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罗格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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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盯着歌洛莉亚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怎么，你这是在替他洗白吗？那个男人可不无辜。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就因为你是他母亲，就能假装看不见他犯下的罪？”
歌洛莉亚摇头，表情很平静：“我从来没想过洗白他，我甚至是他的共犯，他做的很多事，我都知道，甚至默许，他留下的‘遗泽’，也让我和我的家族产业变得更庞大。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如果你要恨罗杰，那就恨得全面一点，立体一点，别只恨他开启了大海贼时代，恨他害了你母亲露玖，恨他让整个巴特利拉岛的孕妇都陷入危险。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是世界上最自私、最可恶的坏蛋，从丈夫的角度，从父亲的角度，他糟糕透了。”
艾斯皱眉：“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那很抱歉，我对你儿子没有任何正面看法。他带给我的只有痛苦，他害了对我恩重如山的母亲，正是因为他诱骗了她，才让我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
艾斯不想和眼前这位血缘上的祖母多纠缠，他对罗杰的感情，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改变，不管露玖是否真的爱罗杰，罗杰对露玖造成的伤害是事实，罗杰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是事实，那都是真正发生过的。
他可以忍受罗杰，但是不行，他不止是他，还是露玖的儿子，露玖所受到的伤害他一定要给她讨回来。
艾斯对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血亲没有任何亲近感，他甚至……有点想洛尔坎了，那个抠门、毒舌、事多的家伙，现在估计正窝在旅馆里一边看着低血糖昏睡的丢斯，一边在那自说自话嘲笑丢斯身体素质稀烂。
他可以回去找洛尔坎，跟他说说这些破事。
全世界的人好像都认识罗杰，都觉得罗杰“情有可原”、“有苦衷”。但洛尔坎不会。那家伙只会翻个白眼，骂一句“罗杰那老混蛋就是个渣滓”，全然没有一点对方是海贼王的想法，艾斯甚至感觉如果罗杰复活，洛尔坎第一个会拿着他的小短刀去刺罗杰。
【“哟，你就是洛尔坎吧，我是罗杰，是你父亲的船长，真是长大了呢。”】
【“狗日的渣滓毁我船长，去死吧！”】
【罗杰，二次死亡。】
想到这里，艾斯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声响，他戴好帽子，对歌洛莉亚说：“谢谢您，歌洛莉亚女士，您的出现让我……挺意外的，至少我知道这世上还有我的血亲，至少你还活着，至于罗杰……”
他低下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睛：“那家伙的事，我们谁都没法替他承担，也没法替他洗白，你不行，我也不行。”
他在外面逛得够久了，得回去找他的同伴了。
歌洛莉亚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点饮料，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处刑台，黄玫瑰迎风飘扬，今日的罗格镇依旧平静，她开口叫住已经转身离开的艾斯。
“波特卡斯·D·露玖，”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艾斯耳边，“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
艾斯猛地回头，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回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歌洛莉亚，声音都有些变调：“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歌洛莉亚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坐下吧，艾斯，你是她的儿子，你需要耐心地听我说完，你得冷静点，不然错过任何一点关于露玖的消息，你以后都会后悔莫及。”
艾斯发出一声烦躁的啧，但还是依言坐了回去，身体绷得紧紧的。
歌洛莉亚看着他，叹了口气：“那要从哪里说起呢……都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二十年前，歌洛莉亚的“黄金家族”还只是东海罗格镇一个有点名气的小酒庄，为了寻找露玖，她几乎是赌上了全部身家，买了一艘最好的船，派出了最信任的心腹，她自己留在罗格镇，被海军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软禁监视，动弹不得。
但她的人却偷偷溜了出去，历经千辛万苦，越过颠倒山，穿过危机四伏的伟大航路，最终抵达了南海的巴特利拉。
他们甚至真的见到了露玖。
心腹通过电话虫传回消息，说“露玖女士状态良好，怀孕并未对身体造成太大负担”时，远在罗格镇的歌洛莉亚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心腹接下来的话让她心又提了起来。他说，巴特利拉岛上到处都是海军，密密麻麻，监视严密，他们只能伪装成流浪商人，小心翼翼打听零星消息，根本没办法直接和露玖接触，更别提悄悄带她离开了。
而且，心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露玖女士并非没接到他们之前试图传递的讯息，实际上，正是因为监听电话虫截获了之前的联络，露玖才会提前动身，回到家乡巴特利拉。并不是他们推断的露玖因为害怕而离开东海，她大概是猜到海军已经开始抓捕跟罗杰有关系的人，想保护联络她的人，这才动身离开东海，把注意力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砰——！”
