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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罗格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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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年轻的时候害死过一条人命,那就是他后来跑去当海军的理由,也是他一辈子都甩不掉的债。
七十多年前,那时候海贼还不叫海贼,叫海盗,跟现在这些因为罗杰鼓动而出海的家伙不一样,那时候的海盗就是纯粹的畜生,抢东西,杀人,糟蹋女人,什么恶心事都干。
他之所以能那么清楚,全靠他真的在海盗船上呆过。
那艘船大得吓人,能装三百多号人,在海盗里也算是有排面的,亚历山大被扔到底舱当苦力,每天辛苦工作只为得到一块黑面包加一盆清汤寡水的炖菜,就这还得抢,抢慢了就饿着。
船上等级分明,新来的被老人欺负,老人被头目欺负,头目被船长欺负,船长不管这些,在他眼里狗咬狗一嘴毛,只要不膈应他就行,反正最后能走到他面前的才是人,其他的死了就死了。
充斥在前辈文化和霸凌之下,偶尔也有几个正常人聚在一起聊天,亚历山大其实也不觉得他们有多正常,但比起其他海盗,亚历山大还是愿意称呼他们为正常人,也就是跟他们聊天,亚历山大知道这艘船有个‘女人’,有个很特殊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那些男人叫她“黑珍珠”,他们说黑珍珠的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全是野心,勾得人想看看她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他们说的肮脏又下流,几个男人凑在那光意淫就把自己逗乐了。
亚历山大没吭声,只是趁干活的时候偷偷看她几眼,那个女人确实漂亮,漂亮得不像是在这种鬼地方该出现的人,她平时就待在船长舱里,偶尔出来透气,但更多时候她都是乖顺趴在船长身上,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船长摸着她的头发,哄她说:“我不会伤害你家乡的,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嗯一声,兴致缺缺,船长也不恼,就那么搂着她,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被掳来的。
如果她不是被海盗糟蹋的。
如果亚历山大后来不认识她,不知道她叫歌洛莉亚。
如果歌洛莉亚不是因为亚历山大失去第一个孩子。
亚历山大大概真的会觉得岁月静好。
那天他太想跑了。
他在船上待了一年多,每一天都在想怎么逃,他看见有人趁乱溜进船长舱偷东西,觉得这是个机会,他没想太多,只是想制造点混乱,趁乱跳海。
他推开门,喊了一嗓子。
然后一切都完了。
有人冲进船长舱,跟船长的人打成一团,亚历山大躲在外面,吓得腿都软了,他听见里面有人惨叫,有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那声音刺耳,让亚历山大想起被海盗糟蹋的姐姐,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冲过去,拔刀刺向那个海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船长浑身是血站在舱门口,气喘吁吁过来查看情况,歌洛莉亚披头散发,脸色白得像纸,下半身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她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歌洛莉亚哭了,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她抱着那团血肉,一遍一遍说:“他们说我要杀了你……我杀不了你……我想保护我的孩子和我的家乡……我都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船长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他清理了船上的叛徒,把那些人的尸体被扔进海里喂鱼,跟在后面的鲨鱼吃了个尽兴,他三下五除二把船上围得跟铁桶一样,重新确定了他的统治地位,但他哄不好歌洛莉亚。
他说:“你想要什么?要我的命肯定不行,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歌洛莉亚哭够了,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她说:“放他走。”
船长愣了一下:“谁?”
歌洛莉亚指了指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亚历山大:“保护我的那个小子,要不是他挡在我前面,我早死了。”
船长看了亚历山大一眼,点了点头。
亚历山大被放下船的那天,他跪在码头上,跪在歌洛莉亚脚边,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道歉,他说是他鬼迷心窍想逃跑,没想到会有人冲进去,他害死了那个孩子,他该死,他不想离开歌洛莉亚,他想把命给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歌洛莉亚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原谅,也不是嘲讽,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背对着阳光,整张脸黑黢黢的,让亚历山大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说:“想要我原谅你?”
