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岁岁》岸赴兰时

9、迷离采月，白光洗世3 “咕咕

　　“咕咕咕——”
　　太阳随着鸡鸣升起，人们跟着太阳一起醒来，张灯结彩，出摊迎客，宽敞的大道今日变得有些狭窄，敲锣打鼓和吆喝声回荡在村内。

　　“其实我也不知道今日为何会开办集市。”董长华咀嚼着米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宋卿舔了舔冰糖葫芦在嘴唇上遗留的甜意，“或许曾是这里一个重要的节日呢？我猜办这个集市的主意应该是徐姨向村长提出的。”

　　“来一来看一看，今日一两十圈，圈中则带走啊。来一来看一看……”贸郎敲响铜鼓，大声吆喝，摊子上摆满了稀奇玩意儿。

　　董长华盯着摊上的杂伴儿，转头向宋卿问道：“去试试吗？”

　　宋卿的回话还未出口，就听董娘道：“简主给你银两不就是让你能在这过很乐呵些吗。”

　　“您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早、午、晚用膳时宋卿与董娘浅谈几句，才不过两日她是怎么明了的。

　　“你是第三个用江湖游客的身份，以上山途中迷路为由头来找我董娘借宿的人，毕竟我的热心，可没火到山外去。

　　第一个是你们的简主简青枝，第二个是一位叫许棉的姑娘，而且给你出主意的肯定是宽脸小眼薄红唇的人。”

　　宋卿回忆着车夫的长像的确如董娘所说，她惊奇道：“您是怎么这个都知道？”

　　一想到那个叫花子董长华心头生出遗憾，“他啊，曾是个书生，三国大战后父母双亡，寻找亲人尸体时一不小心摔了，这一摔啊把脑子给磕坏了，成了山脚下的叫花子。

　　这主意是他偷听到小枝与张狗对话时记下的，当小枝下山后他也跟了去，当了个车夫，也只有他们知道，从青州来这的路径。”

　　“妹妹来十圈吗？”宋卿偏过头是那个贸郎。

　　“好啊。”宋卿拿出一两银子递出去。

　　趁货郎去取套圈，董长华夺过小九拎着的东西，贴近宋卿道：“这才对嘛，人活在世上的添头就是快乐。待会你自己逛啊，我先去徐永丽那打会儿叶子牌。”

　　“好。”

　　接过套圈，她看向摆于最高位荼蘼花式样的簪子。

　　“九幽九幽，我要那耳饰，帮我赢来呗。”

　　一瞬间，往事如同幻梦浮现在眼前。

　　“狐朋狗友”两人依靠在铺子旁的柱子上，狗友调侃道：“我们老三终于不硬撑了，学会求人相助了！”

　　狐朋附和道：“若再不求助，那这五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九幽掂量了下手中的套圈，一一投去，个个皆中。

　　每投中一个，“狐朋狗友”两人就在一旁捧场，“云大人真棒！”

　　“云大人厉害！”

　　“云大人这手法旁人可学不来呀！”

　　“不愧是千控手云大人！”

　　“云大人加油！”

　　……

　　身边闲散人员的掌声如雷贯耳，铺子上的九件物品已有归属，宋卿看向那一支荼靡花样式的簪子，她将手中最后一个套圈轻轻一抛。

　　可惜了，差一点，今日没能如愿。

　　宋卿提着不少东西，无目的的向前走。那日，宋卿赢下那只荼蘼花样式的耳饰，她可高兴了好久，整日有无目的的带着。

　　那日，九幽看到了那工匠屋内的牌匾：折丹族人，人文风华，喧嚣之地，荼蘼末路。

　　不知不觉间她又来到了那座枯庙，她放下东西，擦去供台上的灰，摆好香炉，点燃香烟，在这座无像枯庙里俯身叩拜。

　　宋卿站起身来，莫名其妙对这座空庙自言自语道∶“您会心寒吗？您的族人现在只剩徐永丽一个了，也只有一个人记得折丹族最重要节日，您应该会吧，后人这么得恨您。

　　我走来时，看见了一个说书先生在讲您的故事，不是您在《神鬼妖册》中的光荣事迹，更不是您保佑天下的传奇故事，而是愤怒地讲述你的绯闻，批判着你没有做过的错事。

　　别觉得我莫名其妙，我知道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宋卿挽起袖子，手腕上的金色线印亮起，“您说我这样能不能长生啊？或许几十年后，我会在土里腐烂。”

