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罗格镇（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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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下来，每个人都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如同味同嚼蜡一般。
勉强填饱肚子后，洛尔坎第一个站起来，打破了沉默：“我们出去逛逛。”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语气不容拒绝。
歌洛莉亚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垂着头的艾斯和一脸疲惫的丢斯，似乎明白了什么：“嗯，明白了。”
洛尔坎一手拉着艾斯，一手拽着丢斯，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两人带出了那座华丽却让人窒息的庄园，站在庄园大门口，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洛尔坎和丢斯不约而同叹气。
洛尔坎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建筑，磨了磨牙：“……回头非弄死那个老太婆不可。”
丢斯有气无力摆摆手：“别弄了…洛尔坎，咱们能不能实际点？想办法把艾斯的妈妈悄悄弄出来，然后赶紧跑路，离开这鬼地方行不行？这一屋子人，从老的到小的，就没一个正常的，全是神经病！”
艾斯夹在两人中间，低着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们逆着人流往回走，再次经过处刑台时，洛尔坎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三个人回到了之前住的那家小旅馆。
一进房间，气氛稍微松弛了点，三个人没什么形象的瘫在床上，说是要“整理情报”，其实主要是丢斯和洛尔坎把他们昨晚到今天白天的离奇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艾斯听，生怕他因为信息差做出什么误判。
艾斯躺在床中间，盯着天花板，洛尔坎和丢斯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丢斯还在苦口婆心劝洛尔坎：“我说，咱们能不能别老想着去‘弄’歌洛莉亚了？我知道你气，但……”
洛尔坎抱着手臂，语气硬邦邦的：“不要，那个假老太婆，还有那个真的老太婆，一个都别想跑，敢电晕我？这梁子结大了。”
丢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因为那个假货说雷利坏话，你心里不爽，在那借题发挥！”
洛尔坎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我！是我本人！被！电！晕！了！这关那个老头子什么事？这是对我西尔巴兹·洛尔坎个人尊严的严重冒犯！”
“少来！你就是爸宝男恼羞成怒！”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爸——宝——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真假歌洛莉亚吵到雷利，又从雷利吵回黄金家族，吵得唾沫横飞，但谁也没说服谁，最后两人吵累了，同时转过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艾斯。
“艾斯，你说！”/“艾斯，你评评理！”
艾斯依旧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
洛尔坎皱起眉，看了艾斯一会儿，然后冲丢斯使了个眼色，他拉着丢斯走到玄关，从怀里摸出点钱塞给丢斯，凑在丢斯耳边低语几句。
丢斯愣了一下，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沉默的艾斯和表情严肃的洛尔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多问，接过钱，小心关上门离开了。
确认丢斯走远了，洛尔坎啪地关掉了房间的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他摸黑走到衣柜边，从里面扯出一条厚实的毛毯。
然后他走回床边，用毯子把艾斯整个儿盖了起来，接着，他脱掉自己的外套，自己也钻进了毯子里，把艾斯整个人抱进怀里。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洛尔坎轻轻哼起一首调子古的小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艾斯的背，学着他曾经见过的样子，安抚着艾斯。
艾斯身体慢慢放松了一点，他把脸埋在洛尔坎的肩膀，闷闷问：“……摇篮曲？”
洛尔坎哼歌的动作顿了一下：“……算是吧。”
“我没听过。”
“那你现在听过了。”
洛尔坎调整了一下姿势，想把艾斯像抱小孩那样整个抱起来，但他俩身高体型差不多，试了几下发现实在别扭，最后他只好让艾斯转过来，面对面，让艾斯用腿盘着他的腰，他再托着艾斯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这样虽然还是有点怪，但至少能抱住了。
艾斯很顺从，他把脑袋靠在洛尔坎的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逃跑了？她躺在那里，等了我十七年……结果我一出来，就跟你们走了，我跑了。”
洛尔坎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应该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做出判断，带她离开那里，但我没有。”艾斯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整个人都懵了，然后……然后我居然还坐在那里吃了饭？哈……吃饭……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就躺在离我不到五百米的床上！她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原本应该有幸福的人生……都是因为我！因为要生下我，她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虽然侥幸没死，却变成了植物人！整整二十年……她最好的时光，全都被浪费了！躺在床上，像个漂亮的摆设！”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语速越来越快：“要是没有我，她一定会遇到一个年龄相仿、憨厚老实的男人，绝对不是罗杰那样的混蛋！他们会组成平凡幸福的家庭，生几个聪明可爱的孩子，真正深爱着她……而不是像我这样……像我这样的……”