亚历山大拼命点头。
歌洛莉亚说:“那就去当我的力量吧,亚历山大。我现在太弱了,根本逃不了,你去变强,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有一天能回来救我,那样的话,我就原谅你。”
亚历山大愣住了,然后他哭得比刚才还厉害,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头也不回走了。
他去了海军,当上一名海兵。
没日没夜训练,把自己往死里逼,别人练十个他练一百个,别人休息他加练,别人抱怨训练太苦,他一声不吭把最脏最累的活全干了。
几年下来,他的名字开始在海军里传开,他们叫他是东海最强的男人,亚历山大笑笑不应和。
那时候空元帅最看好他,想把他往上提,只有去了本部才能享受到更好的资源,但亚历山大看着那件正义外套,怎么也披不上去,他背不起那两个字的重量。
害人的正义——那就是他的正义。
他可以救很多人,可以在海上抓无数海贼,可以被人叫做英雄,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会浮现那滩血水,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他知道这些事他可以装作没发生,就跟他在海盗上一样,不说不看不听,当个透明人,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想起自己被糟蹋的姐姐,那个时候他就是被吓傻了,动弹不得,姐姐把他塞在水缸里让他安静些,然后亚历山大就看着自己的姐姐被糟蹋死了。
几年之后,歌洛莉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成为了他的姐姐,姐姐会死是因为他的不作为,歌洛莉亚的孩子的死是因为他的小聪明。
他拒绝了空元帅的提升,又回到东海,想去救歌洛莉亚。
结果在一艘商船上,他看见了那个女人,歌洛莉亚站在甲板上,怀里抱着一个睡得正香的婴儿。那婴儿肥嘟嘟的,白白嫩嫩,远远一看跟个白面团子似的。
亚历山大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慢慢靠近,整个人都傻了。
船靠岸的时候,他几乎是扑上去的。
“那个孩子……”他指着那个婴儿,声音抖得厉害,“活下来了?”
歌洛莉亚看着他,点点头:“这是罗杰,我的儿子。”
亚历山大腿一软,跪在地上,他哭了,哭得跟十几年前那个跪在码头上的少年一模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完全不像个能被称作“东海最强”的男人。
歌洛莉亚怀里的罗杰被吵醒,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这个哭成傻子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
歌洛莉亚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亚历山大的脸,那张脸比几年前更加俊朗,但哭起来的样子还是跟当年一样傻。
她说:“现在,你可以保护我了,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他还是看不清歌洛莉亚的脸,黑黢黢的,就跟那个船长一样。
从那以后,黄金家族开始在东海站稳脚跟。
有亚历山大这个“东海最强”在背后撑腰,歌洛莉亚的生意越做越大,海军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亚历山大是自己人,歌洛莉亚也会来事,罗格镇确实比以前太平多了,他们也就不管了。
亚历山大就这么默默当着歌洛莉亚的保护伞,没人知道他俩之间那些事,也没人问,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亚历山大也渐渐放松下来,与他人组建新家庭,甚至共同孕育新生命。
直到海贼王罗杰自首。
那天,海军本部的命令下来了。
亚历山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文件,手都在抖,他们让吕克带人去抓歌洛莉亚和其他几个心腹,让他这个“东海最强”亲自出航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犹豫了。
那段时间他几乎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睁着眼睛发呆,阿扎德那时候还小,才四五岁,被他的状态吓得不敢靠近,吕克没办法,只能把孩子抱到别的房间,自己回来陪着他。
吕克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亚历山大,没事的。”
亚历山大埋在他怀里,声音闷得像从棺材里发出来:“吕克,我又要……又要害死她的孩子了,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我?要是那个孩子活下来就好了……歌洛莉亚都给那个孩子取好名字了……”
吕克知道丈夫和歌洛莉亚的事,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全都知道了,亚历山大为了让吕克安心一点就把事情都说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吕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去。”吕克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替你去,亚历山大,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亚历山大抬起头,看着吕克,吕克比他小四十岁,年轻,能干,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担心。
他哭了。
他说:“对不起,吕克,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强大的男人。”
吕克抱着他说:“亲爱的,你要是还那么强大,我要怎么赶上你甚至保护你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一直想要下克上你。”
这种日子折腾了两年,亚历山大还是去了,因为罗杰的女人回来了,他们糊弄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战国元帅对于罗杰的子嗣突然开始闭口不谈,但本部依旧有鹰派要求处处决那个孩子,杜绝罗杰的血脉再次成为海贼王,这种声音愈演愈烈甚至盖过鸽派,哪怕是战国也没办法摁下。
某天夜里,亚历山大和战国通完电话之后,看着远处的黄金家族庄园抽了一宿烟,吕克也陪着他一宿没睡。
之后亚历山大走了,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回来的是一具棺材和一句话——“畏罪自杀”。
吕克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问:“歌洛莉亚呢?”
