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罗格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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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洛莉亚带着艾斯，穿梭在罗格镇熙攘的庆典人群中。
五光十色的灯火、喧闹的笑语、食物的香气……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艾斯的目光扫过街道，看到相拥的情侣，嬉闹的家庭，独自行走的旅人，吆喝的商贩，还有那些混迹其中暂时收敛了爪牙的海贼们，无数张陌生的脸孔构成了一幅名为人间的巨大画卷。
歌洛莉亚注意到艾斯有些出神，问道：“不问问我吗？”
艾斯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和茫然：“问什么？后来……怎么找到她的，又发生了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摇摇头，语气小心翼翼的，有着一种生怕打破什么似的释然，“算了……我不太想知道，只要……只要知道她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
知道露玖还活着之后，其他细节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不管怎么说，露玖还活着，这就是最棒的了。
歌洛莉亚看着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强求。
他们经过处刑台，融入更密集的人流，歌洛莉亚问：“很紧张吗？”
艾斯摇头：“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见到我。”
歌洛莉亚侧头看他：“那你讨厌她吗？”
“怎么可能！”艾斯脱口而出，随即又沉默下去，半晌才艰难开口，“我……”他攥紧了拳头，“我只是觉得……我大概是她的耻辱，或者……累赘。”
歌洛莉亚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最终离开了喧闹的主街，最终在在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前停下脚步，歌洛莉亚推开了沉重的雕花大门。
庄园内部华丽而安静，与外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月光透过走廊两侧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而静谧的光影，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最终他们在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歌洛莉亚转过身，看着情绪低落，甚至有些退缩的艾斯，她叹口气，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抬头。
“我们到了，艾斯。”她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现在，挺胸，收腹，头抬高，对，就是这样，记得把屁股也稍微撅起来一点，这样显得精神，给她留个好印象，好吗，宝贝？”
艾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礼仪指导弄得有点懵，他脸颊也被捧着，只能别扭转动眼珠，就是不肯直视歌洛莉亚的眼睛，他别过头，问了一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你……还爱那个家伙吗？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你……还爱他吗？”
歌洛莉亚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小声笑起来，笑声里有无奈，有苦涩，但更多的是历经沧桑后的坦荡。
“别担心这个，艾斯。”她松开手，语气认真起来，“露玖绝对不会讨厌你的，罪人是难以饶恕甚至是要处以极刑的，但家人不一样，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17岁少年，你能背负多大的罪孽呢？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硬往自己身上扛。”
“可我继承了他的血。”艾斯盯着门板上的花纹，声音沉闷。
“你只是继承了他的血脉，仅此而已。”歌洛莉亚斩钉截铁，“他的罪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艾斯，你的出生，是因为房间里那个女人无比期待你的降临，不是因为罗杰那家伙乱发情随便乱搞，强迫露玖必须生下你，女人拥有生育的权利和意志，如果她们内心拒绝一个生命，即便被迫生下来，也总会找到办法杀死那个孩子，你明白吗，艾斯？你是被露玖全心全意接纳、允许并期盼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就算全世界都想你死，露玖也绝不会允许。”
艾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歌洛莉亚再次捧住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要当海贼吗？”歌洛莉亚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凶，“海贼是什么样的？看上什么想要的，就去抢，去夺，去征服！你想要露玖的认可，想要她的爱，那就去要！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我讨厌你这种婆婆妈妈的态度，你再磨蹭下去，你想干嘛？等露玖来找你吗？”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鼓励，也像在驱赶：“去吧，艾斯，不要被自己所束缚，大大方方走进去，去告诉露玖，你讨厌罗杰，拒绝承认那个男人是你父亲！去告诉她，你爱她，爱得不得了！哪怕下一秒脑袋掉了，心肝被挖出来，你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艾斯被她这过于壮烈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不、不至于这样吧……”
“差不多就这样！”歌洛莉亚叉腰。
