”

　　秦小闻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三点零五分。

　　他思考了几秒，“救火后”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促使他迅速做了一个草率的决定——
　　“我现在有空，过去二十分钟。”秦小闻说。

　　秦小闻提议这么突然，林禹森很意外。他不自觉地把靠着床头的脊背挺直了些，掩藏自己心底的暗喜，很是镇定地回应道：“十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林禹森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去衣帽间，随意挑了一身松垮的运动服。
　　他对自己的外貌有绝对的自信，套好衣服，随意捋了两下头发，拿好车钥匙出了家门。

　　秦小闻刚到酒店门口，便收到了林禹森发来的房号。
　　看起来对方已经在房间里等，他经过大堂时目不斜视，直奔电梯。
　　林禹森从窗边沙发上站起来，几个快步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禹森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褪去精英伪装，看起来一点攻击性也没有，浪荡气质全无，一派柔软亲和，此刻倒有些像大学里最有魅力的阳光学长。

　　林禹森十分自然地握住了秦小闻的手，好像两个人很熟的样子。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光线明亮凛冽，呈现出有些距离的高级感，秦小闻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眼里没有任何好奇和打量，眼神疲惫而涣散，就任凭林禹森这么牵着他的手。
　　临时起意，大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很累了。

　　林禹森捏着他没有厚度的清瘦手背说：“怎么这么凉？”
　　秦小闻淡淡地说：“天生体寒，不行？”

　　两人沉默进入电梯，门一关上，林禹森又往他身边靠了靠，紧紧贴着秦小闻的身体，顶级alpha强势的信息素开始飘过来，绕过鼻尖，在窄小的密闭空间内肆意蔓延。

　　但秦小闻什么都闻不到。

　　林禹森急吼吼地刷开房门，刚进门的beta被挤在很硬的门板间，眼睛还来不及适应突然的黑暗，热切的唇便劈头盖脸地覆上来，下半身也被紧紧锁在有力的两腿中间。

　　林禹森的手钻进秦小闻的衣服下摆，在脊背细腻柔韧的皮肤上摩挲着。
　　昏暗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属于情动的亲吻的水声，以及秦小闻不时从唇间溢出的婉转的呜呜声。

　　大概是林禹森太会接吻，沉沦的迷茫令秦小闻无法思考，无暇分心去理会自己并不抗拒这个吻的缘由，此时脑子里只剩意乱情迷的眩晕。

　　过了很久，alpha贴着beta大腿的某个部位太过昂扬，林禹森不得不停下来，半抱着秦小闻走进浴室，章法全无地脱着彼此的衣服，然后又把人撞在花洒温热的水流下，继续刚才被迫中断的吻，似乎难舍难分。

　　小林禹森频繁地戳着秦小闻的瓷白的腿。他很快便把人转过去，翻来覆去地压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

　　空旷的浴室里只有旖旎的声响，秦小闻几乎快要碎掉，后背和脖颈都被留下殷红的痕迹。

　　一次之后，林禹森扯过浴巾，胡乱地给彼此擦了擦，抱起秦小闻走出浴室，将人放在宽大柔软的床里。

　　柔软的床垫因为二人的重量而重重地凹陷下去，林禹森把人从床尾捞到床头。

　　秦小闻的身体很软，在情爱中竟也很温顺，因为浴室灯光不明，所以他回到卧室后他点开了最亮的灯。
　　他无法忍受看不清秦小闻的脸和表情。

　　现在他两只手臂支在秦小闻身侧，猛进、停下，像摆弄欣赏一件精致的玩偶。

　　秦小闻一直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身上的人没有动作。
　　他疑惑地睁开了眼，眼尾和脸颊都有一些潮红，睫毛也湿漉漉的。
　　像是被盯到害羞，眉眼突然不悦地蹙起来，水红的嘴巴也略微翘起，低声嘟囔道：“发什么呆，要做就快点。”

　　林禹森被他生动的愠怒逗笑了，怎么一会乖巧一会生气，这人的脾气比天气都莫测。

　　他忍不住捏了捏秦小闻有些皱起的巴掌大的小脸，秦小闻更无语道：“再笑不准你亲我，不然我就咬死你。”

　　“好好好——”尾音拉出长长的音阶。
　　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林禹森还是配合着哄道。
　　闹脾气的可爱小猫就是应该被哄着的。

