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罗格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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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分部驻扎罗格镇的海军基地里，梭罗举着电话虫，听着电话虫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雷利的儿子？”
电话虫模仿着吕克的表情，没什么情绪波动：“不确定，但我看那张脸像。”
梭罗追问：“你抓住他了吗？”
“没抓。”吕克说，“他还会回来的，不用我费心去抓。”
梭罗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电话虫那边没再传来声音，他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问：“你在下一盘棋？”
吕克嗯了一声说对。
梭罗沉默了两秒，问：“不当你的亲黄金家族派系了？”
“亲你妈。”电话虫模仿着另一边吕克对表情惟妙惟肖骂道。
梭罗也乐了，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欢迎回来，恋爱脑，果然那些海贼都得弄死。”
电话挂断之后，吕克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儿子，阿扎德站在旁边，眼神还有点飘，显然刚才那些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他还没完全消化完。
吕克抬手，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阿扎德被打得往前踉跄一步，捂着后脑勺转过头，一脸幽怨看着吕克：“好痛哦……”
吕克看着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就你这样的，真上战场不到三秒就要死。”
阿扎德揉着脑袋，不服气嘟囔：“我才没有那么弱……”
吕克没理他的反驳，脸色严肃起来，他伸手按住阿扎德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阿扎德感觉自己被钉在原地。
“武装起来，阿扎德。我最多给你三分钟时间，三分钟之后，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阿扎德愣住，看着父亲的眼睛，紫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是自己的面容，他的手死死握住阿扎德的肩膀，像是要把什么信念直接按进儿子骨头里。
吕克：“你之前都是在海军本部接受系统性教学，这是你第一次正式直面海贼，没有长官，没有参谋，没有同伴，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会给你下达命令，你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在这场战争里学会思考，学会观察，然后学会战斗，我希望你能摒弃‘海贼会跟你一招一式’那种天真的认知，卑鄙起来，残忍起来，不要把他们当人看。”
父亲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扎进阿扎德的眼睛里，那是他第一次直面吕克，吕克不再只是父亲，他既是父亲又是教育新人的长官。
“那些家伙在罗格镇奸杀掠夺，无恶不作。他们不是人，是恶魔，他们只是恰好跟我们披着一样的皮囊，而我们是人类和恶魔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那种沉重感一点没少，他是真的害怕年轻的孩子因为误判死在那，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不管之前的训练有多么优秀，真正面对那一刻的时候会出现不适应是正常的，能不能挺过去，全靠他们的觉悟。
“孩子，如果你什么都不是，我会把你挂在我的裤腰带上，这个世界上谁都别想伤害你，但你不止是我的孩子，你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发自内心认同我所教你的东西，现在的你除了没有军衔，已经是一名彻底的海军了。”
吕克的声音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出真相：“我要送你去死，阿扎德，你要背得起你的‘正义’，然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哪怕今天过后我们就会天人永隔，我也会祝你武昌吉隆。”
清晨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罗格镇特有的咸腥味和远处隐约的喧闹声。
阿扎德看着吕克，那双眼睛跟吕克一样的紫色眸子里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恐惧，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直身体，右手抬起，指尖并拢抵在额角。
“士兵阿扎德听从长官指示，请长官下达指示。”
吕克看着儿子那张不再稚嫩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士兵，去救人，一秒都不要停。”
“哪怕死在那里，你都不能停。”
……
回到海军基地的时候，梭罗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穿着那件披了二十多年的正义外套，站在清晨的薄雾里，看见吕克走过来，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这么好好说过话了。
