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罗格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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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别用死老头的口气跟我说话！”
“洛尔坎！冷静一点！”
艾斯使出吃奶的劲抱住洛尔坎，生怕一个不注意，他90岁的老奶驾鹤西去，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没有抱住自己的大副。
丢斯站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歌洛莉亚似乎玩够了，心满意足看向艾斯，语气不再是逗狗一样的随性：“好多了吗，艾斯？”
艾斯眨眨还微微泛红的眼睛，点头。
歌洛莉亚拍拍他的手臂，招呼道：“走吧，去吃点东西，你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了，肯定饿坏了。”
艾斯有些犹豫，不太想离开这个离母亲最近的地方，他看向洛尔坎和丢斯，洛尔坎和丢斯也看着他，三人大眼瞪小眼，略显尴尬。
艾斯抿了抿嘴，小声问：“那……我妈……她怎么办？”他还不习惯这个称呼，说得有些生涩。
歌洛莉亚理所当然：“吃饭啊。”
艾斯：“啊？”
歌洛莉亚解释道：“她也是要吃饭，要补充营养的，植物人状态更需要精心照料。你们在里面说了一天的话，你没事，她现在的身体消耗可大了，得按时补充流食。”
艾斯被说服了，他转头问两个同伴：“你们饿吗？要不要吃饭？”
丢斯下意识想摇头，这里神经病太多了，赶快跑路才是上策，他忽然瞥见旁边洛尔坎的眼神，立刻改口，疯狂点头：“吃！当然吃！饿死了！”
靠，这小子还憋着火呢。
洛尔坎冲着歌洛莉亚，语气不善：“你也得跟我们一块吃。”
歌洛莉亚嗯了一声，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气。
艾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洛尔坎的嘴，防止这家伙突然张嘴咬人。他绝对干得出来。
歌洛莉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带路，艾斯一边跟着走，一边记下从餐厅回到露玖房间的路线，洛尔坎这会已经被放下来，正在前头和歌洛莉亚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丢斯一脸疲惫跟在后面，仿佛身体被掏空。
艾斯看着前面吵吵嚷嚷的两人，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巧合吗？
艾斯不是傻子，他在戈尔波山的山贼窝里长大，弱肉强食的法则和形形色色的人心恶意，他从小就见得多了，踏进罗格镇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遇到各种麻烦和试探。
艾斯不怕麻烦，也不怕正面冲突，他的处世哲学很简单：碰到想杀他的，他就把对方干掉；碰到愿意友好相处的，他就交个朋友。山贼的规矩是这样，海贼的规矩也差不多，甚至海军和这世道的基本法则，也都绕不开这些。
但现在，他有点不太愿意去深究歌洛莉亚背后的意图和算计，撇开那个男人不谈，眼前的歌洛莉亚，在艾斯看来，首先是一位庇佑了他母亲长达二十年的恩人，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血亲。艾斯也清楚血亲并不会改变什么，他和歌洛莉亚认识时间还不到48小时，要说真的有感情那就真的是胡说八道，只不过现在他不想计较这些，只要不危害他的血亲和同伴，其他的，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丢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还在担心她吗？”
艾斯抬头看他。
丢斯用手揉了揉脸，试图让表情严肃起来，他低声说：“艾斯，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情绪有点激动，刚找到母亲，说真的我也替你高兴，但是对我们来说，尤其是对你母亲来说，现在的情况可能非常危险。”
艾斯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丢斯示意他放慢脚步，拉开一点和前面两人的距离，确保歌洛莉亚听不到，但又不会引起怀疑，他问道：“你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我是说完整的经过。”
艾斯回忆了一下：“我在处刑台遇到了歌洛莉亚女士，然后她带我回来……见到了……她。”
丢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我们所经历的根本不是这些，昨天晚上天黑了你还没有回来，我和洛尔坎一起出来找你，然后你和歌洛莉亚在一家露天餐厅吃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紧接着，我和洛尔坎就被她的人用电击棒放倒，醒来就在这个庄园里了。”
艾斯瞳孔收缩，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在他的记忆里，从处刑台遇到歌洛莉亚，到进入房间见到露玖，中间是连贯的。
“还有呢？”艾斯的声音沉了下来。
丢斯看了一眼还在跟洛尔坎斗嘴的那个歌洛莉亚，声音压得更低：“还有，这个‘歌洛莉亚’……是假的，这个我们可以确定。至少，从你进入那个房间开始，到刚才我们重新见到你为止，我们所接触的这个‘歌洛莉亚’，和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艾斯的心猛地一沉。
……
事情回溯到更早一些。
丢斯和洛尔坎按照阿里亚给的模糊信息，打算去三楼接待室看看，但他们其实还没走到三楼，就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歌洛莉亚。