“洛尔坎……”艾斯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你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被生下来的？她的爱太伟大，太沉重了……我要怎么才能回报？我拿什么回报？”
洛尔坎安静听着，等他的呼吸稍微平复一点，才开口问：“那你为什么没立刻带她走？是觉得当时带不走，还是觉得……对不起歌洛莉亚？”
艾斯沉默了很久，才艰难说：“我觉得……我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大海……太危险了，变幻莫测，她跟着我，真的能安全吗？我会不会……反而害了她？”
洛尔坎嗤笑了一声：“你这样的，放在那些哭哭啼啼的偶像剧里，就是那种优柔寡断、自我折磨的悲情男二号。我要是女主角，绝对不会选你。”他拍了一下艾斯的屁股，带着点警告意味继续说道：“情绪不稳定可以，但注意点，别把床点着了，害得我要多赔钱的话，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艾斯被他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以为你会安慰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之类的。”
“悲情哥，清醒一点。”洛尔坎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要船没船，要人没人，稳定的后方根据地更没有，就算当时真的一冲动把你妈抢出来了，就凭我们三个？估计不到三天我们就得急匆匆把你妈送到医院，然后我们三个就跪在手术室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喊‘你不要死’……你觉得那样更惨，还是现在这样更惨？”
他把额头抵在艾斯的额头上，呼吸的热气喷在对方脸上：“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在那一瞬间理智判断出，露玖留在那里至少目前是安全的，有人照顾，他不会因为跟我们在一起而适应不了海上的环境而死掉。你难过，是因为你爱她，你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过上好日子，但你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一穷二白，什么也给不了，这种无力感，才是让你痛苦的东西，艾斯。”
艾斯透过毯子缝隙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感觉到洛尔坎正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我……爱她，这难道也是错的吗？”
“爱怎么会是错的？”洛尔坎反问，声音低了下去，“爱是常觉亏欠，所以你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她。但发现掏不出来，也给不了的时候，就会痛苦。但这能说明爱是错的吗？艾斯，你觉得，爱你妈妈，是错的吗？”
艾斯闭上眼睛，感受着包裹着自己的黑暗和温暖，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爱她……不是错的。”
“然后呢？”洛尔坎追问。
“我不想……再丢下她一个人。”艾斯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想。”
“哪怕你的爱，你的靠近，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无意中害了她？”
艾斯沉默了，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洛尔坎也没再逼问，只是叹了口气。毯子里的空间因为两人持续的呼吸而逐渐变得闷热，氧气似乎都有些不足了，洛尔坎没掀开毯子，艾斯也没有动。
艾斯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在想该怎么回答，洛尔坎又会怎么引导自己，他又该怎么回答，但洛尔坎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吸进氧气，呼出二氧化碳。
渐渐地，艾斯感到一阵窒息感，不是闷热，而是一种脖子被扼住的感觉。
他以为是洛尔坎，含糊说：“洛尔坎……别闹。”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个粗犷而低沉的陌生男声，带着戏谑的笑意：“艾斯……你这样，真无聊啊。”
艾斯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洛尔坎的声音！
他猛地一把掀开毯子，房间的灯不知何时又亮了，刺得他眼睛一花，而此刻抱着他，将他死死压在床上的，根本不是洛尔坎！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黑发男人，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身穿红色大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颇具特色的……大鼻毛。
——哥尔·D·罗杰！
艾斯的大脑轰的一声，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谁的瞬间，怒火和憎恶如同火山般喷发，他开始拼命挣扎，想要使用烧烧果实的能力，想要挥拳，想要用脚踹开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但罗杰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强烈的缺氧感让艾斯眼前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用恶魔果实的力量，拳头打在罗杰身上也软绵绵的，毫无作用。