难得看见好兄弟不当那个围着老头孩子转的恋爱脑，梭罗高兴得连烟都没抽，就那么空着手站着。
吕克走到他面前，接过梭罗递来的正义披风，抖开，他一边系带子一边下命令：“严格按照A6方案来进行，必要的时候启动B5-6方案，让在现场的海兵们全力逮捕闹事海贼，必要时直接就地处决，今年不是演习，黄金家族已经掀桌子了，那我们也不必再假惺惺的。”
一边说，他一边拿起通讯电话虫，手持防窃听电话虫和防干扰电话虫就拨出去，不是打给东海直属的海军基地，而是直达海军本部，直达那位元帅的办公室。
电话虫那边很快传来接通的声音，吕克言简意赅地把情况汇报了一遍，这种规模的混乱，已经不是他们一个基地能独立处理的，涉及到罗杰残党，一切都要由本部进行判断并且下达核心命令。
战国并未多说什么，言简意赅下达命令，俩人就迅速结束通话，挂断电话之后，吕克长舒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压了十多年的什么东西也一起吐了出来。
梭罗站在旁边，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他斜眼瞟着吕克，问：“弄死？”
吕克看着远处的火光，回答得很干脆：“能抓到就弄死。”
梭罗哈了一声，明白了。
“能抓到就弄死”——那就是抓不到的话，至少要拍到确切的照片，核实准确身份，杀人不是目的，确认目标才是，就算雷利的儿子能逃出罗格镇，那还有乐园和后半段海军等着他。
罗杰的孩子下落不明，但他们运气还不错，还能抓着雷利的儿子，要是再来个贾巴的孩子就好了，他们搞个同花顺，二十年的业绩就有了，就是不知道贾巴那家伙有没有子嗣，有的话，欸……
梭罗吧嗒吧嗒抽着烟，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十七年前，上任基地最高指挥官亚历山大因公殉职之后，由仅次于他的吕克接任其指挥官的位置，那时候梭罗本以为吕克会带着他们把黄金家族彻底处理掉，好解决罗格镇那个尴尬的局面——名义上受世界政府统治，实际上完全由歌洛莉亚所代表的哥尔一族说了算。
就算强行驱逐也没用，歌洛莉亚的传说太过无敌，已经深入罗格镇居民的心里，他们虽然明面上还只是普通的居民，但实际上已经高度信仰歌洛莉亚，只要那个女人还活着，还在罗格镇，那么罗格镇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什么海军海贼都没有歌洛莉亚有用，驱逐一个黄金家族算不了什么，但如果跟整个城镇的居民对抗起来，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至于黄金家族，他们就直白多，海军？海军算个屁，因为有亚历山大当保护伞的缘故，黄金家族只跟亚历山大一派的海军走的亲近，其他管他什么阿猫阿狗都属于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惹急眼了他们家族里小孩可不管什么，过来恶作剧都是基操。
亚历山大死后，继任的吕克虽然也算是黄金家族亲近的海军一派，但是吕克是个彻头彻尾的鹰派，他能被亲近完全是因为他是亚历山大的丈夫，本应处置黄金家族的吕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了性，成了鸽派，那些应该应被处置的罗杰残党全部被放走，黄金家族的处理方案就这么被拖了十多年。
梭罗有时候也会想，吕克这些年到底在等什么，曾经年幼的黄金家族成员们陆陆续续长大，他们也变得强大，开始接手他们长辈的责任，开始保护黄金家族，海军对付这些新生代还要分出多余的战力，黄金家族已经在这十七年里休养生息挺过来了，想要对付他们，那可难搞多了。
现在他知道了。
吕克看着站在门口的梭罗，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梭罗少将。”
梭罗立刻站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请中将下达指令，我等必全力支持。”
吕克没再说话，伸手抢过梭罗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放进自己嘴里，深吸一口，仰着脖子朝天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烟雾在晨光里散开，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得到了释放，过去的一切，都将在今天解决。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出发。”
与此同时，罗格镇的街道上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
艾斯一脚踹飞一个挡路的混蛋海贼，还没等他站稳，旁边一个不长眼的海军举着刀就冲过来，艾斯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拳，直接把那人打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斯，别上头！”丢斯在后面喊，声音被周围的尖叫声和打斗声盖得断断续续，“我们要去海军基地的！史蒂夫说的！”
“知道！”艾斯应了一声，又一拳放倒一个试图偷袭的家伙。
本来他们只是听史蒂夫的命令，在处刑前一天提前到海军基地蹲守，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街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敌袭——！”。
就那么一嗓子，整个街道就跟炸了锅一样。
