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罗格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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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前。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温馨又柔软，露玖刚喂完奶，把吃饱的艾斯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奶嗝，露玖这才放心，她把艾斯横抱在怀里，艾斯依偎在在怀抱里沉沉睡去，小嘴还微微嘟着，看起来舒服极了。
带着面具的莉莉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奇凑过来看，她盯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看了半天，小声问：“小孩子……都这么小吗？”
露玖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小声回答：“等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大孩子了。”
莉莉娅想了想，又问：“那他会长到一米八吗？”
露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许两米？毕竟罗杰都快要三米了。”
莉莉娅眼睛一亮，万一未来的艾斯真的长到两米，那她岂不是有个帅到不行的侄子了？她兴奋起来，但仍然不忘小声说道：“两米的话，艾斯就可以帮我拎包了！”
露玖被她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也许你还可以坐在他的肩膀上？”
莉莉娅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自己坐在艾斯的肩膀上，在罗格镇的街上招摇过市，所有人看见他都会恭恭敬敬的喊莉莉娅大人，那得多威风啊。
一时间，莉莉娅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扭来扭去，露玖看到露出笑容。
她把艾斯放进安睡袋里，仔细给他盖好小被子，莉莉娅凑过来看着艾斯，对着熟睡的婴儿说：“快点长大吧，艾斯，罗格镇以后都是你的地盘哦，到那个时候周一周三周五我当老大，周二周四周六你当老大，周天我们一起当老大。”
露玖轻轻拍了一下莉莉娅的头，莉莉娅谄媚说：“周一到周五你当老大，周六我当老大，周天艾斯当老大。”
莉莉娅看着露玖心情好了不少，她站起来把枕头拍得蓬松柔软，扶着露玖靠在上面休息，露玖在船上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复了不少，已经从最开始每天昏睡不醒，到现在能自己照顾一会艾斯了，但露玖的身体还是不行，船上的医疗设备只能支持露玖不死，想要进一步治疗因为长时间孕期而遭到损害的身体，就只能回到罗格镇之后让一直等着的医生给露玖准备医疗方案。
靠在枕头上没一会，露玖的精神开始萎靡不振，她困了，莉莉娅扶着露玖躺下来，给她掖好被子，把屋内的灯光调暗，露玖看着灯，迷迷糊糊说想睡醒之后吃点东西，莉莉娅说好。
确定露玖真的睡着之后，莉莉娅踮起脚步，她刚推开舱门，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飘过，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被乌云遮住，海面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船舱里透出的微弱暖光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但那张脸，莉莉娅认得。
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
海风呼呼吹，吹得莉莉娅的头发乱飞，她看见莫斯卡托站在卡普身后，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看不清表情。
莉莉娅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已经熟睡的露玖，压低声音说：“出去说。”
客厅里白炽灯照得惨白一片，跟露玖房间那种暖洋洋的氛围完全两个世界。
莉莉娅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对面的卡普，卡普若无其事抠着鼻子，完全无视她的眼神。莫斯卡托去接电话了，估计是马丁那边又有新消息。
气氛僵硬得像要结冰。
莉莉娅忍不住了，开口就是一句：“滚出去。”
卡普眼皮都没抬：“别这么跟老夫说话。”
“堂堂海军英雄袭击民用商船，我投诉你信不信？”莉莉娅声音拔高了。
卡普抠出一块鼻屎，随手弹掉，语气懒洋洋的：“民用商船诱拐老夫的孙子，我可是抓一抓一个准哦，小丫头。”
莉莉娅气得脸都红了：“你来干嘛？抢孩子？我们又没死，你难不成想跟婆婆对着干吗？”
卡普难得正色了一点，抠鼻子的手也放下来了：“罗格镇已经不安全了，回去的话，就是自投罗网。”
莉莉娅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门被推开，莫斯卡托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进来，她刚才被卡普丢进海里，浑身湿透了，这会儿刚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看着莉莉娅，表情很沉重：“是真的，莉莉娅。”
莉莉娅看着她，一脸不信任。
“海军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婆婆他们都带走了。”莫斯卡托的声音很平静，但莉莉娅听得出来她在强压着什么，“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控制局面，马丁刚才打电话来说，罗格镇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就算海军介入，犯罪率也在飙升。”
莉莉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可是……可是罗杰都死了啊，而且……”