艾斯忍不住问：“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歌洛莉亚摇头：“不，我直接把罗杰关起来了，然后那个黄毛小子和那个黑乎乎的刺猬头，连带着他们那一窝疯子小子为了把他们的低能儿船长抢走，把我的酒庄都炸了。”
艾斯被她逗笑了，紧绷着肩膀也松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歌洛莉亚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艾斯。”
艾斯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我爱罗杰。”歌洛莉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哪怕他是个罪人，哪怕他是个杀人犯，哪怕他罪大恶极，我爱他，我深爱着他，我想露玖也是这样看你的。”
“哪怕你畸形，卑鄙，粗鄙不堪，没有情商，贪婪，长相丑陋，无法理喻，但爱你就是爱你，这是无法否定的，是绝对真实的。”
“艾斯，他们爱你，我们爱你，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艾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有些发颤：“爱我……是不需要理由的？”
“难道那拼上性命硬生生延续的二十个月独处时光，还不够作为理由吗？”歌洛莉亚的声音温柔下来，“如果不够……那就让露玖亲自告诉你吧。”
“去听她说——‘我爱你，艾斯’。”
“最喜欢你了，艾斯。”
艾斯用力推开了门。
月光如水，从高大的窗户倾泻而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个金粉色长发的女人正安静睡着，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膛微微起伏，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坠入了一个悠长的美梦。
艾斯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无法动弹，他的目光贪婪描摹着床上女人的容颜。
原来……他的发色随了那个男人，是纯黑的，但他脸上这些小雀斑，是遗传自她，五官的轮廓，似乎也更像她一些，柔和了许多。
他还以为他跟那个男人长的一模一样呢。
露玖的发色是温暖的金粉色，而他是纯粹的黑，露玖的肤色是略显苍白的，而他是常年在山林和海上活动晒成的小麦色，露玖的一切，都和他既相似，又不同，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无声浸润着他，让他的四肢百骸拥有站起来的力气。
歌洛莉亚走到他身边，目光也落在露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身体机能维持着，但没有意识，你可以跟她说说话……她能不能听见，我也不知道。”
艾斯猛地转头看她，眼睛里充满了惊惶自责：“是……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她才变成这样的？”
歌洛莉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安慰，又像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你们……单独待一会儿吧。”说完，她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和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一个是平稳悠长的沉睡，一个是略显急促紧张的清醒。
艾斯僵在原地，像个笨拙的木偶，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才终于鼓足勇气，对着沉睡的露玖，用很小的声音问：“我……我可以靠近你吗？”
当然不会有回答，露玖依旧沉睡着，美丽得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人偶。
艾斯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试探着迈出了一小步，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他又迈了一步，再一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终于，他走到了床边。
他看着露玖放在被子外的手，手指纤长，皮肤白皙，他想握上去，感受那份血缘的温度，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敢，他怕自己的手太粗糙，怕自己的温度会烫到她，更怕……得不到回应。
最终，他只是慢慢地，轻轻地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沉睡的母亲，这个姿势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仿佛不必直接面对，就能说出心里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地开始讲述，像是在做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先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我的全名是波特卡斯·D·艾斯，生在南海的巴特利拉，但长在东海哥雅王国的戈尔波山，是被一个叫达旦的山贼和她的山贼家人们养大的，目前……悬赏金是零，还是个没人知道的新人海贼。”
他顿了顿，等待露玖的回应，露玖依旧在睡着，他长舒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我先跟你说达旦吧，达旦那个人啊，嘴巴特别坏，总是骂骂咧咧的，但其实心肠很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她养我只是因为那个臭老头（卡普）逼她的，心里其实讨厌我，”艾斯的语气不知不觉柔和下来，“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有一次，老头子想把我带走，达旦差点跟他拼命，抄起家伙就要揍他，大喊着‘谁敢把艾斯带走，老娘就先弄死谁！’。”
想到那个画面，艾斯差点笑出声，在萨博死后，卡普对艾斯和路飞铁了心要当海贼这件事耿耿于怀，好几次想把他俩抓去当海军“改造”。达旦每次都是第一个跳出来，挥舞着她那不怎么锋利的砍刀，把号称“海军英雄”的卡普敲得满头包。