那些刚才还在逛街、买东西、聊天的平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武器，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街上的海贼，有些海贼反应快，立刻举手投降，那些平民就不对他们动手，只是盯着他们往墙角赶，但大部分海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有免费酒喝的时候他们装得挺老实，现在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们立刻就变回法外狂徒。
尖叫声，惨叫声，咒骂声，武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罗格镇像一锅煮沸的水，四处都是滚烫飞溅的液滴。
丢斯怀里护着一个吓得腿软的中年游客，那女人趴在他胳膊上尖叫，声音刺得他耳膜生疼，丢斯咬着牙，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握着洛尔坎留给他的那把短刀。
一个海贼狞笑着扑过来，刀光一闪。
丢斯一刀砍下去，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闷闷的，鲜血噗地喷出来，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腥甜的，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游客的尖叫声更大了。
丢斯满脸是血，眼睛里全是戾气，冲着周围的人大吼：“搞什么啊你们——！”
旁边几个海贼嘻嘻哈哈围过来，其中一个掂着手里的刀，斜着眼看他：“小哥，内讧可不好哦，太贪心的话，脑袋就得留在这儿了。”
艾斯抬手就是一道火墙，火焰呼的窜起来，橙红色的光芒瞬间把那几个海贼、丢斯和游客隔开，那几个人被火逼得往后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游客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往旁边的店铺里跑。
“丢斯！”艾斯喊了一声。
丢斯双手握着刀，站在火墙后面，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吓人，他盯着那几个海贼，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那几个海贼隔着火墙，其中一个冲艾斯喊：“整个地下世界都传遍了！歌洛莉亚的宝藏就在这里！现在内讧的话，可什么都捞不着了！”
艾斯皱起眉：“就为了这种事？”
海贼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海贼不为这些，难道还为什么？钱！权力！还有那些东西！”
艾斯看着他，忽然说：“不好意思，我对那些没兴趣，钱的话……”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
刀光一闪。
那个刚才还在说话的海贼脖颈出一丝红线，下一秒鲜血像喷泉一样从红线涌出来，液体瞬间盖住脖颈之下，那颗脑袋咕噜噜滚到地上，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变，尸体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血很快流了一地，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开来。
洛尔坎站在尸体后面，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甩了甩刀刃，血珠溅在地上，和他脸上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一点都不搭。
艾斯看着他，把后半句话说完：“……我的大副自然会给我搞到。”
洛尔坎冲他翻了个白眼，几步冲过来，艾斯晃晃手把火墙熄灭，洛尔坎一手一个拽住艾斯和丢斯的胳膊，拖着他们就跑。
三个人在混乱的街道上狂奔，身后是尖叫声、打斗声、还有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海军基地怎么样？”丢斯喘着气问。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洛尔坎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妈的，这些人都在搞情报差！我们被当枪使了！”
他一边跑一边扭头让艾斯看他后背。
艾斯这才注意到，洛尔坎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太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
“跟你奶奶拜个晚年吧，艾斯！”洛尔坎喘着气喊，“这才是真的歌洛莉亚！”
艾斯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你真找到了？”
“你在小瞧我吗混蛋！”洛尔坎一边跑一边骂，“我可是有家族资历的！我们西尔巴兹家什么都是虚的，当大副可是认真的！”
丢斯在旁边喘着气问：“现在去哪？”
洛尔坎看了一眼远处的浓烟，迅速判断方向：“庄园！他们肯定要去庄园！海军要处刑歌洛莉亚，但是真的在我这里！他们又说一定会处刑一个歌洛莉亚！”
他一边跑一边说：“整个罗格镇一共有两个歌洛莉亚！一个在我背上！另外一个在哪？！”
丢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莉莉娅！”
“到时候一人一个吧！”洛尔坎喊，“都抱着自己的老娘跑路好了！”
丢斯急得脸都红了：“莉莉娅她自己可以跑的！”
洛尔坎头也没回，一句话把他噎回去：“我说露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