　　宋卿走出枯庙，向庙院后的梨花林走去。那梨花林藏于森林深处，开花时，是这绿洋中的一片层云，或是绿色山头上的一块疤。

　　“传闻，在凡人还未发现这座山时这里发生过一场仙魔大战，具体点说这根本算不上场大战，打斗时间不过一刻钟，仙界派出的人只有一位，而魔族整整有六千名大兵。”

　　狗友插嘴道：“谁呀，这么强？”

　　“闭嘴。”狐朋狠狠敲了一下狗友的头。

　　狗友吃痛，双手抱头禁了声。

　　说书先生继续道：“第十二位罗刹继任后，她向天庭发起挑。可不知她从哪位先生口中听说：天庭上下最强的千万灵的使者。

　　于是她设下重重机关，不断引诱着那位使者来临魔界。她设下的网很诱人，使者不得不被引了进去，等找到她时已经精疲力尽，遍体鳞伤。

　　第十二位罗刹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两人打斗不过十个来回，使者就已不堪重负，跪倒在那罗刹面前。那罗刹拿起短刀，剑锋对着使者的喉咙，对其说道：‘这么好看的一张皮，你说我换上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好看？’那罗刹说到做到，但没有真的把那使者的皮剥下来，而是封锁她的灵魂，占据她的身体。

　　之后，那罗刹顶着那使者的身体作乱，天帝派兵时受天道所指，让万灵去收复她的‘使者’，两方对战之处，就在这山上。

　　那罗刹看见来人是万灵后更加放肆，她好像下定了万灵不敢对她的使者下死手，于是开始肆无忌惮的挑衅。可谁曾想，那万灵眼中全是杀死伤苍生之人的决绝，二话不说，法力凝结于掌心，狠狠刺穿那使者心脏。面对罗刹身后的几个蝼蚁，死亡美分分杀绝。

　　有人说，山上的这片梨花林就是万灵在杀罗刹时，使者心脏浅出的血孕养而成。”说书先生合上书。

　　狗友凑上前问道：“您刚刚提到的‘死亡美’是个什么东西啊？”

　　“是一种蝴蝶，准确点来说是万灵的法力。万灵将法力凝成蝴蝶，那蝴蝶无体色，快如风。在杀死一个人后，死者会在生命结束的前一秒看见这蝴蝶的本体，据《神鬼妖册》上记载，这蝴蝶通体为晶莹通透、五颜六色的蓝，尾部长有两条绸带，是蝴蝶界的红颜祸水，因此称为‘死亡美’。”那位说书先生说罢，便转身离开。

　　四人聚在梨花林中的小亭中，老三思索道：“你们不觉得那位先生有些怪吗？他从哪里知道这些故事的，还说的这么确切？”

　　九幽道：“万一她当时就在场呢？”

　　老三斩钉截铁道：“叛徒！”

　　“不是不是，另一面。”

　　“狗腿！”

　　九幽一时语塞，她偏头问向靠在柱子上的两位：“你们觉得呢？”

　　狐朋回忆着那位说书先生的脸，“你们不觉得那位先生长得贼帅吗？”

　　狗友接话道：“对！长得眉目清秀，黑发长直，一身深绿色的长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念书时凸显出几分慵懒。”

　　狐朋满分赞成道：“对！”

　　一旁老三也对他们俩的外号赞成道：“怪不得你们叫狐朋狗友呢。”

　　宋卿趴在栏上，身旁是单只荼蘼花样式的耳饰。她坐在那默默数着梨花落下的花瓣。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