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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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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会所门口,秦小闻蹙着眉站在立式烟灰缸前,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按压着太阳穴。
“周其,你别逗我笑,我就一个滥情的beta。”
“和我睡过的人多了,我不能和每个人都结婚吧。”
秦小闻每句话都充斥着无情的傲慢,对方被刺激到歇斯底里:“你当时表现出那么爱我难道都是假的吗?”
怒火和控诉透过电话听筒传过来,路过的林禹森听得清清楚楚。
他饶有兴味地停下,打量起眼前的beta。
即使是背影,也不难感受到beta过于疏冷的气场。
这人身形颀长,肩背至腰臀的曲线像是被精心雕刻过,半长的发尾在后颈随着动作滑动,透白的皮肤影影绰绰地钻出那么一点。
他边打电话边不耐烦地左看右看,露出格外漂亮的侧脸,毫不费力勾得人心发颤。
秦小闻轻蔑地扬起嘴角,笑得刺耳:“呵,你们这帮没脑子的富二代真特么好骗,床上的话能当真吗?”
对方依旧喋喋不休地细数着,细数曾经被爱着的细节,秦小闻打断他:“好了别说了,最烦你们这种又蠢又自恋的富二代alpha,老实回家联姻去吧,别再来骚扰我,挂了。”
秦小闻长出一口气,垂下眼,迅速把这人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神思不属地转过身,对面的alpha一脸看热闹的戏谑。
他稍微愣了一下,又把眼神移开。
这人长得的确对味,还是S级的alpha,可他突然对这种狩猎游戏感到厌烦。
林禹森目睹他的嘴角扬起又落下。
Alpha目光依然十分挑衅地停留在beta脸上。
秦小闻察觉到,目光迎上去,挑挑眉道: “见笑了。”
丢下一句敷衍,转身迈步离开。
可他刚跨一步,手腕却被紧紧攥住,手指骨节处因用力而泛着白。
他顺着手腕上的热烫温度向上看,朝着手掌的主人漫不经心地撩一眼:“怎么?”
这么近的距离,林禹森竟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他佯装镇定,挑衅式地打量。
粽灰色半长发,碎发挡住两侧部分脸颊,本就巴掌大的脸显得愈发窄小。
睫毛纤长却不浓密,杏眼大却空洞,灰色美瞳下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欲望。
眼神里装着三九严寒,鼻尖下却镶嵌着一朵笑唇,不薄不厚,水红色,浆果似的。
林禹森见过太多缤纷各异的美人了,竟想不到此时站在这里挪不动一步。
Beta可以美成这样吗?
秦小闻见男人没说话,仍只是用近乎赤裸的目光打量自己,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凝视,嘲讽地问:“看够了吗?”
林禹森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笑着回答:“没有。”
漂亮Beta,大概是公子哥最喜欢的类型,既没有发情期的困扰又没有信息素的牵绊。
秦小闻凝视回去,林禹森长着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含着情,弯着唇角,厚实的胸膛下连接着流畅精壮的腰线,他像机器扫描一样把林禹森从上看到下,最后落在尺寸突出的某处。
“想睡我?”他笑得轻佻散漫。
林禹森的心又不听使唤,被那个笑惹得心尖儿一颤。
身体诚实地又凑近一步,把手从美人手腕上拿开,移置于beta柔韧的腰间。
灼热的掌温从薄薄的绸缎衬衫传进皮肤,秦小闻被烫得一滞。
紧接着,Alpha同样热度的嘴唇贴在秦小闻耳边,吹气似的,用只有彼此可以听见的暧昧音量问:“那你,给睡吗?”