　　林禹森这次比上次温柔许多，不再急切粗暴，他细细地吮着柔软的唇。秦小闻不知道，身上的人一直睁着眼，用锐利的眼睛记录着自己沉沦时刻的每一点变化。

　　秦小闻再度变得乖巧、妩媚、百依百顺，和愠怒时刻判若两人。
　　这种私密的反差犹如塞满多巴胺的上瘾糖果，令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林禹森不合时宜地想到，他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吗？
　　千依百顺、毫不遮掩欲念，像这样做出配合的反应...…

　　烦躁的alpha不由地加重了力道，撞得秦小闻抽哼了一声。

　　第二天，林禹森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微信上没有任何留言。

　　秦小闻像来去匆匆的一阵风。如果不是满地事后的狼藉证明昨晚确实发生过什么，林禹森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绮梦。

　　从不和任何人过夜的林禹森，总是率先走掉的林禹森，首次为人破例的林禹森，和毫不知情的、也真得不领情的秦小闻。

　　他郁闷着，给秦小闻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却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得到回复。

　　之后的一周，林禹森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再次见到秦小闻，是两周后。在一家酒吧的卡座里，林禹森正喝着闷酒。

　　人群中出现熟悉的人影，他追上去，走近了才注意到秦小闻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alpha。

　　秦小闻来夜场都不戴隐形眼镜，眯着眼，看清林禹森的脸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呀，林总。这么巧。”

　　旁边的alpha见状愣了愣，先不说林禹森这个人他本就惹不起，此时林禹森的眼神更是像要杀人似的，太可怕了，他很懂眼色识时务，跟林禹森说：“林大少，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哈，那个，改天再上门拜访您和伯父哈。”说完逃命似的溜了。

　　秦小闻嘟囔了一句：“窝囊。”
　　声音很小，但林禹森还是听见了，鄙夷地问：“原来你喜欢窝囊的？”
　　声音很低，也很冷。

　　秦小闻噗嗤笑了，大方地说：“哈！喜欢？当然不喜欢啊！”

　　“那你还跟他走？”林禹森说出口后也有些后悔。

　　明显的怨念和责问，太像一个抓住老婆偷腥的怨夫。更气人的是，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眼前忽然闪过许多omega和beta，那些说喜欢他却被无视的小可怜们。
　　风水轮流转的荒诞感令他打了个寒颤。

　　秦小闻没有兴趣和他继续无聊的话题，只轻飘飘地说：“你把我的人吓走了。”表情淡淡的，意兴阑珊。

　　林禹森阴着脸，气势是有些骇人的，但这对秦小闻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不在乎。在他眼里，林禹森和那些色令智昏的富二代都一样，高傲自大，占有欲爆棚，容不得半点忽视，否则就会发狂。明明自己也是来这里找乐子的，凭什么霸道地指责他。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林禹森问道。

　　在林禹森前三十年叱咤风月场的记忆里，没有被人如此怠慢过。

　　且不说他长着那样一张令人无法抗拒的帅脸，就算是冲着他阔绰大方的口碑，也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对待他。

　　秦小闻脸上写满厌倦，赶人似得说：“因为你看起来会缠上我。”

　　他后退一步，看起来好像真得很害怕被缠住，继续挑衅道：“怎么，喜欢我啊？”

　　林禹森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几秒，沉默着被尖锐的发问钉在原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秦小闻轻轻抬眼瞥了他一下，然后在他长久的沉默里转身走掉。

　　此后的一个月，林禹森突然上进，一反常态。不再去任何风月场所，只埋头工作。
　　为了强制自己停止思考情爱这些飘渺的东西，所有时间都用工作填满，再没有主动联系过秦小闻。

　　一个半月后，林禹森投资了一个影视项目，他在项目启动的发布会上再次遇到了身为影视宣传总监的秦小闻。

　　秦小闻在工作中非常专业，于各处忙碌周旋。

　　看见林禹森的时候礼貌温和，没有显出太多意外。

　　平静到近乎冷漠，林禹森感觉心脏好像被掐了一下，隐隐刺痛。

　　林禹森有点泄气认为自己有病，不知道来这里图什么，可能是有钱没处花。

　　落座后，林禹森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在场内搜寻那一抹忙碌的身影。

　　直到灯光暗了下来，发布会正式开场，他才留恋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