罗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是说要杀了我吗？艾斯，为什么现在只知道逃跑？”
“罗杰——！！！”艾斯从喉咙里挤出嘶吼，双手也反过来死死掐住罗杰的脖子！两双极其相似的黑眼睛里燃烧着截然不同的火焰，一个是冰冷的嘲讽，一个是炽烈的仇恨，从未谋面的父子，在此刻成了只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
罗杰即使被掐得脸色通红，手上的力道也丝毫未减，他盯着艾斯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问：“掐死我之后……你要去哪？你要成为什么？”
艾斯喘着粗气嘶声喊道：“我要……不！我要超越你！我要把你所谓的一切荣耀都踩在脚底下！我要正名！为我自己！为露玖！为巴特利拉岛所有被牵连的无辜者正名！我要活下来！我要让露玖活下来！我要让那些还没出生就因为我而消逝的可能性活下来！”
“想法很伟大。”罗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为什么……现在却在逃避？”
艾斯愣住了。
罗杰趁机继续说“你看，你说得好听，实际上，你还不是想逃跑？你觉得我抛弃了露玖，是个混蛋，那你呢？你现在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你的同伴告诉你罗格镇不安全，你为什么还放任她留在那里？嗯？”
他凑近艾斯，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说实话吧，哥尔·D·艾斯，你骨子里就是个胆小鬼，你躲在我留下的阴影里，说着漂亮的狠话，却不敢真正面对你最害怕的东西。”
“你以为你不姓‘哥尔’，问题就解决了吗？不，不可能！”罗杰的声音陡然拔高，“除非你狠心斩断和露玖的母子情分！但她怀了你二十个月！你了解女人怀孕要受多少苦吧？我都‘看见’了——你识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缠着你弟弟，让他帮你找所有关于女性怀孕可能引发的疾病的书籍！那些病症、那些后遗症，你背得滚瓜烂熟！每次你觉得痛苦，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的时候，你就开始在脑子里默背那些病名！你要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别忘了你妈妈为你付出了什么！”
艾斯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因为被说中心事而微微颤抖，罗杰歪头，嘴唇几乎贴着艾斯的耳朵，恶魔低语般说：“我的儿子……你想要正名？但你骨子里流着的，就是海贼的血，肮脏又狂妄的血，你将来也会和我一样，搞大某个女人的肚子，然后把这份‘罪恶’传承下去……哦，不对，我忘了，你好像不是要对女人……”
“闭嘴——！！！”
艾斯打断了罗杰的话，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全身爆燃而起，火舌瞬间吞噬了压在他身上的罗杰。
火焰中，罗杰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迅速碳化、剥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肌肉和骨骼，他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被火焰包裹的、狰狞可怖的骷髅般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那只掐着艾斯脖子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烧坏的声带让罗杰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那颗快要从眼眶掉出的眼球，却依旧死死“盯”着艾斯。
艾斯感觉肺部快要炸开，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恨意混在一起，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抬起还能活动的手臂，一拳狠狠砸在罗杰那焦黑变形的脸上！
“滚开！”
这一拳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艾斯挣脱了那只手的钳制，反过来将燃烧的罗杰按在了床上，他骑在对方身上，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不成调的咆哮，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滚！滚！去死！你怎么敢提她？！你怎么配提她？！”
“她那么年轻！那么温柔，她有着大好的年华！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肚子里却怀着……怀着‘我’这样的东西！她那么善良，所以才想让我活下来！她那么能忍耐，所以才挺过了二十个月！啊啊啊啊啊——！！！”
火焰随着他的情绪燃烧得更加猛烈，几乎要吞噬整个房间。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艾斯嘶吼着，眼泪混着汗水流下，立刻被高温蒸发，“她的一生！她本该美好的一生！全都被你！被我！毁了！！毁了——！！！”
火焰中的罗杰，已经看不出人形，只剩下一堆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逐渐化为灰烬的骨骸。他那烧毁的手骨，最后似乎艰难地抬起，碰了碰艾斯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焦黑的颌骨开合，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气流声。
“带……她……走……”
“你……不是……婴儿了……”
“冲……过去……”
“给她……幸福……”
“艾斯……你爱她……”
“去……找……她……”
“咔啦……”最后一块承重的骨头碎裂，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灰烬，混在烧焦的床单里。