歌洛莉亚气得直接摔碎了手边的玻璃杯，碎片溅了一地，她喘着粗气，她收养的孩子们围在身边，有几个孩子抱着她，轻声安慰，让她冷静点，别乱了阵脚。
她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下令：去查！把所有可能存在的监听电话虫都找出来处理掉！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和露玖搭上话！告诉她别怕，别担心，她们是罗杰的家人，是她的家人，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的。
平复了好久，她才继续通过电话虫指挥，她让在巴特利拉负责此事的养女莫斯卡托仔细听好，把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她当年怀罗杰时的经验，一点一点转告给露玖，如果可能，最好能想办法混到露玖身边去照顾她。
歌洛莉亚一口气说了好多，她年纪太大，高频率用脑让她有点精神萎靡，她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半天，继续跟莫斯卡托讨论如何保护巴特利拉岛其他孕妇的办法。
露玖，她要。
孙子，她要。
巴特利拉无辜的孕妇，她也要。
莫斯卡托认真记下，保证会尽力。
艾斯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后续，即使有人试图营救，但在海军天罗地网的监视下，露玖还是不得不独自承受，硬生生将孕期延长到20个月，最终因为怀孕太久带来的并发症和生产困难，年纪轻轻就……
歌洛莉亚看出他眼中的悲愤和了然，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带着点懊恼，又有点……得意？
“然后？”她说，“然后我的人在巴特利拉守了整整一年多，守到那个该死的的老家伙来了。”
一提起“那个老家伙”，歌洛莉亚就有点火大，表情都变得咬牙切齿，显然对当年的事还耿耿于怀：“你的好爷爷！蒙奇·D·卡普！大名鼎鼎的海军英雄卡普中将！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罗杰都死了十五个月之后，他才溜溜达达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脸上满是不屑：“打着什么‘罗杰的遗嘱’、‘老友托付’的幌子，理直气壮地跑来跟我抢你的抚养权！”
（回忆）
蔚蓝的南海海面上，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卡普站在他那艘标志性的狗头军舰船头，声若洪钟，朝着不远处一艘挂着黄金家族旗帜的商船喊道：“喂——！莫斯卡托！把那孩子交出来！老夫要把那小子培养成最强的海军！这是那混蛋最后的请求！”
商船船尾，一位留着利落短发、身材高挑精干的年轻女子——莫斯卡托，毫不示弱举着一个大喇叭吼了回去：“去你的卡普！这孩子是我们家！是我们婆婆的宝贝！生下来就该是锦衣玉食的少爷！整个罗格镇未来都是他的后花园！他不愁吃不愁穿，凭什么要为了你们海军那一个月区区十五万贝利的卖命钱，就去当牛做马？！”
卡普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中气十足反驳：“放屁！老夫的辛勤教育怎么可能让他只拿十五万贝利！当海军大将的话，一个月能有……呃……”他卡壳了，转头冲身后的副官喊，“喂！你们先别准备炮击！老夫先打个电话问问大将一个月多少工资！”
在双方手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卡普真的掏出了电话虫，拨通后大大咧咧问：“喂？库赞吗？是我。问你个事，你现在当大将一个月工资多少贝利？……哦哦，八十万啊！”他挂断电话，得意洋洋举起喇叭，继续喊话，“喂！莫斯卡托！我问清楚了！大将一个月能有八十万贝……”
他的话还没喊完，就发现海面上已经没有刚才那艘商船的影子，莫斯卡托他们已经趁着他在打电话问工资的功夫，卯足了马力，开足引擎，嗖地一下窜出去老远，只留下一道白浪和隐约传来莫斯卡托带着得意的喊声：“谁要听你废话！婆婆说了，孩子归我们！八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孩子八十亿我们都不换，他是无价之宝！”
卡普站在船头，看着一个小黑点的商船，眨了眨眼，半晌才爆出一句：“……臭丫头！跑得倒挺快。”
他转头对着副官说道：“加足马力，抢过来，区区海商也敢抢老夫的东西。”
副官：？
（回忆结束）
歌洛莉亚啐了一口，毫无九十岁老妇的优雅，艾斯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位衣着华丽的祖母粗鲁起来不亚于达旦。
“那老东西当时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歌洛莉亚越说越气，语速加快，“说什么一定会把你培养成优秀的海军，他会给你铺，开后门！就算当不成什么‘海军王’，至少也能混个狗屁文职大将，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她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碟轻响：“结果呢？！你看看你现在！不还是成了海贼吗？！那老混蛋说的话跟放屁一样！”
接下来，歌洛莉亚骂出了一连串极其难听的脏话，词汇之丰富，语气之激烈，让在戈尔波山山贼窝里长大听惯了达旦他们骂街的艾斯都暗自咋舌，这老太太骂得可比山贼们脏多了，而且花样百出，充满创意。
艾斯有点懵的听着这位血缘上的祖母用最市井的语言痛骂海军英雄卡普，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抓住了最关键的词。
“等等……抚养权？抢我？所以……你的意思是……”
歌洛莉亚骂够了，喘了口气，拿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这才看着艾斯，眼神复杂。
“艾斯，你以为是谁把你从巴特利拉带出来的？”
“卡普那老混蛋来迟了一步，在他到之前，我们已经想办法把刚出生不久的你和你奄奄一息的母亲露玖，一起悄悄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