“改天吧。”
秦小闻转身从男人的怀抱里出去,随口扯谎:“今天有事。”
于是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边走边淡淡地回头笑:
“如果我们还能再见到的话。”
林禹森直直盯着走远的背影,眼神毫不遮掩,描摹着美人细窄的腰,松垮的白色半透明绸缎衬衫随风鼓动,布料之下的肉色若隐若现,林禹森喉结动了动,像发出冲锋号角般道:“好。”
白色跑车无情驶离,林禹森口干舌燥地拿出手机,拍下车牌号发出:
帮我查清楚车主。
他急需解决被撩起来的难捱的烦闷。
会所里,浓重的香水味钻进林禹森鼻腔,打扮艳丽的小beta热情地贴上来。
林禹森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小beta意识到他在走神,想用一吻唤起林大少的注意,在那艳红火热的唇几乎贴上来的时候,林禹森骤然回神,抬手把beta推下去。
林禹森不动如冰山,板正坐在宽大柔软的包间沙发上,俯视卖力的beta,眼前浮现的却是秦小闻那张冷淡的脸。
他忽而抬起手,五指张开,端详自己和那个beta皮肤短暂接触的指尖,回忆隔着布料的温度和触感,包厢里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干扰,他却闻到了那个人身上淡淡冷冷的香水味。
小beta仰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alpha的反应,男人却不耐地扣住他的头压下去,藏起这张过分热情的脸。
他回忆着秦小闻疏淡的眉眼,无法纾解的烦躁折磨着他。
思绪也开始不听使唤,幻想着那张脸做这件事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秦小闻不忙的时候会来烈焰待一会,有对上眼的富二代也不扭捏。
他对富二代们情感复杂,16岁那年被富豪父亲寄托厚望带回了家,好日子没过两年,18岁生日那天,分化成了beta,父亲失望的眼神像刻在皮肤上的瘢痕,是永远甩不掉的被嫌弃的记忆。
生父的大儿子比他大三岁,是一个等级很低的alpha,无法给他追求虚荣的富豪父亲锦上添花,这倒是给了他这个私生子机会,父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未分化的他身上。
他离开孤儿院那天,连日的阴雨天终于放晴,他第一次仰头直视太阳,感受阳光烤在脸上,暖洋洋地想:他终于也有人要了,终于要有家了。
秦小闻分化成beta的那个月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噩梦。
富豪父亲的情绪不太稳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这个私生子身上,让他睡到门锁坏掉的杂物间,而他那个无恶不作的哥哥总是在半夜溜进他的房间。
某次半夜他被身上的重量压到呼吸不畅,皱着眉头在黑暗里醒来,才发现一个男人在他身上压着……他用尽全部力气推开了那个人,幸好醒来及时,坏人没得逞,气急败坏地对他进行了一番羞辱:“你个破beta,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是瞧得起你!”
“别不识抬举!”
秦小闻害怕地喘着粗气,颤抖的拳头紧紧攥起,全身都因气愤而发着抖,那些难听的羞辱轰得他近乎耳鸣。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处境,最终什么也没说。
从那以后他买了各种堵门的工具,提心吊胆地度过每一晚。
他忍辱负重到读完大学,工作站稳脚跟后彻底和生父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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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秦小闻在烈焰会所卫生间门口撞到了一个人,他抬头看见一个alpha,俊朗桀骜,桃花眼下有明显的卧蚕,眸光流转着打量自己。
身体还没来得及分开,林禹森将手置于秦小闻腰间,动作熟练。
“几天没见,就把我忘了?”
“今天有事吗?”
距上次分开不算久,却也足以让秦小闻忘记那不算约定的约定。
他沉思片刻,眼前这人终于和几天前见到的alpha重合,回忆被唤起,秦小闻又明知故问道:“想睡我?”
林禹森挑眉:“给睡吗?”
秦小闻比林禹森矮半个头,整个人被圈在怀里。
他稍稍踮起脚尖,探出一截细软的小舌,轻轻扫过林禹森的耳垂,然后坏笑着感受alpha的紧绷。
二人紧贴着,寻不出一丝缝隙,男人诚实膨胀的变化无处隐藏,秦小闻得逞似地耳语:“对不起,今天也不行。”
“我累了,要回家。”
林禹森低着头,目光冒着火似的,变得侵略性十足,只灼灼地盯着怀里的beta,。
秦小闻低头推男人胸膛,推不开,弯起嘴角淡淡地朝他笑。
“怎么?不放人?”他的语调柔和,一点不急似的。
林禹森没动,嗓音喑哑地说:“我送你回家。”
秦小闻瞥了他一眼,轻蔑地,像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小子:“我从不带男人回家。”
林禹森大手顺着腰线向下抚,揉捏着,俨然志在必得。
秦小闻还来不及抗议,就紧张得变了脸色。
他透过男人肩头瞥见了一个眼熟的人,好像是自己的上司。
秦小闻在职场上和私下里完全不同。
职场上他克制、理性,穿最古板的衬衫,最普通的正装,甚至偶尔还戴上黑框眼镜,像是极力遮掩自己的光芒。
他兢兢业业拿结果,不要命似的努力,从未靠外貌走过任何捷径。
他把工作和私生活划分成两个完全独立的圈子,互不相融。
彼时的认真与此时的随意呈现出十分割裂的反差,工作时笨拙的拼命无人知晓,私下里的风情亦无人窥见。
他喜欢虚情假意去哄那些富二代alpha,然后再狠狠甩开。
这个恶劣的、乐此不疲的、薄情的恶趣味必须是永远的秘密。
他迅速看了一眼自己今天过于惹眼的打扮,只恨今天没选一件布料多一点的衬衫。
慌乱中他扯着林禹森的衣领,迫使对方一起躲进厕所隔间。
隔间外边有开关门的声音,林禹森正欲开口说话,秦小闻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皱着眉示意他别说话。
林禹森配合地噤声,眼睛盯着看他明晃晃地打量,秦小闻脸上全是与平日不符的紧张和胆怯,真有趣。
过了一会,冲水声起,隔壁有人走出去,秦小闻终于松了口气,神色微微放松。
林禹森把隔间的门反锁上,很不要脸地邀功:“美人,怎么谢我?”
