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利口酒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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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晓冲进办公室报喜时，程澈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项目计划。
急促的敲门声刚落，她还没来得及应声，朱晓晓就蹬着细高跟“嗒嗒嗒”闯到桌前，惯性让她往前踉跄半步，手忙脚乱地撑在桌沿才稳住身形。
“对不住啊姐，实在太激动了！你猜客户部刚说谁要跟我们合作？”她扶着桌沿喘气，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程澈抬眸，指尖仍悬在键盘上：“嗯？”
“星力！星力娱乐啊！他们居然要把公关业务外包！”
东源公关在业内向来拔尖，却唯独缺块娱乐公关的敲门砖——毕竟头部娱乐公司大多有自己的公关团队，极少对外放权。
若是能啃下星力这块硬骨头，等于撬开了整个娱乐公关市场的大门。更何况星力势头正猛，两年内捧出数位顶流，多少同行盯着这块肥肉眼馋。
程澈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确定？”
“千真万确！不过客户部说我们只是备选，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竞标。”朱晓晓直点头，发梢都跟着颤。
“什么时候对接？”
“今天下午三点。”
程澈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整。客户部这次的通知未免太赶。恰在此时，电脑弹出客户部发来的资料包。
“你去做背调，我看看资料。”她点开文件，目光倏地定住——星力这次要处理的，是旗下一姐陈雅琪的公关危机。
这位出道半年就爆红的女星近期争议不断，星力自家公关束手无策，想来这便是他们决定外包的缘由。
下午两点半，程澈带着团队抵达星力大厦。前台将他们引至一号会议室，轻声道：“总裁稍后就到。”
总裁亲自出面？程澈指尖在文件夹边缘轻叩。
外界早有传闻，星力总裁对陈雅琪偏爱有加，CP粉磕得热火朝天，前提是默认这位素未露面的总裁与女星相貌登对、年龄相仿。更奇的是，这位总裁像尊神秘大佛，姓名长相全是谜，网上只零星漏出个姓氏。
刚落座，朱晓晓就凑过来咬耳朵：“姐，你说他会不会是个油腻大叔，靠……”
“在人家地盘上别瞎猜。”程澈轻斥一声，朱晓晓立刻坐直身子，假装检查PPT。
半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助理先一步推门，随后走进来的男人穿深灰西装，身形挺拔，身后跟着陈雅琪与一位女秘书。
程澈起身与对方握手，工作状态的她习惯性先观察衣着细节，并未细看脸。直到朱晓晓在桌下疯狂拽她的裤脚，她才顺着对方的目光转头——
周胥渡？！
星力娱乐的总裁，竟然是周胥渡？
高中时的铁哥们儿，毕业后断了联系的人，此刻就站在对面。明明多年未见，那种熟稔感却丝毫未减，仿佛昨天还在教室后排抢薯片，她仍能自然地跟他说掏心窝子的话。
朱晓晓还沉浸在刚刚她口中的“油腻大叔”的帅气里。
多年不见，周胥渡着实又帅气了不少，高中时她就帮人家递了不少情书，现在他简直就是星力一哥，比自家男艺人还帅:鼻梁高挺，眼尾稍翘，唇线清晰的薄唇抿成自然的弧度。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却在抬眼的瞬间，眼底的光锐利得像淬了冰，偏偏睫毛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慵懒。
他没刻意做什么，只是往那里一站，周身便像有气场在流动——既有上位者的沉稳压迫，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贵气，连指尖夹着钢笔的姿态，都透着种浑然天成的利落感。
程澈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维持着职业微笑，开始讲解方案。可越讲越不是滋味——周胥渡看她的眼神太平静了，握手时指尖的触感短暂得像错觉，目光扫过她时甚至没作半秒停留，陌生，冷漠。
高中时明明那么要好，现在没有一点印象，居然认不出她了？程澈心里莫名窜起股火气。
没人注意到，周胥渡的嘴角悄悄勾起个极浅的弧度。
会议很顺利，对方的满意毫不掩饰。程澈有底气，这项目十有八九能拿下。
一行人下楼时，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夏日暴雨来得急，众人索性在大厅歇脚等雨停。程澈刚坐下，微信就跳出两条消息，来自一个沉寂多年的对话框。
