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清醒梦 胡瑶跟 ...
-
胡瑶跟着江笛上了二楼,在楼梯拐角处换了拖鞋。
江笛始终比胡瑶快几个台阶,早一步到二楼后,她转身和胡瑶介绍:“这间是浴室,那边靠近阳台的是你住的屋,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新的,没穿过的……”
江笛这才想起胡瑶和自己的身材不一样,打量一番胡瑶,有些尴尬,重新启唇:“你要是不合穿,就不穿。我去睡觉了。”说完就迅速回房锁门。
雨夜,狂风吹着雨滴打在窗户上。江笛翻了个身,烦躁到睡不着,手机也玩不下。她知道,必须要想明白自己和胡瑶的关系、今天之后要怎么相处,才有可能进入睡眠……
江笛坐起身,开了床头灯,将放在床边的移动桌板挪到跟前,又拿来纸笔,开始梳理:
我和她(划掉)
江笛(敌)&胡瑶,高中同学但不熟,有过节,但是江笛(敌)想通了(因为一个梦)
胡瑶对江敌,高中同学不熟,有愧疚?
江笛对胡瑶,公职人员对老百姓,为人民服务。
胡瑶&黄文婷,资助人与被资助人,单方面帮扶。
江笛&黄文婷,邻居,江看着黄长大……
“高中已经是过去时,”江笛笔抵着嘴角小声念叨,“现在时,因为黄文婷……”江笛把纸揉成一团,笔一搁就躺在床上,下了结论,“她已经结清了赔偿,我也签了事故认定,她不欠我了。我们只是陌生人,她只和黄文婷有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胡瑶用挂在自己门上的袋子装好换下的睡裙,拎着下楼。
黄文婷一早就来江笛家写作业,听到楼上有动静,就拿着江笛从外面买回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江……”胡瑶下楼没看到江笛,和黄文婷对视上了,“你江阿姨去哪了?”
“胡姐姐,江阿姨有事出去了,你的早餐我帮你热好了。”黄文婷从厨房端出热好的肠粉。
“小婷,你,”胡瑶别扭了一晚上的称呼,“你还是叫我阿姨吧,我和你江阿姨是高中同学,没理由我是姐姐,她是阿姨。”
“好,胡阿姨,”黄文婷迅速改口,向胡瑶递筷子,“你快吃吧。”
“不用了,我急着,”胡瑶想着拒绝。
黄文婷想起江笛以前也经常这样,不过只要多求一会,就会改变,不假思索地说:“你吃一点吧,是江阿姨起早出去买的,还叮嘱我给你加热了吃。”
本来打算早点离开的胡瑶,内心动摇了,这算是江笛放的交好信号吧?
下一秒就乖乖坐到餐桌前,吃着属于她的早餐。
黄文婷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等到胡瑶慢慢停止咀嚼,才开口:“胡阿姨,你真的很好看,你肯定是江阿姨最喜欢的朋友!”
“是吧,”胡瑶心里想的截然相反,看了眼黄文婷摆在桌上的作业,睫羽轻颤。
“肯定是,你比蒋宁姐姐还好看!偶尔会来找江阿姨的顾哥哥,也好看。顾哥哥说的,江阿姨就是喜欢和好看的人做朋友,越好看她越喜欢!”
“你江阿姨,什么时候出去了?”随口一问,只是下意识想逃避,胡遥听到蒋宁,心中一直挣扎在沉浮边缘的枯叶缓缓沉底,原来江笛这么多年还和蒋宁在一起……
胡瑶昨晚一直没睡,翻来覆去想着江笛,脑子里来来回回重复着高中的江笛、现在的江笛……身上穿着江笛给的睡裙,虽然看着普通,但是面料舒适贴身。她想着自己会不会就此和江笛展开别的故事,被自己的心跳声打断,抬起手捂着心口,静静地感受。直到凌晨,暴雨变小,胡瑶才伴着稀稀拉拉的声音睡去。
现在看来,胡遥内心苦笑,都白想了。
黄文婷也不记得江笛是什么时间出门的,在一旁低着头嗯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
胡瑶伸过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继续写作业吧,我只是问问。”说着提起装好衣物的袋子,准备起身离开。
……
夏初,总是暴雨携着狂风,吹落一地绿叶。
江笛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她昨晚没怎么睡,现在脑袋被车风吹得生疼。她微微张开眼睛,伸出手扶着窗上的把手,打算关上,但是窗纹丝不动。好在这辆通往墓园的公交车人少,除了她和司机没其他人,所以江笛放开手脚和车窗杠了几个来回,最后给自己累精神了,江笛才对着窗户比了大拇指表示自己服气……
刚下过雨,风有些冷,直直吹打江笛的脸。墓园开在郊外,路上的风景从高楼到低矮房屋,再到望不尽的农田和时不时出现的山丘,换了好几回……江笛思绪被拉回昨晚,一想到胡瑶,她就头痛,但是大脑好像不受控制一遍遍复盘和胡瑶见面以来自己的举动。
警局见面,黄文婷资助人,停电,冰释前嫌?揉眼睛……眼睛,江笛不自觉在脑海中描摹出胡瑶的眼睛,一双秋水剪瞳,总有一汪泉在她眼里,而那泉里又藏着一轮明月。
继续复盘,江笛想起自己没写完的关系分析,在大脑里模拟揉皱纸团扔出去,彻底决定不想了!