秦小闻翻着白眼,眼前的alpha和他之前遇到的精虫上脑的富二代一样,只想快点打发他。
于是,他动作利索,毫不羞赧,探手解开了林禹森的裤子拉链,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在腰腹上画圈。
林禹森被折磨地烦了,去他的绅士风度。
他抬手把秦小闻脖子捏在虎口间,气势汹汹地吻住了。
舌头强势地搅弄口腔,在对方挣扎的“唔唔”声里纠缠,银丝很合时宜地从嘴角间泄一点出来。
过了好久,林禹森终于停下来。
秦小闻憋红了的小脸鼓鼓的,一时不知道是先发火还是先擦嘴,只是下意识地用手背嫌弃地大力抹唇角。
林禹森得意洋洋地看他,包括美人挥过来的带着怒气的巴掌。
可是alpha的力气太大,反应又很快,及时捉住秦小闻的手腕,更欠揍地问:“你这么生气干嘛?跟抢了你初吻似的。”
秦小闻怒视着他,脸更红了,半晌没回答。
林禹森愣了愣,随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像小孩偷吃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陌生的悸动在膨胀,他只觉得自己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他准备得寸进尺,仗势欺人。
没有一个beta可以反抗得了这种身高一米八七、肌肉健硕有力、信息素是S级的alpha。
秦小闻根本反抗不了。
他再度吻下来,这次秦小闻自暴自弃地没有挣扎,林禹森没有再粗暴地啃吻,而是温柔地探出舌头,缓缓地扫刮他口腔的每一寸柔滑的软处。
秦小闻出乎意料地安静乖顺。
林禹森技巧娴熟,一点点深入,吻得人发昏。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秦小闻脑子里炸开了,让人丧失思考能力,只能无意识地被alpha带着走。
林禹森的手像蛇一样,蜿蜒向下,停在秦小闻小腹下柔软的皮肤,温柔地吐出信子。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察觉秦小闻缺氧了,林大公子才大发善心放开他。
秦小闻眼里已经盈满水光,嘴唇也被吸得发红。
他有些呆滞地看着林禹森,怒气竟被平息了许多。
秦小闻很可耻地在心里承认,这个吻体验感太好,这个男人是接吻高手,一定是这样。
林禹森哑声问:“跟我走吗?”
电话铃声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秦小闻掏出手机,来电人是他顶头上司,他顿了顿,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对方语速很快,林禹森听不清楚,只看见秦小闻如临大敌般端正。
挂断后,秦小闻说:“现在是真有事。”
秦小闻打开拨号页面,问林禹森:“你电话多少?”
林禹森说了一串数字,秦小闻拨过去,“这是我的电话,微信同号。”
林禹森用大拇指按着他的脑门,威胁道:“秦小闻,明天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秦小闻惊愕地看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林禹森得意地摆手,眼眉上挑,勾着唇角。
秦小闻瞬间领悟,看了看天花板,这里是烈焰,掉一个花盆都能砸到三五个手眼通天的权贵,查到自己这个毫无背景的beta的信息,没什么稀奇的。
他冷冷道:“明天我不一定有空。”
林禹森没再阻止他离开,打开隔间的门锁,像某种黏人的犬科动物,咬住猎物不放手那样贴着秦小闻一起走。
秦小闻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扬着好看的笑脸。
林禹森随后听见嘲笑的声音响起:“帅哥,你拉链没拉。”
“我靠!”
秦小闻捂着嘴噗嗤一笑,起初还有点克制,大概想报复刚才的强吻,笑声逐渐放肆起来。
林禹森觉得自己失聪了,什么嘲笑声,他听不见。
他只看见了秦小闻笑弯的眼。
虽然是现代社会,但也是有可能碰见妖精的吧,他想:
还是那种戏剧里描述的食人心魂的勾人的狐狸精。
秦小闻出了烈焰的门,林禹森也没了再玩的心情,直接去了车库取车。
回家后他的神经异常兴奋,洗了澡躺在床上思考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这个beta怎么看起来那么忙?而且不像假的,做什么工作的?什么工作那么忙?
他突然坐起来,我靠,刚刚厕所遇见的人是谁?他为什么那么慌张?该不会是什么喜欢的人吧。
工作很辛苦的话,不如让他来自己公司上班吧,给他当个秘书,做什么都方便……也不累......
想到这他又躺下,继续在床上烙饼,从床头滚到床尾,刷新了无数次微信页面。
最后,在即将凌晨三点的无望里,又死死盯了手机五分钟后,他终于咧开了嘴角——
【你已添加了秦小闻,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