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罗格镇（3 ...
-
跟白天一样，晚上的罗格镇依旧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灯笼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酒精和庆典特有的欢快气息。
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丢斯终于有一种回到陆地的真实感，西克西斯岛空荡荡的，除了飞鸟走兽就只有艾斯和洛尔坎，他俩有时候半夜三更不睡觉，围着篝火咯咯笑，丢斯有时候被他俩吵起来只觉得他俩又犯病了，而罗格镇不同，人太多了，有好几次丢斯都被人流顺到别的地方。
本身脾气就不算好的洛尔坎在丢斯第N次差点走丢后，终于忍无可忍，他低骂了一句，二话不说直接弯腰将丢斯背起来。
确定丢斯抓住之后，洛尔坎在人潮中快速穿行，丢斯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探头搜寻那个戴着橘色帽子的身影。
“今天到底是什么大日子？白天人多，晚上人更多？”洛尔坎一边艰难挪动，一边抱怨。
丢斯眯着眼，望向远处悬挂的巨大横幅，念道：“好像是……庆祝GF成立72周年？”
“GF？”洛尔坎脚步一顿，随即恍然，“啊，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丢斯好奇。
“GF是个老牌酒庄，全名叫 Golden Family（黄金家族），他们家其他东西卖的一般，但是酒水在东海几乎是半垄断的地位，家大业大。”洛尔坎一边继续前进一边解释，“他们每年庆典都会全场酒水免费，怪不得旅馆会送酒，原来是我们赶上时候了。”
丢斯哦了一声，表示了解，目光依旧在人群中逡巡，洛尔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至于吧？”丢斯失笑。
“至于。”洛尔坎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我闻见酒味就恶心。”
两人庆典人群中转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发现艾斯的身影，洛尔坎啧了一声，说那小子不会被人抓去了吧，丢斯说你别说这种话，他一边安慰着洛尔坎，一边继续探头看，突然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一个角落。
“我草！”丢斯忍不住爆了粗口，用力拍了拍洛尔坎的肩膀。
“咋了咋了？”洛尔坎连忙问。
“艾斯！艾斯他在……泡妞！不、不对，妞泡他！？”丢斯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啊？在这里泡妞？”洛尔坎也惊了。
“艾斯啊艾斯，深藏不露啊！”丢斯啧啧称奇。
“什么啊？你看清了吗？”洛尔坎努力踮脚，但因为背着丢斯，视线受阻。
丢斯啧了一声，从洛尔坎背上滑下来，他弯下腰，让洛尔坎趴在自己后背上。“从左边看，那家绿色招牌的店，露天座位第三个！”
洛尔坎依言望去，看清之后，也忍不住低呼一声：“艾斯啊艾斯，深藏不露啊！”
艾斯坐在露天的椅子上，而他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头发银白、满脸皱纹，看上去至少年过九旬的老太太。
桌子上摆着叠在一起的空碟子，还有冒着热气的饮料，显然是艾斯正在大快朵颐，然后不知怎么就和这位……女士相谈甚欢。
察觉到有乐子可看，刚才还急着找人的两人瞬间达成了默契，他们鬼鬼祟祟压低身子，顺手还捡了根小树枝举在头上做伪装，悄无声息坐到艾斯身后的那一桌。
“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啊。”洛尔坎努力竖起耳朵。
“我们这样偷听不太好吧？”丢斯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愧疚。
“有什么不好？”洛尔坎理直气壮，“你在旅馆低血糖晕着，我们亲爱的船长却在这里搞忘年恋，我真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恋老癖已经绝迹了，没想到……”他说着，还啧啧有声摇头，“艾斯啊艾斯，不愧是要当超越海贼王的男人，审美都这么别具一格。”
丢斯倒是不赞同这个观点：“罗杰也是吧？毕竟艾斯算算也是罗杰五十多岁才生的。”
洛尔坎摇摇头：“才不是呢，罗杰那个家伙是贪图少女容貌，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着泡无辜少女，垃圾，下贱，我鄙视他，欸，这么一想老头不也一样吗？”他可是雷利55岁那年生的。
丢斯无语：“你到底是爱你爸还是爱你妈啊？”
“嘘——！”洛尔坎突然压低声音，“别吵，听不见他俩说话了！”
他竖着耳朵眯起眼睛仔细听半天，脑补道：“A……你说是洗衣粉好用还是洗衣液好用？”
丢斯被他这离谱的脑补噎住了，没好气回敬：“你怎么不去死？”
洛尔坎不乐意：“那你来！”
丢斯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朗诵般的腔调：“A……原谅我们年龄差太大，爱上熟女是你的命运~”
洛尔坎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太恶心了，一点不尊重恋老癖。”
丢斯：“那你来点尊重的？恋老癖之子。”
“来不了，”洛尔坎抱臂，撅起嘴，“我又不是恋老癖，我才不要说这些，让老头来吧，他绝对能跟你说个明白。”
说到最后洛尔坎声音慢慢低下来，他有点想雷利了。
丢斯看着他这反应，试探性地问：“那……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那不行！”洛尔坎瞬间炸毛，“回家了就出不来了！那死老头一定会把我关起来的！”
丢斯流汗，洛尔坎这症状，真是恋父情结，而且还不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原本好好坐着的艾斯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倒在面前的空盘子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坐在他旁边的老太太面露慈祥的微笑，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抚摸艾斯那头黑色的乱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艾斯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洛尔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桌旁，手中的短刀已经横在了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脖颈前，他脸上刚才那种戏谑玩闹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平静，语气不悲不喜。
“女士，麻烦离我们的船长远一点，好吗？”
被利刃威胁，老太太却丝毫没有慌乱，她微微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尔坎，几乎同时，人群中立刻有几人不动声色围拢过来，一把手枪悄无声息抵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丢斯后脑勺上。
老太太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年轻人，那可不是玩具。”
洛尔坎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的丢斯，丢斯深吸一口气，冲洛尔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洛尔坎手中的刀稳如磐石，继续说道：“我们的船长也不是玩具，还请您看在我们三个都是一条路上的，成全我们吧。”
