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未完成式》余楠淮

4、夕阳教室的未完成曲

　　 美术教室的玻璃窗上爬满夕阳的余晖，将颜料瓶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温然推开虚掩的门时，陈橙正用打着石膏的右手别扭地握着画笔，在画布上留下凌乱的色块。

　　"班主任说我们班必须出个联合创作。"缎芸桑头也不抬地调配着颜料，钴蓝色在她的调色盘里晕开，"主题是'校园记忆'。" 霁冉的相机突然从画架后探出来，镜头反射着橘红色的光："我提议拍一组暗房写真。"她脖子上缠绕着几条不同材质的相机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温然注意到角落里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画具箱，上面贴着沈暮阳的名字。缎芸桑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学生会刚送来的，说是初中部送的校庆礼物。"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霁冉敏捷地跳到窗边，镜头对准楼下："快看！" 透过取景框，她捕捉到沈暮阳在操场边接过一个初中女生递来的小盒子。即使隔着三层楼的高度，也能看到他接过礼物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咔嚓"。快门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霁冉低头查看照片，突然皱起眉头："奇怪..." 温然凑过去，看到照片边缘有个模糊的影——像是有人正从美术教室后门离开，但我们明明是最早到的人。

　　——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温然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请进。" 沈暮阳的办公桌上摊开着校庆企划书，旁边放着那个拆开的画具箱。温然注意到箱子里除了崭新的画笔，还有一本手工装订的素描本，扉页上写着"给带我们看星星的沈学长"。

　　"初中部天文社的孩子们做的。"沈暮阳合上素描本，指节在封面留下轻微的压痕，"他们想在校庆办星空主题画展。" 他的钢笔突然滚落到地上。弯腰去捡时，一枚银杏书签从西装口袋滑出——正是温然在校史馆见过的那枚。书签背面新增了一行小字："周四放学后，天台见。"

　　霁冉的相机快门声在走廊突兀地响起。沈暮阳迅速将书签收回口袋，但温然已经看到他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色。 "她最近..."温然斟酌着词句。 "在调查什么。"沈暮阳推了推眼镜，"昨天她还去教务处调了美术教室的使用记录。"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远山的轮廓。沈暮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那本素描本上，正好遮住了扉页的署名。

　　—— 温然在空荡的美术教室里发现了那本被遗忘的素描本。暮色中，她翻开内页，发现全是校园各个角落的速写：图书馆的扇形窗户、音乐楼拐角的银杏树、美术教室的北窗...而每幅画的角落里，都藏着一个极小的人物轮廓——或是低头看书的侧影，或是倚窗远眺的背影。

　　最后一页的素描墨迹未干，画的是今天的美术教室：陈橙在画架前皱眉，缎芸桑专注地调色，霁冉举着相机，而温然自己站在窗边，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画作右下角标注着日期和时间，正是十分钟前。 画室后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温然转头，只看到微微晃动的门扉，和地板上几片新鲜的银杏叶。