她看着莫斯卡托，终于问出那个可怕的问题：“海军要赶尽杀绝？”
莫斯卡托点了点头：“罗杰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现在全世界的疯子都在往伟大航路涌，海军估计是气疯了，准备把所有跟罗杰有关的人都灭口。”她顿了顿，“露玖也不安全了。卡普来……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莉莉娅瞪大眼睛：“所以你就放卡普上船了？”
莫斯卡托反问：“我能打过他吗？”
莉莉娅沉默了，确实打不过。
想到这她恶狠狠瞪着卡普，卡普完全不当回事，转头跟莫斯卡托说：“你家这丫头脾气也太大了。”
莫斯卡托用毛巾擦着头发，见怪不怪说：“她没打你就不错了。”莉莉娅被歌洛莉亚溺爱坏了，在罗格镇跟土匪一样，有时候连史蒂夫都要避她锋芒。
莉莉娅端着营养餐，站在露玖的房间前，她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门口挂着呢小铃铛，很快里面就传来铃铛回应，这是露玖和她约定的暗号，表示“醒了，可以进来”。
莉莉娅站在门口，艰难组织语言：“露玖，那个……罗杰拜托的……嗯……搅屎棍来了，他想跟你聊聊……嗯，一些关于抚养权的问题。”
话音刚落，莉莉娅脑袋上就挨了一拳，莉莉娅捂着头强忍泪水。
卡普收回拳头，一脸不满：“说什么呢？”
莫斯卡托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你干嘛！”
露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没关系的，莉莉娅，莫斯卡托，让他进来吧。”
卡普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旁边隐约能听见婴儿熟睡的细微呼吸声，卡普刚往前走了两步——
“咚！”
一声闷响。
莉莉娅趴在门框探头一看，露玖手里握着平底锅，卡普直挺挺倒在地上。
莉莉娅看得目瞪口呆，由衷赞叹：“牛逼。”
莫斯卡托动作很快，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招呼莉莉娅：“搭把手！”
莉莉娅如梦初醒，她和莫斯卡托很快就把卡普绑成了粽子，露玖抱着艾斯坐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地上那个被捆起来的海军英雄，满脸写着不信任。
莉莉娅踹了卡普一脚，，叉着腰审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为什么要抓着他们娘俩不放？”
卡普被捆着也不老实，哼了一声：“那家伙拜托我的。”
莉莉娅一听就来气：“罗杰那个混蛋！摇人也不摇个厉害的！”
莫斯卡托摇了摇头，表情复杂说：“不，找卡普其实挺正常的，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跟罗杰有关的人，他们自身都难保，这种情况下，大名鼎鼎的海军英雄来保护他的孩子……”她冷笑了一声，“哈，海军估计要气死了。”
莉莉娅还是不服气：“但是卡普是来抢人的啊！”
话音刚落，卡普猛地一挣，绳索直接崩断，他坐起来，一脸嫌弃，嘟囔道：“我要是真抢人，还用跟你们废话？”
莉莉娅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特殊房间不许无礼！”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笤帚，把卡普身上掉下来的灰尘垃圾扫得干干净净，又拿着酒精喷雾到处消毒，生怕这个从外面来的老头带什么病菌进来害得露玖和艾斯生病。
露玖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艾斯，她看着那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轻声问：“艾斯……他活不下去了吗？”
莫斯卡托和莉莉娅都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卡普难得正经起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想活下去的话，就要舍弃掉跟你的一切，不是作为你的儿子，不是作为罗杰的儿子，只是作为我的孙子，成为一名海军，一无所知的活下去，只有这样，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莉莉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莫斯卡托：“你不是带露玖走的吗？”
莫斯卡托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海军恐怕已经掌握了罗杰妻子的个人信息，现在露玖已经没法再离开这条船了，她被罗杰捆得死死的，永远无法脱身。
露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刚吃饱的孩子：“哥尔·D·艾斯，他是这么决定的，如果是男孩子，名字就叫艾斯，如果是女孩子，名字就叫安。”
她亲了亲艾斯的额头，眼泪滴在小家伙的脸上，又顺顺着脸蛋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衣服里，但他睡得太熟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要活下来，艾斯。”她的声音颤抖着，“要比任何一个人活得更长，然后昂首挺胸地活下去，到那个时候，谁都无法束缚住你，你是最自由的。”
“成为海军也好，海贼也好，冒险家也好，普通人也好……什么都好，做你喜欢的事，吃你喜欢的食物，不要挑食，要吃得饱饱的，但也不要吃得太饱，不然肚子会不舒服的。”
“睡觉的时候不要踢被子，不要熬夜，要睡得饱饱的，冬天要多穿衣服，夏天不要被蚊虫叮咬，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觉得自己怎么样都可以活下来。”
露玖一直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艾斯，艾斯，你要活下来。”
“我爱你，艾斯。”
“能成为你的母亲，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让我当你的母亲。”