“砰砰砰!”传来敲门声。
江笛从床上醒来,震愣地看向周围。窗户大开,吹进来冷风,她感受到自己手脚冰凉,床头的时钟不动。
“又是清醒梦?”江笛嘴里嘟囔,从小到大,她偶尔会做这样的梦。之前并不觉得是清醒梦,只是知道做这样的梦会很累,明明知道是梦但是醒不来,像被困在一个牢笼里。车祸住院醒来,江笛认为梦见几百年不想回忆的高中往事,简直见鬼,才上网查了相关资料,确认自己只是做了梦才放心。
敲门声依旧。江笛想着,反正也醒不过来,就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开了门,是胡瑶。
胡瑶瞪着她那双藏着月光的眼,泪水汪汪,“江笛!”
江笛看着那双眼睛,没办法无视,问:“怎么了。”
胡瑶身上围着浴巾,手臂上的水珠正要往下流,“江笛,我穿不上……”
那双眼睛,也没办法拒绝,“你先围着浴巾,我给你找大一点的衣服。”拉着胡遥的手,走到衣柜前,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在胡遥身上比对,直到合身为止,江笛才放胡遥回客房休息。
看着胡遥的背影,江笛早就忘了自己在做梦,只是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加了私心打扮的胡遥——那件衣服,怎么这么眼熟?不是,我早就准备好给胡遥的吗?
江笛刚要疑惑,耳边传来一声鸣笛。公交车到站了,她醒了,司机大声提醒,“姑娘!到站啦!”
“师傅,辛苦了。”江笛回司机问候,脸上是座椅栏杆压出的印子,还在为刚才的梦心烦意乱。
“诶呀!不辛苦!你说这台风也太懂事了,晚上来,早上走,一点不耽误上班!”司机见可以聊天,又抓紧机会发表自己对此次台风过境的看法。
“嗯。”
江笛顶着绯红的脸下了车,无奈抿嘴。做了个和昨晚一样的梦!一模一样的梦为什么要做两遍!
……
墓园的矮灌木,时不时窜出几声猫叫,江笛提着一个袋子,捧着一束花,迎着太阳走去。
墓园,本身就少人,还建在郊外,更加荒凉。江笛一一路过那些立好的墓碑,心里评价道,其实这里也蛮多人的,就是都不会说话……
终于,江笛停下了,将袋子放在地上,花束献上,自己盘腿席地而坐。
墓碑上写着“恩师苏荷”,雨珠还有几粒挂在碑上,在某个角度折射出小小世界的彩虹。
“你的迷你葡萄,我带来了。”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串葡萄,是她早上路过葡萄棚,看到历经一夜风雨丝毫不受影响的葡萄,就突发奇想要带来给老师看。江笛发自内心地夸了句,生命力顽强。
“我就来看看您……”江笛说完这句话,就对着墓碑沉思。
她想苏荷了……
江笛现在的住处是苏荷的屋子,自从苏荷离世屋子就由江笛继承。
苏荷是江笛初中学校的校长。江笛还是初中生的时候,苏荷就很老了,嗯,起码看着很老……
江笛当时刚就职,住了半个月单位安排的宿舍,觉得不方便,想方设法地在外面找房租。正好在公告栏看到苏荷打印的租房启示,江笛看着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出现在红纸上,和周围其他歪七扭八的招工广告格格不入,立刻就反应出出租房的人是个讲究的文化人!
江笛边打电话联系,一路跟着指示深入小巷。在家门口看到了招着手等待她的苏荷……
江笛再次看见恩师,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沉寂了很久的感情通过眼睛冲出,却被江笛忍住,“老师……”
“小江!我就说这电话里的声音像你!快来!快来!”苏荷热情招待。
江笛坐在苏荷的木藤编织椅上,一边回答苏荷的问题,一边听苏荷回忆过去。
苏荷说,“你小时候可是个活泼的孩子,话又多脑子又灵,我一听电话就想起你小时候和争论问题在我耳朵边喋喋不休,现在倒是沉稳了很多……”
“老师,”江笛想到要和老师住一起,有点难以接受,嘴上装了马达,“我下次有空再来看你,我还有事,先走了。”迅速起身步到门口。
“诶!去哪儿?我们还没聊租房的事!”苏荷叫住江笛。
“老师,我不想租了,我单位的宿舍还可以住。”江笛看到苏荷黑脸,一下子想起自己初中被苏荷教育的经历,颤颤巍巍地找补,“老师,我以后一有空就来看你……”
“不行!你必须租!”苏荷过去拉住江笛,“房间我都给你打扫好了,先看过了,你再说你不想租的意见!”
最后是江笛磨不过苏荷,也看不下去苏荷一大把年纪为了自己这个租客,对着房子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