没人回答他。
他又问:“那个孩子呢?露玖呢?”
还是没人回答他。
阿扎德揪着他的裤脚,仰着小脸问:“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
阿扎德已经六七岁了,但被他们溺爱的还是分不清两个爸爸的区别,他看见哪个爸爸都叫爸爸。
吕克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没说话,等到他情绪平复之后,他跟阿扎德说:“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要等阿扎德成为强大的海军之后才能回来。”
阿扎德瘪瘪嘴,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辞,他说我会成为强大的海军来成为爸爸的左膀右臂的,吕克笑了,他说好。
那天晚上,吕克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心想:这算是还清了吧?
那个五十年前的债,那个没出生的孩子,那个被他害死的无辜生命,现在债主失踪,凶手死了,总该还清了吧?
然后他在海军基地的地牢里看见了歌洛莉亚,活的。
海军需要一个死人。
他们需要处刑一个“歌洛莉亚”,好震慑这几十年越来越嚣张的黄金家族,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死的却是亚历山大。
他们需要处决罗杰的孩子,但是时间相隔太久,再加上一直有人在干扰海军的情报收集,那个孩子早就下落不明,索性就放任歌洛莉亚活着,那个孩子如果真的有良心他就会回来救歌洛莉亚,没有良心也不怕,他们钓着黄金家族,要把这个庞然大物慢悠悠拖死,这样海军就可以重新管控罗格镇。
于是歌洛莉亚被关在地牢里,无人在意。
吕克也试图跟战国通过电话,但是战国跟个哑巴一样不愿意再提,最后吕克大发雷霆把这位他一直以来敬佩的老上司臭骂了一顿,战国长叹一口气说亚历山大自由了,吕克,别的他又开始不说话。
自由?哪门子的自由,丢下丈夫和孩子然后自杀就是自由吗?
狗屁!懦夫!胆小鬼!毫无担当的家伙!
……
吕克把熟睡的阿扎德放到床上,阿扎德一沾枕头就翻身继续睡,吕克给他掖了掖被角,看了他一会儿,起身离开家里。
夜晚的罗格镇还是那么热闹,吕克穿过人群,走到处刑台下面,台基旁边放着几束黄玫瑰,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海军基地。
地牢常年没人来,只有他偶尔去看看歌洛莉亚,送点饭,检查一下身体,趁没人的时候带她出来透透气。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这个女人。
他恨她吗?
如果不是她,亚历山大不会死。
但如果不是她,亚历山大早在七十年前就死了,在那条海盗船上如果不快点逃的话,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吕克看着那片漆黑的大海,沉默半晌,他想他应该憎恨那片大海,那片海夺走了他的丈夫,夺走了他孩子的爸爸。
仅此而已。
他坐在通往地牢的楼梯上抽烟,抽到一半,听见下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犹如枯尸爬坟的声音。
一个年轻人骂骂咧咧抱着歌洛莉亚从黑暗里走出来。
吕克眯着眼睛,借着油灯的光看过去,那年轻人十七八岁,黑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一身时兴的衣服,长得还挺漂亮,不像是罗杰,也不像是露玖,反倒有点眼熟。
年轻人看见他,愣了一下,吕克没动,就坐在那儿,叭嗒叭嗒抽着烟:“什么嘛,原来是个小子啊,别跑了,你跑不掉的,唯一一条能出去的路就在我身后,你想走的话就只能打败我,站出来让我看看你,搞不好我一个高兴就放你走了。”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这下整张脸彻底暴露,吕克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是你啊,”他说,“雷利的儿子。”
年轻人——洛尔坎,不吱声。
吕克擦了擦眼泪,从上到下打量他:“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这张脸,你是姓西尔巴兹吧?”