火焰渐渐熄灭。
艾斯坐在一片狼藉和灰烬中央，剧烈喘息着，脸上布满泪痕和黑灰，他看着自己沾满灰烬的双手，又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仿佛那里还有敌人，一字一顿地宣告。
“露玖……是我的。”
“谁都别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艾斯被打得偏过头，眼中的暴戾还未散去，却看到被他压在身下，一脸不耐烦的洛尔坎。
洛尔坎白皙的脸上有个明显的红印子，他皱眉，语气很差：“发完疯了？冷静了？”
艾斯彻底懵了，他眨了眨眼，看看四周，房间一片狼藉，床单烧焦了，墙壁熏黑了，家具东倒西歪。但他身下不是什么灰烬，就是凌乱的床褥和被他揍了几拳、脸色难看的洛尔坎。
“洛……洛尔坎？”艾斯的声音有些沙哑，“罗杰呢？”
“罗杰你个头！”洛尔坎没好气推开他，骂骂咧咧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哪来的罗杰？是你亲爹的幽灵显灵了，还是我抱着你让你这个直男不满意？再这么发神经，下次我直接把你按水盆里淹死算了。”
艾斯坐在地上，喘着气，脑子渐渐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和脸上挂彩的同伴，思绪却奇异地沉淀下来。
“洛尔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想好了，我不跑了。我哪都不去。”
洛尔坎斜眼看他，冷哼一声。
“我要露玖。”艾斯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我知道我现在可能照顾不好她，我笨手笨脚，我们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但我会弄到好船的，我会找到办法的。我要和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不要……再和她分开了。”
洛尔坎拍了拍身上的灰，也站了起来，看着艾斯：“那么，下达船长命令吧，艾斯。”
艾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第一次发出指令。
“把她抢回来。”
“把波特卡斯·D·露玖，还给我。”
“我需要她。”
洛尔坎点点头：“歌洛莉亚那边呢？怎么处理？”
艾斯犹豫了一下，说：“先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毕竟……保护了露玖这么多年。我不想对她动手，除非万不得已。”
“明白了。”洛尔坎应下。
艾斯努力平复着依然有些急促的呼吸，看着洛尔坎脸上那个红印子，后知后觉感到愧疚：“我……我打你了？”
洛尔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又指了指像是被台风扫荡过的房间，面无表情：“还行，死不了。”
艾斯看着满地狼藉，尤其是烧焦的床单和熏黑的墙壁，头皮一阵发麻：“……这得赔不少钱吧？”
洛尔坎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你终于意识到重点了？”的杀气。
艾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说：“那个……其实，有件事我之前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洛尔坎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黄金家族的庆典期间，他们在罗格镇包揽了所有开销，吃住都免费……所以这几天，我们其实不用付钱的……”艾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洛尔坎：“……”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裂开，眼睛慢慢眯起来。
“你、说、什、么？”洛尔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艾斯吓得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
丢斯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屋内的景象，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
洛尔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艾斯半个身子嵌在天花板的破洞里，两条腿耷拉下来，整个房间如同被疯狗和拆家队联合光顾过。
丢斯目瞪口呆：“这……发生什么了？遭贼了？还是你们又打架了？”
洛尔坎气呼呼指着艾斯：“你问他！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艾斯卡在天花板上，撅着屁股，努力辩解：“我、我就是忘了跟你说了嘛……”
洛尔坎随手抄起地上的一只拖鞋，嗖地命中艾斯的屁股：“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你知道我们之前付房费的时候我有多肉疼吗？！”
“哎呀！”艾斯惨叫一声。
丢斯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叹了口气，把红豆饭放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小桌上，问：“所以……你俩这是说开了？艾斯没事了？”
洛尔坎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嗯，说开了，这家伙总算不钻牛角尖了。”
丢斯看向天花板上的艾斯：“艾斯，红豆饭，吃吗？”
洛尔坎恶狠狠说：“他不配！让他吃天花板灰吧！”
丢斯耸耸肩，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哦对了，我去买饭的时候，店家没收钱，说庆典期间黄金家族全包了。”
洛尔坎：“……”
他身上的低气压瞬间又浓重了十倍，盯着艾斯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烧出两个洞来。
艾斯：“哈哈，别生气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