“三个什么？三个海贼吗？”老太太笑了笑，“也是，东海出身的海贼都喜欢来罗格镇，托哥尔·D·罗杰的福，我这辈子见过的年轻海贼，可太多了。”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如同黑曜石般冰冷而充满野心的光芒：“怎么办，年轻人？我看上你的船长了，要不要把他让给我呢？”
洛尔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桀骜与疯狂：“那可不行，他是我们的船长。”他低下头，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位老太太，两双漆黑的瞳孔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有火花迸溅。
“我们可是要跟他一起下地狱的。”洛尔坎咧开嘴，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要是有人敢碍着我们跟着他下地狱，那就只能……请他们先走一步了。”
“不在乎你的同伴吗？”老太太慢悠悠问，目光扫向被枪指着的丢斯，“即使他现在就被杀掉，也无所谓？”
洛尔坎和老太太的目光同时落在丢斯身上，丢斯此刻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他直视着老太太，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洛尔坎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放心好了，他要是死了，我保证，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他陪葬。”
他话语中的疯狂与笃定，让周围持枪的几人动作都微微一滞。
老太太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起来，就在这时，不远处GF请来的马戏团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绚烂的烟花也在夜空中炸开，庆典的欢乐气氛达到了高潮，但这片角落的剑拔弩张却如同实质，丝毫未被冲散。
老太太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洛尔坎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我喜欢你，小子。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她的眼神有些悠远，“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心情很好，这样的两张脸……我已经快有三四十年没见过了，没想到还能在你们这群小家伙身上看到。”
“我的荣幸，女士。”洛尔坎嘴上说着荣幸，手中的刀却纹丝不动。
老太太似乎坐累了，轻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让她苍老的脖颈在刀刃上又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几颗血珠渗了出来，下一秒，周围又有更多的人转过身，他们掏出的武器齐齐对准洛尔坎。
洛尔坎扫视一圈，笑容不变：“大人物啊，女士。”
“一把老骨头了，老是坐着也不舒服，总要换个动作。”老太太浑不在意靠在椅背上，对颈间的血痕、周围的刀枪以及洛尔坎的威胁，都显得云淡风轻。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似的问道。
“洛尔坎。”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不错，是真名。我是歌洛莉亚。”
洛尔坎瞳孔猛地一缩。
歌洛莉亚？黄金家族的歌洛莉亚？
老太太——歌洛莉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认识我，那就好办了，我的全名是哥尔·D·歌洛莉亚，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哥尔德·歌洛莉亚，自从那个小崽子创出名声之后，我的姓也得跟着他变，真是的，”她的目光转向昏迷的艾斯，又回到洛尔坎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的船长跟你……应该不止是普通的船长和船员关系吧？你们流淌的血，注定你们不会是平凡的海贼。”
“怎么办呢，洛尔坎，放你们跑出去的话，脑袋会掉的。”
话音未落，歌洛莉亚一直放在桌下的手立马探出，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电击棒猛地打在洛尔坎的腰间。
高频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洛尔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使用这种武器，身体剧烈抽搐，眼前一黑，手中的短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洛尔坎！”丢斯大喊。
然而，他话音未落，身后也传来了同样的噼啪电流声，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席卷而来，丢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软软瘫倒在地。
歌洛莉亚优雅接过属下递来的干净毛巾，仔细擦拭着脖颈间的血迹，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她俯视着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意识尚未完全消失的洛尔坎，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又慈祥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看来，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啊，”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本来应该好好请你们去个人少的地方聊聊天的，但我感觉，你不会那么老实听话。”她的目光似乎透过洛尔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人影，“毕竟当年那个嚣张的黄毛小子，也是个不听话的主，我费了不少功夫才让他老实下来，你的话……估计也差不多吧。”
她缓缓蹲下身，用带着蕾丝边的手帕轻轻捂住了洛尔坎的口鼻，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传来，洛尔坎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在，安静一点吧。”歌洛莉亚轻声说，如同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孩子。
人群中走出几个衣着普通的壮汉，迅速而无声围拢过来。
歌洛莉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吩咐道：“把这三个小家伙，都带走吧。”
喧嚣的庆典依旧在继续，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欢声笑语淹没了这个角落刚刚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