暖黄的灯光照着，被喂得胖嘟嘟的艾斯在母亲怀里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海上的船摇摇晃晃地飘荡着，露玖站在甲板上，看着卡普的船渐行渐远，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她的脸。
离开之前，她问了卡普：“你要带他去哪？”
理智告诉露玖这个时候不要好奇太多，不然会害死艾斯，但露玖还是忍不住，她在想万一呢，万一就能活下来呢？
卡普抱着艾斯，他眺望着大海，尽可能不对视露玖的视线，说：“东海哥亚王国的戈尔波山，那里有我认识的人可以抚养他，他们也和外界沟通，但大部分情况下都在山里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露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是真心的：“我还以为很远呢。”
她低下头，把给艾斯准备的小蜜蜂口水巾仔细围好，亲了亲他的额头，艾斯迷茫睁开眼睛，他太小了，视觉神经没有完全发育，根本无法记住露玖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妈是很强大的人哦，”她轻声说，“我可是从东海一路回到南海的女人，我会在东海等你的，艾斯。”
两艘船在东海的海面上分开，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露玖回到船舱，坐在床边，看着莉莉娅端来的营养餐，她机械拿起勺子，吃了几口，她放下勺子，静静坐在那，瞬间她站起来冲上甲板，扶着船舷往远处眺望。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卡普的狗头船，什么都没有，只有海，一望无际的大海。
莉莉娅拿着披风跟上来，披在她肩上，提醒她别着凉，露玖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快要靠近罗格镇的时候，露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但她的身体也开始吃不消。长达二十个月的孕期，即使是吃了秘药，对身体的损伤也无法完全避免，艾斯被带走之后，她情绪反扑，身体也开始支撑不住。
莫斯卡托不觉得自己情商有多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只能放任露玖一个人待着，让她自己慢慢平复心情。
莉莉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吱嘎——”
一缕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本能地会追寻那抹光亮。
来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慢慢走到牢房门口，把灯举高，仔细打量着里面的人。
他笑了：“这个才是真的吧？被誉为‘黄金的母亲’——哥尔·D·歌洛莉亚。”
牢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耷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她的四肢被锁链拷着，整个人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好像个死物，刚才那点火光带来的反应好像是幻觉，她一动不动坐在那，仿佛已经跟石壁融为一体。
洛尔坎把油灯再抬高一点，让光照在自己脸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们家的疯丫头说我这张脸会让你有反应，还想弄死我，你真的有反应吗？歌洛莉亚。”
歌洛莉亚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偶尔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洛尔坎也不生气，他从头上取下发卡，三两下就撬开了牢房的门锁，提着油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站在歌洛莉亚面前半蹲贴近，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另一只手把油灯举高，凑近了仔细观察，昏暗的灯光下，他能看见歌洛莉亚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艾斯回来了。”洛尔坎说。
歌洛莉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洛尔坎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混账儿子的遗腹子，现在就在罗格镇。”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歌洛莉亚透过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洛尔坎换了个造型，平时的低马尾变成了丸子头，穿的衣服也是时兴的款式，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年轻姑娘。
他咧嘴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洛尔坎，艾斯的同伴。”
歌洛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姓呢？”
洛尔坎咋舌：“老太婆，查户口吗？”
歌洛莉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她喃喃说：“你……已经会说通用语了吗？”
洛尔坎愣住了。
歌洛莉亚盯着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
洛尔坎瞳孔猛地收缩。
歌洛莉亚说完，又耷拉下脑袋，恢复成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
洛尔坎摇晃着她的肩膀：“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喂！”
但歌洛莉亚再也不肯开口，不管他怎么问都一动不动，洛尔坎啧了一声，松开手，这个老太婆比想象中麻烦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