周胥渡：【不认识了？】
周胥渡：【上来。】
程澈挑眉，多年不见，这小子倒有了霸道总裁的架子。
“你们在这儿等雨停，我上去办点事，不用等我。”她没多解释，在团队成员八卦的目光中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着，程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日复一日的工作磨平了不少棱角，可在看到周胥渡的瞬间，高中时的热血突然就活了过来，那种奋不顾身的冲动，原来一直藏在心底，只等一个契机便喷薄而出。
电梯门一开，刚才那位女秘书已在等候，引着她走进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周胥渡将一杯西柚柠檬茶放到到茶几上：“坐吧，程澈，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程澈自然地陷进沙发，丝毫不见外，“上次同学聚会没搭上话，算起来得有六年了。”
“我可是你潜在甲方，这么不客气？”周胥渡笑着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甲方爸爸，现在谈私事是不是不太好？”
程澈撑起脑袋看他。
周胥渡拿钢笔敲了下她的额头，眼底漾着笑意：“就你贫。”
程澈捂着额头嗷嗷叫，明明不疼却演得逼真。周胥渡被逗笑，摇了摇头：“别得意太早，你还只是备选。”
“放心，”程澈挑眉，“我的方案够硬。”她从不担心专业能力，更不觉得朋友关系会影响合作——成不成，全看实力。
“晚上带你去银丝？”周胥渡突然说。
银丝日料是江城最难预约的店，程澈眼都亮了：“周周你是天使吧！老实说，你早就知道今天来的是我？”她拽着他的袖子晃，哪还有半点谈判时的冷静。
周胥渡摸了摸鼻子，笑得狡黠：“可惜啊，‘潜在’甲乙方私下见面不太好，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了。”他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一脸惋惜。
“哎哎，咱们这是多年友情，跟工作无关！”程澈立刻换上狗腿笑，“谈利益多伤感情啊是不是？”
“戏精。”周胥渡起身开门，“走了。”
“我说真的！”
从电梯到车库的路上，程澈蹦蹦跳跳像个孩子，完全没了同事眼中“少年老成”的样子。周胥渡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一碰到好吃的就没骨气。
包厢里的菜品刚上桌，程澈就发现全是自己爱吃的。
“我这是在总裁圈有靠山了啊！”她举杯跟周胥渡碰了下，一饮而尽，“铁哥们儿就是铁哥们儿，还记得我爱吃啥，值了！”
她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丝毫没客气——从初中起就习惯了让周胥渡请客，换作别人她会反复斟酌，可对着他，永远只有放松。不必顾虑措辞，不用纠结姿态，待在他身边，仿佛连空气都是舒服的。
酒过三巡，程澈微醺着靠在椅背上。周胥渡没喝酒，只小口抿着果汁看她吃，眼神里藏着她没察觉的温柔。
散场时，周胥渡亲自开车送她。程澈坐在副驾，累得微阖着眼，长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周胥渡瞥了她一眼，心头微动。隔了这么久细看，她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周周，我跟你说个事……”程澈突然睁眼，凑到扶手箱旁扯他的袖子，声音带着醉意的黏糊。
周胥渡皱眉，刚想让她坐好，转头却撞进她清亮的眼眸——她没醉，是清醒的。
他心里倏地一沉。
从高中起，程澈就总爱跟他说暗恋心事，他是她第一个树洞。她从不要建议，只是单纯分享，说出来就开心。而他永远是那个安静的听众，看着她为别的男生心动、雀跃，从不多言。
原来重逢第一天，他依旧是那个树洞。
“我好像喜欢上同事了，”程澈的声音亮晶晶的，“他超酷的……”
“又犯花痴？”周胥渡的声音有点干。
“我认真的！”程澈用食指戳他的肩，力道不轻。
“嘶——”他吸了口凉气，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带，“坐好，开车呢。”
“你得祝我成功！”
周胥渡沉默片刻，突然摇下车窗，对着夜空大喊：“祝程澈早日表白成功，得偿所愿——”
风声卷着他的声音散开，程澈笑得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地坐直了。
只有周胥渡自己知道，那句祝福里，一半是真，一半是藏了多年的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利口酒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