不，更准确地说，是遇到了那个他们心里认定是“假货”的歌洛莉亚。
洛尔坎瞬间戒备，伸手将丢斯挡在身后，盯向楼梯口的女人。
歌洛莉亚歪了歪头，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他们一愣：“地库在庄园地下负一楼。那里有一艘小型单桅帆船，性能不错，足够你们离开罗格镇。”
洛尔坎眯起眼睛：“哦，这么好心？不继续用电击棒招待我们了，老太婆？”
阳光透过她身后彩色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歌洛莉亚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态从容。
她说：“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没必要继续了，按照计划，你们现在应该离开这里。”
丢斯皱眉：“离开？你们把我们船长弄失踪，又把我们绑到这里，现在轻飘飘一句‘目的达到了’，就让我们离开？”
歌洛莉亚点头，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对，因为目的达到了。现在的你们只是想要找回你们的船长对吧，那就带着艾斯离开就好了，离开罗格镇，头也不回的离开。”
丢斯啧了一声，心里一阵火大，心想他们真的是被当做猴耍弄。
歌洛莉亚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问道：“要跟我走吗？去找你们的船长。”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楼梯间回荡，一时间，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是洛尔坎，他跨步上前，一把抓住歌洛莉亚的头发强迫她回头，然后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丢斯猛地反应过来，他大喊洛尔坎！
洛尔坎松开手，看着被打得踉跄后退的女人，歌洛莉亚捂着脸，眼神不悦。
“你他妈在我面前装什么？”洛尔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假货。”
‘歌洛莉亚’后退了几步，半蹲着稳住身形，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洛尔坎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那把礼仪长剑，将刀鞘随手丢给丢斯，剑刃直接架在了‘歌洛莉亚’的脖子上。
“从昨天到现在，一群人在我面前故弄玄虚，什么‘计划’、什么‘命运’，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洛尔坎看着‘歌洛莉亚’眼中所倒影出的自己，他笑了“要是平时闲着没事，我或许还有心情陪你们玩玩。但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微微俯身，剑刃逼近对方皮肤：“我们的船长，波特卡斯·D·艾斯，那个戴着橙色帽子、脸上有小雀斑、穿着傻乎乎黄色短袖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回答不出来，或者答案让我不满意的话……”洛尔坎扯了扯嘴角，“昨天那个老太婆怎么对付我的，我今天就怎么加倍还给你，听明白了吗，假、货。”
被剑指着的‘歌洛莉亚’虽然挨了一巴掌，但并没有慌了阵脚，她看着洛尔坎：“杀了我，你们就永远找不到你们的船长了，这样也可以吗？”
洛尔坎嗤笑一声：“那正好。把你们这所谓的‘计划’彻底搅乱，让整个罗格镇乱成一锅粥，等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们再慢慢找艾斯，说不定还更方便，你们的计划很重要？关我屁事，在我眼里，波特卡斯·D·艾斯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无所谓。”
他说：“反倒是你们，要是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地盘被别人杀了，还没有反击的力量的话，那就太可怜了吧，快点想一想吧，你这个可怜的假货，妄想跟我谈条件，你还嫩了一点。”
他低下头，凑近‘歌洛莉亚’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想知道你是怎么暴露的吗？”
“你的心跳……太快了，一点不像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让我猜猜你今年多大？…三十？四十？总不能跟我差不多吧？要真是那样你可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没人教过你别随便招惹海贼吗？尤其是别动海贼的同伴，海贼在乎同伴的程度，可不亚于他们对宝藏的执着。”
“我们的同伴，活是我们的人，死了……那也是我们的，少他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艾斯是我们的，怎么处置他是我们的事情。”
……
艾斯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然后呢？她就老老实实带你们来找我了？”
丢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此刻正和洛尔坎吵得热火朝天的‘歌洛莉亚’，摇了摇头：“没，没那么简单。”
想起当时洛尔坎，丢斯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挨了一巴掌又被剑指着的‘歌洛莉亚’，尽管一脸不悦，但嘴却硬得很，无论洛尔坎怎么逼问，甚至后来真的动了手，她都咬死了不透露半点关于那个神秘“计划”的信息，也不肯说艾斯，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离开罗格镇”、“带艾斯走”。
