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利口酒》千枫紫

2、利口酒苦2

　　程澈走进公司时，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可路过公共办公区，同事们各司其职，连个侧目都没有。她悄悄松了口气——果然，人生从不是时刻被注视的舞台。
　　“叩叩”，朱晓晓抱着文件夹进来，刚关上门就直奔她办公桌，眼里的八卦快要溢出来：“姐！坦白从宽，昨天到底干嘛去了？”
　　“就……星力有个熟人，喊我上去聊了几句。”程澈避开她的目光，觉得现在公开和周胥渡的关系太早，“别瞎猜，文件呢？赶紧去忙你的。”
　　她自己都觉得心虚，越解释越像掩饰，只想把人赶出去。
　　“男的女的啊？”朱晓晓穷追不舍。
　　“男的。”程澈板起脸，“别八卦了，工作要紧。”
　　朱晓晓撇撇嘴，却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刚清静没两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是周胥渡：【恭喜。】
　　程澈回了个问号。
　　周胥渡：【星力决定和你们合作了，提前告诉你，让你多乐会儿。】
　　程澈眼睛一亮：【真的？！】
　　周胥渡：【嗯哼。】
　　程澈：【我的天谢谢周总！别人的人脉顶多是部门主管，我直接对接总裁，爽翻！】
　　刚发完，客户部的合作通知也弹了进来。
　　周胥渡：【所以啊，全靠哥罩着。】
　　程澈：【……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能吹的，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她最不爱听他自称“哥”。
　　周胥渡：【？？？用完就扔是吧，没良心。】
　　程澈回了个“拜”，干脆利落地结束对话，转身在工作群发了通知：下午开会细化方案。
　　下午再次来到星力，周胥渡没露面，接待他们的是公关部经理。对方提了不少意见，条条戳中要害——东源团队第一次做娱乐公关，虽没犯低级错误，却明显背调不足，方案没能触及核心问题。
　　散会后出门，程澈在走廊撞见了星力一哥周谕。他正和经纪人说话，侧脸在顶灯下发着光。程澈赶紧偷拍几张，发给了闺蜜陈伊涵，她可是周谕的死忠粉。
　　程澈：【看看这是谁～】
　　陈伊涵秒回：【啊啊啊！你在哪偶遇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今天有活动！】
　　程澈：【不是偶遇，我们公司和星力合作了，刚出来就撞见了。够意思吧，独家私藏照哦。】
　　陈伊涵：【羡慕，嫉妒，恨！】
　　陈伊涵：【我现在去你们公司应聘还来得及吗？】
　　程澈：【劝你冷静，别为了男神自降身价当社畜。】
　　陈伊涵：【为了哥哥，当牛做马我乐意！】
　　程澈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收起手机往电梯走。
　　“又被‘熟人’叫住了？”朱晓晓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程澈一脸无辜：“没有！”
　　朱晓晓抿抿嘴，拉开了车门：“行吧。”
　　刚坐进车里，周胥渡的消息又来了：【今天在别的会议室开会，没去你们那边。】
　　程澈：【哦。】
　　周胥渡：【就一个“哦”？难道是看上周谕了？来不及理我啊？】他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程澈：【？】
　　周胥渡：【不小心看到你偷拍他了，私生饭行为啊，小心我揭发你。】
　　程澈：【……】程澈：【你吃醋了？】
　　周胥渡的心跳漏了一拍，正琢磨怎么回，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早知道你是男同，没想到这么关注小鲜肉，万恶的资本家！】
　　这条是程澈特意用语音说的，语气里藏不住的揶揄。
　　周胥渡：【滚！】
　　他松了口气，指尖却有些发烫。他从没跟程澈解释过性向——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等她或许会有的、不一样的态度。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只把他当哥们儿。
　　程澈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她其实一直知道周胥渡喜欢女生，高中时他藏在课桌下的漫画册里，女主角个个长发大眼。只是看他被逗急的样子太有趣，才总拿这个开玩笑。
　　两天后的二次方案研讨，周胥渡依旧没出现。这次的方案改得扎实，公关部经理频频点头，送他们出门时格外热络。
　　路过大会议室，程澈瞥见了里面的周胥渡。他坐在主位，神色淡漠，指尖轻点桌面，听汇报的人额角冒汗，明明是盛夏，会议室里却像结了层薄冰。
　　“程总觉得我们周总帅吧？”公关经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别看他现在高冷，团建时可随和了，跟我们聊得可嗨。”
　　程澈扯了扯嘴角——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板自恋，员工还得跟着捧场。她敷衍地点头：“嗯，挺帅的。”
　　“可惜啊……”公关经理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他喜欢同性，唉什么世道，帅哥都便宜给男的了。”
　　程澈愣住了：“……真的？”难道她当年看错了？
　　“可不是嘛，”公关经理一脸笃定，“李秘书上次快走出办公室时，听见他手机里传来一句‘知道你是男同’，全公司都传开了。”
　　程澈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她上次跟他开玩笑说的话吗？
　　“我还想把我弟弟介绍给他呢，”公关经理满眼期待，“我弟就喜欢他这款的。对了程总，你跟周总是朋友，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吗？”
　　“啊？我不太清楚……”程澈的表情有些僵硬，“姐，我们先撤了，改天聊。”
　　坐进车里，她赶紧给周胥渡发消息：【emmmm你真是同性恋吗？】
　　周胥渡：【？】
　　程澈：【对不起啊，之前总拿这个跟你开玩笑，不知道是真的……】
　　周胥渡：【你今天怎么突然确定了？】
　　程澈哪好说是他员工传的，胡诌道：【这几天观察出来的！（得意）】
　　周胥渡：【建议去医院看看眼睛，顺便查查心脏。】
　　程澈：【为什么要看心脏？】
　　程澈：【不用不好意思承认啦。】
　　周胥渡:【缺心眼儿。】
　　周胥渡放下手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算了，跟她计较这些，他永远占不到便宜。
　　会议室里，汇报人正忐忑地等着指示，见总裁先是皱眉，接着莫名其妙地笑了，吓得腿都软了。直到周胥渡点头说“散会”，起身走进办公室，众人还僵在原地，半天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