那个平时见到海军就有点怂的山贼头子，为了保护身后的两个孩子，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力量，对着鼻青脸肿的卡普怒吼：“他们想当海贼还是海军都无所谓！我自己就是个山贼，他俩就算未来是烂人一个那也是因为我，但他们现在还只是孩子，还没到能为自己的一切负责的年纪！就算他们将来真的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坏蛋，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只要我还在，就绝不允许你把他们从达旦之家强行带走！”
艾斯记得，那时达旦的眼睛都红了，他想，她一定是又想起了早逝的萨博，那份悲伤和愤怒化作了更强大的保护欲，她对着卡普吼：“卡普！你敢碰他俩一下试试看！”
最后，卡普似乎也被这股气势震住了，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也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说我知道了。那天被全世界海贼所畏惧的海军英雄被一个山沟沟里的小山贼打的屁滚尿流。
后面艾斯去找他，他只是看着艾斯，叹了口气，说：“艾斯，如果你一定要走上海贼这条路……将来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艾斯当时回答得很平静：“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身份一旦彻底暴露，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那个男人五十三岁就走到了尽头，他艾斯，说不定连那个岁数的一半都活不到。
但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路飞，更为了在天上看着他们的萨博。他们三兄弟的梦想，如今由他和路飞两人共同背负。
“我告诉老头子，”艾斯对着身后的露玖轻声说，“我会不断往上爬，爬到最高处，把最响亮的名声收入囊中，只有那样，才能成为我‘活着’的证据。就算全世界都期待我去死，都不承认我的存在，我也要成为一个名震大海的大海贼，证明我来过，我活过！”
当时卡普看了他很久，最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却又像是释然的笑容，他说：“是吗……那就加油吧，未来的‘大海贼’。”
艾斯靠着床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讲他和萨博、路飞三个捣蛋鬼在森林里的冒险；讲萨博离开后，他和路飞互相扶持的日子；讲达旦一家看似粗鲁却温暖的照顾；讲卡普那让人头疼却又无法真正讨厌的“爱的铁拳”和教育方式；讲他如何离家，如何在米斯泽尔岛遇到洛尔坎，后来又捡到了丢斯；讲洛尔坎那别扭的性格和可怕的厨艺以及驾驶技术；讲丢斯从吓得要死到慢慢融入，立志要成为航海士写出伟大传记……
说到丢斯一开始差点被洛尔坎的“食人族”玩笑吓晕，后来又因为低血糖和晕船奄奄一息时，艾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你看，我一直以为，我是孤单的一个人。”艾斯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不知不觉，我身边已经有好多人了，达旦一家，臭老头，路飞，萨博，虽然他不在了，但是他依旧活在我的心里，现在又有了洛尔坎和丢斯……我应该感到幸运，对吧？”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日光都似乎移动了一点位置。
“可是……我好害怕。”他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话，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害怕很多事。我害怕我的身份会连累他们，害怕有一天他们会因为我是‘罗杰的儿子’而遭遇不幸，我甚至……害怕洛尔坎。”
“你不知道洛尔坎吧，洛尔坎是那个男人的副手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算得上我的兄弟的人，我们异父异母，却共享着父辈的罪恶。”
“那个家伙，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我们是一体两面’，‘要一起下地狱’，说他讨厌雷利……但是，”艾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我没有信心，如果有一天，雷利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要带他走，或者要他做出选择……我没有信心洛尔坎一定会选我，他不是我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过去和牵绊。他对雷利的感情……很复杂，但绝对很深。”
“雷利养了他18年，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他会选我吗？”
“我不想和他分开，如果和他分开，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都要围剿我，如果要杀死我的话，那就来吧，但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他向后仰了仰头，仿佛想从床沿汲取一点支撑。
“我有时候会想……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唯一’的呢？”
他嘴唇颤抖，最后也没说出那个称呼。
就在这时，一阵花香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干净味道，飘入艾斯的鼻尖。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香味的来源，就感觉到一双手臂，从他的身后环抱住了他。
是露玖！
她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显然还在沉睡之中，但她的身体却遵循着超越意识的本能，伸出手臂，将坐在床边的艾斯拥入了怀中。
艾斯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属于母亲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那是跟达旦相似却又不相同的触感，是他出生就所渴望的。