打到后来连洛尔坎都觉得有点没劲，甩着手说：“啧，脸皮真厚，难搞。”
他懒得再跟这个假货浪费时间，拉起坐在角落昏昏欲睡的丢斯准备离开。
‘歌洛莉亚’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问道：“我到底哪里暴露了？”
洛尔坎不耐烦摆摆手：“不是说了吗？你的心跳声太吵了，老年人的心跳哪有你这么活泼有力的？假扮老人家，细节功夫不到位啊。”
‘歌洛莉亚’沉默了一下说是吗。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放弃了抵抗，语气变得配合起来：“算了……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艾斯，不过计划还是不能告诉你们。”
‘歌洛莉亚’领着他们在庄园走廊里穿梭，路上，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当年当年发生的事情，洛尔坎骂罗杰是个“神经病”、“不负责任的混蛋”。连丢斯也不得不承认罗杰真的有病。
洛尔坎愤愤不平：“老头因为罗杰到现在还抑郁呢，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把露玖和艾斯托付给卡普，卡普？！老头怎么了？我爸哪里不好吗？他虽然……呃，好吧，他有时候是挺不靠谱的，但也不能就这么交给卡普啊！他卡普算什么？我爸跟了罗杰那么多年，当牛做马的，临了连照顾遗孀遗孤的资格都没有吗？！渣男罗杰，玩弄男人感情，呸！”
丢斯忍不住吐槽：“重点不是这个吧？罗杰又不是只有雷利一个船员，为什么非得找你爸？找别人不行吗？”
洛尔坎理直气壮：“我爸是副船长！是大副！要是将来艾斯也干出这种混账事，留下孤儿寡母，我肯定也会拼命保护艾斯的妻子和孩子啊！这是大副的责任！至于干出这种混账事的艾斯……嗯……我会保证让艾斯死的不痛苦的。”
丢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确定？”他虽然才认识艾斯没多久，但艾斯那副自我厌恶到恨不得全世界遗忘他的样子，让丢斯怀疑这家伙将来能有孩子？就算有，艾斯真的会丢下他的妻儿不管不顾吗？好吧，就算以上都可以成立，按照以洛尔坎这性格，真的不会把小孩玩坏吗？
洛尔坎被丢斯看得有点心虚，转过头一言不发。
走在前面的‘歌洛莉亚’幽幽接话：“罗杰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要做的事情，总是让人猜不透。”
洛尔坎反应过来，挑眉问道：“‘歌洛莉亚’也想不明白吗？我说的是真的那个歌洛莉亚婆婆。”
‘歌洛莉亚’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也想不明白。”
洛尔坎冷笑：“哼，你果然是假的。”
‘歌洛莉亚’也不装了，说：“如果我是真的婆婆，你就不只是被电一下那么简单了。她一定会想办法先弄死你这个嚣张的小鬼。”
丢斯：“……所以你果然是昨天晚上电晕我们的那个！”
洛尔坎磨了磨牙：“等我见到真的那个老太婆，一定先下手为强！”
‘歌洛莉亚’忽然笑了笑，转头看了洛尔坎一眼，说：“不愧是雷利的儿子。”
洛尔坎说：“这关雷利什么事？”
罗杰海贼团在船长罗杰的带领下，其实在四海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大部分时间都在伟大航路后半段那几条航线上冒险。他有点好奇这个假扮歌洛莉亚的女人到底多少岁，还能认识雷利？
‘歌洛莉亚’：“不算认识吧，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但婆婆认识他。她说，如果雷利的后代长得跟雷利一模一样，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走。但如果长得像你……”她顿了顿，目光在洛尔坎那张精致的脸上扫过，“那就直接弄死，至于祸害不祸害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看向洛尔坎。
洛尔坎顿时一脸不爽：“又想挨打了是吧？说真话！”
‘歌洛莉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前方一扇门说：“到了。”他们停在了一扇房门外，‘歌洛莉亚’说：“露玖和艾斯都在里面。你们要现在进去吗？”
洛尔坎报胸问厕所在哪，得到答案之后他直接靠着门边的墙壁，一屁股坐了下来，‘歌洛莉亚’和丢斯都愣住了，看着他，丢斯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坐下的洛尔坎，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在旁边坐了下来。
洛尔坎抱着手臂，看着门板，语气平淡：“就算我再怎么聪明，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完全搞不清楚里面的状况，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所以我们能做的只能接受你们对我们的预估按照你们的计划来走，但是现在我们两个抗拒一切来自你们的安排。”
他看向‘歌洛莉亚’，说：“我们会等他。”
“就算艾斯那个笨蛋在里面待一天，待十天，待一个月，甚至待一年，待一辈子……”
“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他出来。”
丢斯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被这群神经病搞的疲惫：“你们这些破事太多了，太费脑子，我们没兴趣掺和，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艾斯平安无事回到我们身边。其他的，别来招惹我们。”
‘歌洛莉亚’屈膝敬礼。
于是，他们俩就在那扇门外，从白天等到天色渐暗，等到庄园里华灯初上，等到夜深，困意袭来，两人就头靠着头，互相依偎着打起了瞌睡。
直到艾斯自己推开那扇门走出来，看到他以为不会选他的船员，坐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