洛尔坎背着歌洛莉亚,警惕看着他:“认识我的还真不少。”
吕克笑够了,摆摆手说:“别生气,倒也不是你爸保密措施不到位,是你这张脸惹的祸,黄金家族的孩子哪怕是离开故土,生下子嗣也会自然会被这里接受,毕竟故乡是藏在血液里思念,不过要我说的话,主要还是另一个拥有这张脸的人被我救过,所以我才印象深刻,哈哈哈哈哈。”
洛尔坎愣了一下,但没接话,吕克一口气把烟抽完,把烟头掐灭包好,一张嘴一嘴烟:“只不过那个丫头后面跟着海贼跑了,四十多年没个消息,冷不丁一看见你就让我想到你那个糟心的老子,当年为了救罗杰可是一口气把半个罗格镇都炸了,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故人之子都来了,对吧,瑞瑞。”
听到这个自己胡诌的假名,洛尔坎半弓起身子,浑身肌肉紧绷,虽然还不了解眼前的海军到底是哪路神经病,但很明显已经完全暴露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能隐藏多少,要是听不出来自己胡诌那个名字是假的的话,那才是真的笨蛋,活该被他骗。
吕克看着他,又看了看背上里昏迷不醒的歌洛莉亚,忽然说:“想走就走吧,我拦不住你,防备我干什么。”
洛尔坎眯起眼睛:“你能这么好心?”
吕克从兜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火光一闪,他的脸在油灯和火光的照应下膨胀又收缩,像巨人观一样。
“不是我好心。”他吐出一口烟,“是明天歌洛莉亚一定会死,这个跑了,还会有一个死的,所以拦着你没用。”
洛尔坎皱眉:“什么意思?”
吕克靠在墙上,一脸满不在乎:“明天海军要处刑歌洛莉亚。就算这个真的跑了,到时候处刑台上还会有一个‘歌洛莉亚’被砍头,所以这个真的,你爱带哪去带哪去,无所谓。”
洛尔坎脑子转得很快:“另一个?这个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吕克:“生物学上,你背上那个的确是哥尔·D·歌洛莉亚。不过处刑的时候谁管生物学?只要砍掉脑袋的那个被叫做‘歌洛莉亚’就够了。”
洛尔坎明白了:“你们还准备了替身。”
吕克笑了,摇摇头:“不是我,是黄金家族。他们大张旗鼓救人,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歌洛莉亚‘合理’死掉,只有她死了,她身上那种政治性的东西才会完全消失,黄金家族才能继续活下去。”
洛尔坎皱眉,看着后背上又开始沉睡的老太:“也就是海军和黄金家族都盼着她死?”
吕克说:“死倒不是,主要是盼着罗杰之子来,一个九十多岁还残了的老太太有什么用,现在早就不是歌洛莉亚的时代了,不过你出现在这应该是意外之喜,雷利也来了吧,二十多年没救老船长的老娘和妻儿,怎么现在来劲了?”
洛尔坎笑了,他反应过来了:“因为爸爸乐意,你少管,海军老头。”
老狐狸和小狐狸凑一块就是这样,彼此试探半天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吕克手上的烟都抽完了,他如梦初醒看着外面,黑幕拉起一道白线,天快亮了。
只是一个不注意,洛尔坎抱着歌洛莉亚闪现在他身后,吕克轻笑一声,揪住洛尔坎的裤脚,他一个用力,洛尔坎没站稳,踉跄两步差点跌落,他空出一只手扶住墙才能勉强站住。
吕克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对咯,对咯,就得这样。”
洛尔坎啧了一声,吕克说走吧,洛尔坎想都没想,瞬间就跑了。
吕克想继续抽两根,掏遍了兜里也没看见,有人从墙角里走出来,他掏出一盒烟递给吕克,吕克接手继续抽起来。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他看着身后还情绪不好的儿子,调侃道:“知道自己是基佬感觉怎么样?”
阿扎德看着洛尔坎离开的方向,眨巴眼睛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吕克,沉思片刻评价:“还行。”
“要搞到手吗?”
“什么?”
“男人。”
“……”
“跟你爸一样,胆小鬼。”
吕克几口抽完手里的烟,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慢慢折射到地面之上,耳边又开始传来罗格镇吵闹的声音。
下一秒,火光冲天,整片天空被染成红色,吵闹声掩盖之下是彻头彻尾的尖叫和响钟。
“敌袭——!!!”
“有海贼登陆罗格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