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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离采月,白光洗世1 宋卿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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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拉开马车上的窗帘,窗外景象在眼中飞速闪过。
“昨日李与薛刚告白,今天不参加他们的喜事吗?”
简青枝听到此话不禁笑起来,她移位到宋卿旁,轻敲她的脑袋,“你说你这脑子是谁装的呀,哪有刚表明心意就立马为喜事的,不得挑个吉利祥日。”
“那这是要去哪?”
车内三人皆穿得隆重,不像住日那般随意。车后又拉得有货物,像要去贸易。
“去日絮庄进行经济交易。”张爷回道。
简青枝接话:“日絮庄,三国三行的交易处。这三大行体不属于任何一国国境内,每年五月都会在这进行交易,再带去各地买卖。这点是在三国立《共安条约》时定下的,美其名曰,促进各国经济发展,达到共同发展。当然青州是三行之一。”
张爷打假道:“说好听点是促进各国经济发展,实际上是各国的无能。若不是怕这三行管主不服自尽,恐怕早就要争得头破血流。
“那为何我要去?”宋卿问道。毕竟她才刚到青州,不过恰恰赶上过年,恰恰与那玄夕神撞了个名,去这种大场合不太适合。
张爷双手捏紧成拳,他不知这件事该怎样开口,不知开口后要怎样去解释。
简青枝看穿了车上一个人的心思,于是叫停马车,在宋卿有里塞了一荷包,“这里有十两银子,等会儿有车夫会将你送到一处河流上流,顺着流向下走到采月村找董娘。”
待宋卿换上另一辆马车,车辆继续行驶,简青枝便也直白地说:“张爷,说罢把她带上想什么?”
“简主,事事有三。”
“一二皆为意外,何来有三?”简青枝看向窗外,加上今日这条路也仅仅走过三回。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场景,那些官员不准我们离道。”
简青枝玩转着胸前碎发,语气冰冷,“不准我们离道,若我偏要他们会怎么拦?”
简青枝对朝廷官员太了解,不过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墙头草。
临盛,靖安一六四三年,简青枝届时十三岁,来到皇城,为当今人贵妃娘娘治病。
她今日依稀记着那些官爷的嘴脸,见到最多是对她一个十几岁娃娃技艺的鄙夷。曾有一两位官爷上奏启禀皇上,说“凡素仙手”不过是一群没眼界的草民所封,无实,不可信。这样的帖子在皇帝那堆了成了一座山。
初来皇城,路上便有无故丢来的石子,宫女对此视而不见,妃子们纷纷避让开来,好像她是什么鬼怪般。
可偏偏皇城上下太医治不好的病,被他一个草民治好了,无数张求医问药的帖子又在她桌前推成了山。之前对她抱有鄙夷的宫女、妃子、官员们,在皇上面前连连赞叹这个人。
那时简青枝脑子里面就只有三个字——墙头草。
“姑娘,到了。”车夫停稳车,“想必简主跟说了,但我还是提醒一下,这一月别回青州,好生在董娘那待着,他们看着你上去贸易的马车,小心点。
哦,对了,别直白地跟董娘说你来自青州,到时便说曾在青州歇脚,上山时迷了路,误入采月村,听闻有个名董娘的人可收人留宿,知道了吗?”
“知道了。”
宋卿心不在焉地走着。
董娘似乎很不喜欢青州的人和事。这是宋卿根据车夫的话推测出来的。
宋卿百无聊赖地走着,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时不时瞧瞧树影。
“扑通”,石子打在水中迸溅起水花。宋卿抬头,是一棵松树,树上挂着茂密的白布。
【生命为十月天地所聚,不可被践踏凌辱,亦不可自欺自负】
【严肃、庄重、性命之事,不可为笑而谈也】
【我要伸张正义,保国家安康,许天下太平】
【世间应有包容理解,而非纵容与放肆】
【世俗百态迁迁久,人间欢乐非一时,舞剑翩翩破云霄,徐立壮志游大洋】
【雨时风云来,天晴万里空,躲在狭墙角,何妨破浪迎风行】
白布血字,字迹潦草,却不枉提笔之人的凌云壮志。它们被系在树枝上,重的让树枝弯了腰。
或许这里的白布远不止此,有的被狂风一刮,随风走了;有的被白蚁啃食,烂了;有的是树枝折了落在河里,被冲远了…
就像是被当年腐败的世俗所吞噬,不吐骨头也没掉渣,吃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只留年少风华存于此处。
但这松树,它仍郁郁葱葱,迸发生机。
宋卿有那么一刻,她不想走了,她就待在这棵树下面坐着,想象那些人站在高楼上挥洒出漫天纸张,肆意散发出少年激情,却因战乱断笔持剑,因皇政昏庸收才入腹。
她不知怎么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用石子划破指尖,等手指溢出鲜血在布上写下【一次未成,再次来,再次不成,仿以往昔,破云得见天,破浪得看海】
她将其系稳在树枝上才转身离去。
黄昏时,她终于走到了采月村。
“您好,请问您知道董娘家在哪吗?”宋卿问一个路人。
“你是什么人?”路人寻问。
“我是一个江湖游客,路过此山时迷了路,听闻这里有个村子,村里有个叫董娘的可以收留过客几晚。”
“那你跟我走吧。”
宋卿跟着她来到了董娘的院外,那人朝院内大喊一声:“董姐姐,有人找你。”
“来嘞。”董娘从屋内出来,打开院门。
“这位是一个江湖游客,在这山上迷了路,找你留宿几天。”
宋卿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叫宋卿,字九幽,是一个江湖游客,下山途中迷了路,可能要麻烦您一下。”
“没事没事,”董娘牵起她的手,“我叫董长华,他们都叫我董娘。我可以叫你小九吗?”
“可以。”
一旁的女人也跟着介绍道:“我叫徐永丽,他们都叫我徐姨,以后有事都可以找我,我就住在村口那一户。”
“好,谢谢。”
董娘见天色已晚对宋九幽道:“小九啊,那我现在先去给你收拾房间?”
“好,我帮您。”
徐姨看着两人进院子的背影,想起董长华刚刚那个笑容,不禁感叹:“真是十年灾后,十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