下一秒，泪水毫无预兆冲出眼眶，顺着脸颊汹涌而下，止都止不住，他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委屈孩子，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所有伪装的坚强、所有压抑的彷徨，都瞬间决堤。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把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我……我可以叫你…妈、妈妈吗？”
“我的出生……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你真的……爱我吗？”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你而言，真的不是负担吗？”
“如果我被别人叫做‘罗杰之子’，你会……保护我吗？”
“我是不是……你的耻辱？”
最后，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最简单，却也最艰难的问题。
“妈妈……我……我可以说……我爱你吗？”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艾斯压抑的抽泣声，和露玖平稳的呼吸声，那个拥抱持续着，没有言语的回答，却仿佛胜过千言万语。
艾斯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待到他都对时间失去感知，他断断续续说着，哭着，把十七年的迷茫、痛苦、细微的快乐和所有的思念，都倒给了这个沉睡中却本能般拥抱着他的女人，直到眼泪似乎流干了，声音也沙哑了，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用着极其轻柔力气小心翼翼扶着露玖躺下，将露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又仔细为她掖好被角，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郁结都排空。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露玖，日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一切静谧而美好。
他低声说，声音无比郑重：“谢谢您……愿意让我出生。”
“谢谢您，不嫌弃如此卑鄙不堪，下贱肮脏的我，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然后，他拉开了门。
歌洛莉亚还站在门外，靠着对面的墙壁，仿佛一直守护在那里，看到艾斯出来，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还有些发红的眼睛上：“说完了？”
艾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的神情轻松了许多，虽然眼睛红肿，但眉宇间那种沉重的郁结散开了不少。
歌洛莉亚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她身后墙边的景象。
只见丢斯和洛尔坎两个人正毫无形象靠坐在墙根，洛尔坎歪着头靠在丢斯肩膀上，丢斯的脑袋则抵着洛尔坎的头顶，两人头叠着头，眼睛紧闭，正发出小小的呼噜声，显然睡得正香。
艾斯睁大眼睛：“洛尔坎？！丢斯？！”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两人的脸颊，洛尔坎先醒，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嘟囔道：“哦……你说完了？”，丢斯也被拍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抱怨：“够了够了……别拍了，我脸都快被你拍肿了……”
艾斯看着这两个本该在旅馆，或者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同伴，又惊又疑，抬头看向歌洛莉亚：“他俩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歌洛莉亚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一种真拿年轻人没办法的表情，解释道：“他们两个啊，也不知道怎么摸到这里来的，在门口等了你整整一天，等到最后又累又困，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非要守在这儿，结果就坐在墙边睡着了，说要等你出来。”
艾斯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等了我……一天？不想离开我？”
歌洛莉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可不是嘛，之前还抱着我的腿嗷嗷哭，说什么‘就算是死，也要跟他们的睡美人船长一起下地狱’呢，拦都拦不住，哎呀，真肉麻，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喜欢自己的船长都不藏了，我们那个年代，有心仪的对象都要送花呢，那像现在，都没有直接铺垫，船长不见了就嗷嗷找呢。”
刚完全清醒的洛尔坎听到这话，立刻鲨鱼齿反驳，一脸嫌弃：“喂，老太婆！‘下地狱’到底是谁害的啊？！你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她和她的手下搞出这么多事，他们至于这么狼狈吗？！
丢斯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显然对白天的遭遇和此刻的处境都感到心累，不想参与这场嘴仗。
歌洛莉亚却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很享受洛尔坎的炸毛：“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吗？艾斯看起来好多了。”
洛尔坎看着她那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喊：“好个屁！我恨死这破地方了！也恨死你了！”
歌洛莉亚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哦——？又恨我了啊？小洛尔坎？”
洛尔坎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露出了混合着恶心、憋屈、又无可奈何的复杂表情，他大喊：“别拿我爸的语气跟我说话！”
歌洛莉亚惊讶捂嘴：“哎呀，雷利用这个语气跟你说话吗？小~洛尔坎。”
洛尔坎彻底炸毛，要不是艾斯眼疾手快拦住洛尔坎，洛尔坎真的能刮花歌洛莉亚的脸。
“你这个死老太婆！！！”
“洛尔坎，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